2、青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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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噪音强度调到最大！”
“是！”
“嗅觉类抑制型向导素，左上臂，第三针！”
“打开平衡仪，准备捕捉精神体，检查精神域网！”
“三，二，一，它出来了！”
只见一条灰身黑纹的小蛇不紧不慢地从孕笼里钻出来，吐了吐蛇信，缓慢地盘到床上那人手上。而另一边，三台平衡仪过载，发出急促而又刺耳的“滴—滴—”，昭示着这条其貌不扬的蛇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普通。
“报告！二次觉醒【注】成功，精神体为S+极地蝰蛇。”
宋明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犯了哪门子太岁，才从军医院养好了出来，一个二次觉醒又将他送进了封闭室。
封闭室其实并不是用于惩戒的禁闭场所，相反，这里更像一个小型公寓，家具食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可供哨兵门锻炼的健身设施。但于五感远超常人的哨兵而言，呆在这里却是对他们的削弱，原因很简单——他们在这里和“普通人”无异，无法操纵精神力场，五感也会变得缓慢且迟钝。
失去了超常五感的哨兵，就如同置身黑暗环境的普通人，虽不至于行动困难，但多多少少都有些“如履薄冰”之感。
“感觉怎么样？”一个穿长款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打开门走了进来，毫不见外地开口问道。
来人名叫程苍，是官城地区的中央联络人。每个地方白塔，都会驻守有和中央白塔直接对接的联络人，以便及时上报地方大事，请示中央白塔的指示。像“二次觉醒出现S+级哨兵”这样的大事，在目前这种哨向能力者日渐减少的情况下，足够中央白塔直接下达联络员调令了。
按说程苍如果只是中央联络员，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但特别就特别在，他是一个普通人。
白塔其实并未有必须由哨向能力者执掌的规矩，但几乎每一个哨兵和向导在圣所的第一课会被教导：“我们特殊的能力是天赋，是资本，更是责任和担当，是所有普通人安稳和幸福的最有力后盾。”而普通人往往被划分为“受保护者”，居万家灯火中，谁又愿意穿越硝烟，直面战火呢？
程苍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给自己到了一杯水，“我这次来是征询你的意见，是愿意留在官城，还是跟我去中央？”
沙发上静静翻着食谱的少年闻言停住了翻页的动作，抬眼轻声问道：“我不能回漠北吗？”
程苍迎着宋明的目光，撞见了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那瞳仁极黑却又极亮，带着些不解和期许。长而翘的睫毛不动声色地扇了两下，像蝴蝶拂过花蕊的柔软，引起一阵心痒难耐。
面对着这样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白塔工作了数十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中央联络人突然失了声，右手拇指不住地摩擦杯沿，封闭室中一时静的骇人。
“漠北小镇遭袭，是白塔工作的失误，作战小队实施救援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发现其他人员存活，”程苍了抿一口水，以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措辞道：“哨兵的五感是很少出错的，他们......可能性很低，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但是，你明白吗？”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或是嚎啕大哭，宋明低着头，程苍只看见一个圆圆的头顶，和克制着颤抖的肩膀。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他伸出手拍了拍宋明的肩膀，随后一声关门声响起。
空气突然间变得粘稠起来，宋明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被压抑的嗅觉好像恢复灵敏，他闻见了炽热的，血腥气的硝烟味。
精神图景中长满了青草的平原坍塌，狂风卷起成块的草皮，一道强光猛然炸开，只一瞬就让他泪流满面。炸弹接二连三地破开天际，爆破声夹杂着惨叫声挤压着宋明的空间，他站在平原最中央，血水渐渐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封闭室里的精神力场检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穿透精神图景脆弱的屏障，试图将囿于“神游”状态的哨兵拉回现实世界，但宋明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警报声了。
他低下头，一截断肢横陈在他脚边。
那是一只长了茧子，指甲缝中嵌着泥土，年年在荒原上种下草皮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