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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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走廊安静的过分。说是迷宫，我却没有见到任何岔道口。
我一路向前，几乎丧失对时间的感知。
如果之前在会客厅看到的杂乱正字代表了轮回次数或者别的暗示，要么那两人没有完全消除记忆，要么他们有办法在消除记忆的前提下给自己留下信息。
我沉默着往前走去，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那我，会给自己留下信息吗？
不过，就算我特意留了，显眼处的信息也容易被注意和篡改吧。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我迫切想要动手把脑后东西刮下来的欲望，太宰和陀思这一路上安静得有些不太寻常。
我倏尔停下脚步，抬手摸向脑后，入手是头发平滑的触感。
面前走廊仍旧和先前的无二，我的耳边却突然传来嘈杂低语，由弱至强，逐渐填塞满思维。星星点点的黑影泼洒在墙壁、地面，不断融合、扩散，终于侵占了全部视野。
我站在虚无中，看见了遗忘的记忆。
伴随恐怖而生的婴孩。
死状惨烈的人群。
封印关押的监狱。
药物强制下的无尽休眠。
我感受着体内逐渐涌动涨大的力量，突然明白，好家伙，原来我才是最终大boss。
由于出生时的那场灾难，我自小被迫在狱中休眠，脑中的常识来源于现实投射的回廊画像，也是我的领域。
每一幅画像里面都封印着无数怪谈。全部放出，大概是连世界都毁灭给你看的程度。
常年的封印导致我的记忆经常碎片化丢失，好几个人格迷失在不同的画像世界。再继续下去，我的精神质量会越来越轻，终有一天会彻底无法醒来。
这次察觉到越狱的契机，我在昏睡前，本能地将最有可能的太宰和陀思拉入迷宫回廊。
只不过受害者有点高级，一波反客为主，利用我的领域把我给坑了一把。
我的能力无法夺取，想要使用除非我本身自愿。威逼利诱不现实，亲情难伪装，友情易退后，能够让人无私付出的最方便的设定，当然是盲目的恋爱脑。聪明过头的两人猜测出了画廊世界的大致真相，在互坑失败后达成共识，决定各凭本事对我种下暗示。成功之前，两人决计不会让我离开。
怪谈并不完全受我支配，尤其是失忆状态下。为此，我被两人演着送了好多回，失败的那几周目，大都这么来的。
啊，简直丢尽大boss的颜面。
两人种下的精神暗示不相上下，至于我回到现实后会听谁的，就又是一个可预见的修罗场……
去他的修罗场！！！
我的内心被微妙撕裂分割，一半激//情愤怒，一半柔软怜爱。
世上不存在能够无伤推倒拿奖励的大boss，除非开了作弊器。
但当作弊器一开，GM就可以进行封号处理了。
越狱工具已经集齐，再见了朋友们。
*
透明方块样的监牢中，太宰慢慢坐起身，抬手按住隐隐抽痛的额角。视线向旁边扫去，在某处微微停顿。
邻近的牢房内，少女静静沉睡着，姿势放松舒缓，嘴角似还带着笑意。
……已经只是具空壳了。
被摆了一道啊。
不远处，陀思拇指抵着嘴唇，面无表情低垂着眼，腿上倒扣着一本翻开的书。
似乎觉察到太宰的目光，陀思抬眼回望。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二人心知肚明，彼此的计划都势必会有所调整。
那是真正可怕的杀器，决不能任由其被拉入对方阵营。
……要提前出去么？
*
尾声
越狱第三十天，还没享受够自由，曾经隔壁的狱友们不约而同找上门。气质过分相似的两人，让邻居都知道了我对于男友的癖好。
我的内心爱火熊熊，但是堪称对立的请求让我无法立刻答应他们任何一人。
越狱第六十八天，在被轮流骚扰、啊不，交流感情无数次后，我终于松了口。
“可以哦，”我双手捧住陀思面庞，隔着几近于无的距离，微笑着献出承诺，“没有异能者的世界，就让我来帮你实现吧。”
青年脸色苍白，表情寡淡到失真。那双漂亮的眼直勾勾凝视着我。
我无法分辨其中有些什么。
我也不需要知道。
陀思微笑起来，似乎对我极是信赖：“那就拜托了，白。”
“不用客气。”就着捧住脸颊的姿势，我微微倾身，吻住了陀思。
与此同时，无数的黑自我脚下的影子中涌出，张牙舞爪地蔓延开来，逐渐吞噬掉整个世界。高楼、街道、车辆、生灵，一切全部在静止的时间中化作死板僵硬的镜面，裂开不可逆转的缝隙，最后归于虚无。
毁灭，而后新生。
……
…
盛夏的阳光刺目耀眼，将空气灼烧出炎热的感觉。
陀思身着清凉的短袖衬衫，坐在木制和室外的走廊上，手里拿着片西瓜，视线不知游离到哪个虚空，久久未动。
异能确实消失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曾经熟识的世界。
除了他和她之外，一切都是那样崭新而陌生。
简直就像……专为他而建的乌托邦。
和室里，少女赶完画稿，解放般欢呼一声，噔噔噔冲了出来，抱着青年的腰黏糊糊亲吻。
“好了！接下来终于又可以轻松大半个月了！我要一直一直挂在陀思身上！”
青年动作轻缓地摸了摸少女压倒在自己肚子上蹭来蹭去的小脑袋，唇边挂着温柔笑意。
最初他的本意只是让少女帮忙获得书，现在这种情况，是他的失策。
可惜，就算确认是乌托邦，失去异能的他，暂时也没有打破的能力。
只能够先试探，再慢慢定夺。其他倒是不用担心，毕竟……她爱他。
当然，他也一样。
所以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
他一向拥有耐心。
【陀思END——乌托邦】
……
…
“你也还真是敢做啊……”太宰靠坐在和室外的走廊阴影处，西瓜殷红的汁水顺着青年瘦削手腕蜿蜒滑落。
少女拉下太宰手臂，侧首沿腕骨一路向上舐去甜腻汁水，含住指尖细细吮吸。
啪嗒掉落的瓜瓣溅湿了木质地板。蠕动的阴影无声蔓延而出，吞下瓜片污迹后又潮水般退去。
太宰手指夹住少女的舌尖，玩弄般轻轻拉扯。“擅长谎言的银舌头。”
“你在说什么呀。”少女捉住太宰手掌，整个人贴上太宰胸膛，“这不是完全在你的计划之中嘛，牺牲自己，利用人间失格构建特异奇点，确保书的绝对安全与所有世界的稳定……我可是有好好按照约定出力的。”
太宰抚上少女脸颊，轻声嗤笑。“且不提那只老鼠，现如今，可与我原本设想的结局出入甚大呢。”
“身在永远的长眠乐土，无人打搅，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么……这里只有我们，想何时入睡，睡多久，都可以哦……”少女抬手勾住青年脖颈下拉，将羊羹哺入对方口中，顺带交换了又一个糖分过量的吻。
盛夏的风拂过走廊，将檐下风铃吹得叮零作响。蝉虫在树上鸣叫，惹来飞落的鸟雀。
就这样，一起堕落长眠吧。
【太宰END——极乐净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