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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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地的一瞬间，眼前漆黑的场景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势，座位上坐着一个又一个漆黑烧焦的尸体。
钱鸣柯被困在座位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因为位置距离窗户比较近，从窗帘起的火苗很快蔓延到了周围，而他也未能幸免，左半边的臂膀已经被烈火灼烧着。
看着这近乎有些残忍的景象，白沅湘有些不适应地收回了视线，快步走向了讲台中央的田雨晴。
“这是00届高一三班的档案，当年的事都在里面。”
田雨晴闻言立马夺过白沅湘手中的档案，颤抖着双手急忙拆开了封口。
半晌过后，只见女人漂亮动人的面容上满是泪水，那双温柔如水的双眸中充满了哀戚。
“为什么不早一点啊…不早一点啊…”田雨晴怀抱中那一纸判决书跌坐在讲台上，豆大的泪珠争相从眼眶中滑落。
白沅湘垂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人，他突然想起来他看到的那几页纸的内容。
“2000年5月15日，万秉诚、李永宁、张宇、宋杰、刘硕博、林一鸣，高歌、崔志远、罗纪云、方程等十名同学失踪。”
“2000年5月16日上午，高一三班26名学生包括一名老师全部葬身于火海，纵火者为当堂课任老师田雨晴。”
“2000年5月21日，有关田雨晴老师被万秉诚等十名同学进行轮j施暴的案件上诉通过，由于被告人已经确认死亡将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迟来的判决终究是无法挽回这37个鲜活的生命，纵然正义从不会缺席，但是饱受折磨的受害人未必等得来。
女人红着眼静静地望向燃烧正盛的火焰，纸张的边缘也已因为过多用力而被被抓得褶皱变形。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似乎曾经的她站在火海之中，对那些撕心裂肺的求饶声置若罔闻。
她看见每一个人的脸都是因烈火灼烧而变得扭曲可怖，那一刻她似乎有种近乎病态的快感。
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并没有结束。
死后的她依旧日复一日的杀戮，她只记得那些人对她做过了什么，其他的却一概不知。
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般，时间久了，差点连同自己也忘记了。
过往所有朦胧的记忆碎片此刻拼接在一起，也因此内心深处的仇恨也都有了一个宣泄口。
田雨晴转过头看向了白沅湘，轻声地说道：“我从未后悔我做过的一切，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我来不及看到的审判。”
“你应该再等等的。”
白沅湘俯下身一点一点地将散落一地的纸张拾起来，随后一并交给了对方。
田雨晴接过了那一沓纸，微微一笑，皮肤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正一点点地消散，而她似乎是也回到了那一个无法忘怀的日子。
“恭喜你，全国数学竞赛得了第一名。”田雨晴坐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微笑着将手中的奖状递给了眼前的男生。
李永宁低着头接过了奖状，嘴唇翕动了许久才开了口：“多亏有老师的指教和帮助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闻言，田雨晴摇了摇头，温柔道：“主要还是李永宁同学很优秀，以你的天赋老师觉得你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谢谢老师，不过…我还是想周末请老师吃一个饭表达一下感谢…”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必格外的感谢。”
后来在对方的再三坚持和哀求下田雨晴还是点下了头，毕竟自她从接手这个班级以来对方的表现一直是一个特别聪明优秀且安分的学生。如今对方既然这么诚心诚意，自己再拒绝下去也有点不近人情。
在对方离开后，田雨晴拿起了桌子上的红色水性笔认真地批改起昨日的作业。
到了周末约定的时间，田雨晴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而李永宁早早地在此等候多时，也不是为何对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老师您来了，快坐。”
田雨晴没有多想，跟对方简单地寒暄了一下。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在李永宁的陪同下，田雨晴出了餐厅。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头有一些晕，但是并没有多想，而是将原因归结于昨晚熬夜做教学课件有些疲乏。
大概走了十米远，田雨晴愈发觉得头晕目眩，前进的步伐也一点一点变得沉重起来，终于在街角的拐角处她支撑不住身子倒在了地上。
一直跟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的李永宁见状快步走了过去，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
“万哥，你们过来吧。”
等田雨晴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灯光，白色的灯光一上一下地晃动着。
是在做梦吗？
没等田雨晴进一步思考，一阵刺痛从下身传来，带着些许酥麻感，像是被一股强大电流击中。
疼痛而又麻木。
田雨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想要挣扎起身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按在了地上。
昏暗的灯光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狭小的空间让这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就连刺鼻的烟味似乎也是在这里被放大了十几倍，直冲鼻腔。
耳边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田老师醒了啊。”
“有一说一老师你的身材真是不错，让我们兄弟几个很是享受。”
