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宠》崔坛子

2、第 2 章 涂音打扫好

　　打扫好宿舍后，导演在群里通知下午三点参加开机仪式。
　　因为是个小制作，开机仪式也做的随便，只是按照流程拜了神，剧组主创们掀开摄影机上的红布，这个仪式也就算是完成了。

　　全程剧中的男主角都没有出现。

　　之后剧组的人员约着去了聚餐地点。

　　“长风传最终也不知道会定下谁，女主角很大概率是江云吧，仙气十足，很符合那部剧。”
　　“男主角估计是秦青，另一位侯选人传出来被包养的风声，剧组估计不会考虑了。”
　　“也不一定，不是说原作者‘大猪笛子’很喜欢另一个吗，授权的时候，就指名道姓要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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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都是一个网站的作者，为什么‘大猪笛子’一连卖了三四本版权了，‘吃雪’的文章一直没有动静。”一个女演员有些惋惜道：“明明写的很好看啊。”
　　“大超出常理了吧，雪大的文章天马行空，幻想一绝，要是拍，估计会拍出四不像。”
　　“也对，看小说就挺好的了。”

　　“……吃雪已经有六个月没有发文了……”
　　“我有些担心，太太好像遇到了什么打击，还说自己失去了写作的灵感……”

　　女演员们都忍不住唏嘘。
　　‘大猪笛子’和‘吃雪’都是著名女性文学网站绿竹中大神级别的作家，两人还是关系很好的笔友，但如今她们一个版权费拿到手软，一个销声匿迹状似陷入了瓶颈，这不得不令众人感到惋惜。

　　涂音假装自己没听着这些话。
　　期间她注意到同桌的一个男演员有意无意的看她，满怀疑惑的看回去，那人就像是被惊到的鹌鹑似的缩了回去，碰倒了桌上的酒杯。
　　动作有点大，也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

　　“徐瑞啊，怎么回事，被我们女主角的美貌吸引了？”有人打趣道。

　　徐瑞面皮白白净净，满是书生气，穿的衣服也是中高档的牌子，看样子没有多少社会经验。

　　导演笑哈哈的道：“我们徐瑞据说是校草，平常没少别女生追吧，怎么脸还这么红。”

　　说的是玩笑话，众人也都清楚，徐瑞红着脸尴尬的坐在座位上，酒液淋湿了衣领也恍若未觉，活像是被议婚的小媳妇。
　　在场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见涂音也看着他，他连忙磕磕绊绊的解释：“学姐，你别误会，我没有想到会遇到你。”

　　学姐？这话一出口，桌上的人打趣的话一顿，都有些惊讶。

　　徐瑞俊秀的面皮上浮现一层薄红，继续道：“学校的论坛上至今还有学姐和顾前辈的事情……学姐比照片还要好看很多。”

　　学姐和顾前辈？
　　涂音脸皮猛地一僵，夹在筷子上的那一粒花生米啪的掉在碗里，发出一声微响，她低头看了眼碗，抬起头看了看徐瑞。

　　“顾前辈？”有人兴趣盎然的问：“小徐，你是什么学校的？”
　　徐瑞道：“云大电影学院。”
　　有人惊呼：“那不就是顾长言的学校吗？现在娱乐圈从那个学校出来还姓顾的，不就只有顾长言？”

　　有人说：“徐瑞，你不要开玩笑啊。”
　　“我刚刚看见学姐的时候还不敢确定，后来听到学姐的名字……”徐瑞说着，拿出手机一划，涂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众人就看见他的相册中，存了一张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的照片，女孩抬着一个‘云大欢迎你’的牌子，在阳光下微笑。
　　那赫然是稚嫩一些的涂音。

　　桌上在一瞬间变得寂静下来，众人满含惊诧和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涂音身上，令她轻轻的放下了握着筷子的手。

　　导演也在看她，不知道为什么，涂音竟然在其中看见了什么恍然大悟之类的东西，这令她有些莫名其妙。

　　“涂音姐，你认识顾长言？”
　　“那可是真正的男神啊，我家老爸都天天夸他。”
　　“好像说最近回国了？是不是真的啊？”

　　叽叽喳喳的问题接踵而来，涂音道：“我不认识他。”

　　但在场中人的八卦之魂明显燃了起来。
　　“涂音姐和顾长言是校友，算下来应该是同届吧？”一位女演员道。
　　众人纷纷应和。
　　“对啊对啊，云大表演系很难进的，每年才招几个人，你和顾长言年龄也差不多……”
　　“这就不可能不认识，你别谦虚，我们也就想听几个八卦，其他也不会做什么。”
　　“是这样。”