“老师，我弄你弄得舒不舒服呀？”
“一鸣你快点，我还等着呢。”
听着周围那些熟悉的声线，田雨晴攥紧拳头，内心的恶心感翻江倒海。
平时那些同学在课堂上公然调戏她也就算了，但是他们竟然真的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龌龊事。
“你们这帮畜生！”
田雨晴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取而代之是极端的愤怒与绝望。
余光中她似乎是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李永宁，对方萎缩一团的身子正微微颤抖着。
想不到这位她所器重和信任的同学竟亲手拉开了这场暴行的序幕，这让她原本支离破碎的内心遭受了更为沉重的打击。
她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奋起反抗，但却被林一鸣一巴掌再次扇到在地。
“愣着干什么，按着她点啊！”
闻言，两个男生快步走到女人的身旁，分别按住了对方的两条胳膊，而男生此刻脸上激动迫切的神情分毫未变。
“妈的，真爽。”林一鸣不断动作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原本方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懒散地抽着烟，见田雨晴清醒过来不停地挣扎，男生忽然支起身子，似乎是来了兴趣。
“兄弟们，我有一个更好玩的玩法，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
这个长达四个多小时的施暴终于在男生们的嬉笑声中结束了，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田雨晴一个人。
光线下的灰尘清晰可见，在这死寂的气氛中田雨晴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双眼麻木而又空洞，如果细瞧的话会发现那其中满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的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淤痕和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连烟头烫伤的烙印也是只多不少。
而这就是那些男生所谓的“游戏”。
女人的信仰在这一天，在这漫长的四个小时内彻底崩塌。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她跌倒在了斑马线的中间，来来往往的行人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随后继续前行。
但庆幸的是，有一个女生在此停下脚步，拨打了120。
在医院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田雨晴满怀希望地冲进警察局，一五一十地诉说着这件极为黑暗事。
可是最后她等来的不是正义的伸张，而是更为致命的打击。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那时候我晕倒了，住进了医院。”
“那你醒来第一时间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是一个女大学生拿生活费帮我垫付的医药费，我得第一时间还给她。”
“那他们在侵犯你的时候没有反抗吗？”
“……”
“你那天穿什么样子的衣服，是不是很暴露？”
“……”
最终，这一切都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大海中，未曾掀起一丝波澜。因为万程的父亲是校长，他还有一个在公安局的远房亲戚。
就像是她多次向领导反应学生目无尊长公然语言调戏老师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反馈一样，这件事再次被压了下来。
田雨晴并不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跟她认知里的并不一样。
肮脏而又丑陋。
她原本以为那些学生平日里的调笑仅仅是因为他们年轻，父母管教并不得当，只要好好教育还是能够扳回那些扭曲的行为。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是单独找到那几个男生，温柔地教导他们这种行为并不正确，在学习上她也尽自己最大所能去帮助。
直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她的父母都是教师，所以在父母的影响下从小她就立志也做一名人民教师。
而真正使她下定决心并且坚持到现在的，是她初一那年遇到的语文老师。
放学的路上人来人往，车辆也拥挤不堪。
当时年幼的她和一名女生正走到路中央，一辆失控的汽车向她俩飞驰而来。
刺耳的鸣笛声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令人惶恐不安。
本来走在前方的老师突然转过头飞快跑来，随后狠狠地推开她们两个，而那名老师自己却命丧车轮之下。
三米外的柏油马路上是一片鲜血染透的红，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自那以后，田雨晴便愈发坚定不移地想做一名老师，带着那个女老师未完成的生涯。
修养了一个星期后，田雨晴再次回到了教室里，继续她的本职工作。只是这次的她站在讲台时不再似以往的心潮澎湃，而是如一潭死水那样，平静得可怕。
阳光明媚，微风也轻柔，那几个人肆无忌惮的笑意却深深地刺痛了这个满怀仇恨的女人。
“老师，AP那天辅助线插那里不对吧，应该插进…”万秉诚举着手，漫不经心地说着这句无比下流的话。
话音刚落，底下的同学轰然笑开。
田雨晴没有搭话，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对方，手中的粉笔碎裂成两半。
那一刻她觉得要亲手为自己讨回公道，连同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学生们。
于是那间屋子里除李永宁外的九人被她抛尸在了水库里，而李永宁的头颅她留了下来，栽在了她办公桌上的花盆里，日日欣赏。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她内心深处乱作一团的仇恨。
过了几天，也是在一堂普普通通的数学课上，田雨晴锁住了前后门，随后一把火点燃了教室。
这间满载梦想与青春的教室瞬间沦为火海，一切都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