　　在场谁不知道顾长言呢，或者说，上到六十岁老人，下到十岁左右的小孩，不知道他的人太少太少了。
　　顾长言的冷漠在娱乐圈内都是出了名的，平日里除非工作所需，否则根本不会过多的在大众面前露面，因此少有人知道他生活上的事情，也没有更多的渠道去了解他。
　　但是尽管这样，他依旧是国内最负盛名的男演员，没有之一。

　　他像是灯火般吸引着无数飞蛾的目光，如今在场的飞蛾，把目光投向了涂音。

　　涂音只得道：“……以前我确实和他同校，合作拍过一些短片，他很厉害，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受人瞩目。”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闪闪发光的眼神，在转瞬间就想到，若是自己回答了他们一个问题，就会有下一个问题源源不断的过来，他必须要想个让他们不好再问的法子。
　　她煞有其事的胡编：“……其实，那时候和他接触多了，有段时间我很迷恋他，也给他送了很多的情书和巧克力，他没有收过一次。我有一段时间还沦为了笑话……这些事还在论坛上挂着吗？”

　　最后的那句话是看着徐瑞说的。徐瑞明显愣了下，意识到了什么，面上露出几分无措，附和着点了点头。

　　涂音这话出口，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凝塞。
　　众人脸上都有些讪讪，毕竟原本只是想看八卦，结果触及到了别人的伤心事，在场的人都是成年人，懂得及时闭嘴。
　　有人打哈哈道：“男神在那时候就已经这么冷了啊，涂音姐这种大美人都看不上。”

　　“是啊。”涂音一本正经的点头。

　　众人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柜台前。
　　一个男人穿着蓝色的卫衣坐在那里，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遍，过了会儿，他揉了揉脖颈，噗笑了一声：“小骗子。”
　　*
　　这个插曲众人都没有放在眼里，餐桌上最能促进感情，喝几杯酒吃几口菜，这个聚会很快就变成了吹牛的地点。
　　涂音听了许多诸如‘我会在三年之内粉丝破千万’‘我家里超有钱，真的，可以包下那么大那么大的一个鱼塘’之类的牛皮，表情逐渐麻木。

　　其中醉的最厉害的是导演，他脸颊泛红，胡话乱飞，先是趁着酒兴给大家来了一段钢管舞，又抱着菜单又哭又笑……
　　有人问编剧：“……导演他日常发酒疯也这么……可爱？”
　　是导演女朋友的编剧：“……”笑了笑，没有回答。

　　看来发酒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涂音在心内想。

　　随后去接了一杯百开水。

　　一个女孩钻过来：“卧槽，没想到导演那么大一个人，这么不禁喝。”
　　女孩调侃着，拿出手机记录：“你说……我明天把这段视频给导演……看看怎么样？”
　　视频里赫然是‘一米八几的导演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景象，涕泗横流，形象崩塌。
　　涂音：“……”

　　女孩就自己道:“不过这样好像不太好……”
　　但又似乎有些舍不得：“但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找到好笑的事情了。”
　　“你觉得呢？”

　　涂音：“……想留就留着吧。但是侵犯肖像权、还违法偷拍，传出去可能会被判几年。”

　　女孩面色一僵，依依不舍:“……艹，那我再看看就删……对了，我叫徐兔。”
　　涂音愣了下:“……涂音。”

　　两人随意的聊了几句。
　　之后，涂音站起来想要透透气，刚刚站起半个身子，就被叫停：“你要干什么去？”
　　是导演的声音。
　　涂音一脸懵，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结果还没走就被导演抓住，抓的是衣袖，一个劲的告诉她要勇敢追爱。
　　“小涂啊，我媳妇当初对我可是，爱搭不理。”
　　涂音:“？”
　　导演：“但还不是被我追到手了，哈哈哈哈哈哈——”

　　“顾长言……看着是难追了点，嗝～但是人是要有梦想的，或许就撞了大运，他也喜欢你了呢！”
　　“我跟你说，有些人看着特冷，但是不知道背地里做了多少事。”
　　“我们这些年轻人，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爱的人他不爱自己？对不对！”
　　涂音:“……”

　　涂音忍不住想，这是真的喝多了。不说她不喜欢他，就算她喜欢，两人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怎么可能会有爱情。

　　她无奈的附和：“对。”

　　“年轻人就是要不留遗憾对不？”导演问。
　　涂音只得继续回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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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我当初追人可是研究了很多的恋爱手册的。要不要传授给你？”
　　涂音：“……”倒也不必如此。

　　导演确实醉的神志不清，一连很是不懈的问了她七八次，她接连应答。
　　看得旁边难得还清醒的人都竖起了大拇指，说她有耐心。

　　只有涂音自己知道，她看似很耐心的再听，其实只是个纯粹动嘴皮子没动脑子的应答机器。
　　她的思绪如今已经落在了店里的插花、油画、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上面。

　　导演特兴奋，一边说一边要来拍涂音的肩膀。

　　涂音微微的侧开身子。
　　编剧拉着导演的手一脸尴尬："对不住啊，他醉了。"
　　涂音没计较。

　　聚会结束后，编剧把最后一个酒醉的醉鬼送上了车，回头看向涂音：“需要载你一程吗？”
　　涂音摇了摇头，笑着和人道别，偌大的一个店里，瞬间恢复了冷清。

　　涂音吐出来一口气，回座位上拿包，给去买东西的小王发消息，让他在原地等她。
　　起来的时候，风衣的衣摆碰到了酒瓶，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涂音的衣裳裤角被溅到了很多的水。
　　她受惊跳起，看见那柜台里的老板急匆匆跑过来，连忙道:“没什么事，酒瓶子碎了。”

　　男人身体停顿了下，又径直走回了柜台。

　　衣裳上的酒液气味浓郁，涂音捏起衣裳角，来到柜台问道：“老板，有纸巾吗？”

　　男人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从后面拎了一包抽纸。

　　“要最便宜的。”涂音补充。

　　之后她拉好口罩和帽子，紧了紧衣领，被秋季的风吹的瑟缩了下。
　　老板很快就把蓝色包装的抽纸放在桌上，她低声说谢谢，先撕开纸巾擦衣裳，再掏出手机扫码。
　　面上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临到关头，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的把二维码盖住了。

　　“暗恋我？”声音过于低沉懒散，尾音挑起，像是一道无形的钩子。

　　涂音付钱的手猛地一僵。
　　抬头就见那位老板摘下了医用口罩和黑色鸭舌帽，半身倚靠在木制的桌子上，一双翡翠蓝色的眼睛微微的眯着，正看着她似笑非笑。
　　翡翠蓝色的眼睛很罕见，至少这么多年涂音只见过一个中国人长有这样的眼睛。

　　“……顾长言？”她微微讶异。

　　“嗯哼。”那位很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涂音便觉得脑袋炸了下，有些犹疑道：“你是……顾长言的哥哥还是弟弟？”

　　“你觉得呢？”
　　男人像是被逗笑了，笑声从喉咙口嗡嗡震出，一下又一下的刺激着她的耳膜。

　　涂音是个声控，不自在的用手揉耳朵。一边揉一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从眼睛到鼻子、嘴巴……再到衣着打扮，全都细细描绘……

　　顾长言：“看得这么入神，喜欢我？”
　　涂音沉默了会儿道：“……你变了很多。”
　　“嗯？”顾长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涂音道：“……”
　　变得即使笑着，眼神、动作、甚至是衣着，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气势和攻击感，与五年前的温包子样截然不同。
　　但这话她可说不出口。

　　——五年前，如果把小说中的人物代入现实，二十岁时候的顾长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莲花。
　　不会发怒，不常拒绝，总是把很多人的情绪放在前面。
　　即使是两人争得最厉害的那四年，大多时候即使他赢了，也会好声好气的来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外加安慰以及‘下次努力’。
　　这种性格的人竟然会在短短五年内，就和冷漠挂上勾？

　　“你现在是用人设在跟我说话吗？”涂音问。

　　顾长言看着她，定定的看了几秒，便道：“人都是会变的。”
　　言下之意，不是人设。

　　涂音不太信。

　　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戏拍了？”
　　“这里是我投资的产业。”顾长言笑道：“倒是你，不是自己投资了好几部电影，也大多不来这些基地拍戏吗？怎么还进了组？”

　　面面相觑了片刻，两人都笑了下。
　　涂音晃了晃抽纸：“……这个？”
　　顾长言便道：“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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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音拉起拢了拢衣裳，道：“那……祝你生意兴隆？”
　　顾长言也眯起眼睛：“拍戏愉快。”

　　两人开始分道扬镳，涂音拉着箱子延着道路走，不一会儿就走入了不远处灯光繁华的地方。

　　顾长言倚在门上，看着她穿着风衣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成为一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手机叮铃铃的发出声音，拿出来一看，是经纪人的消息。

　　[我说老大，大爷，你让我先回来，说晚些到，你人呢？]
　　[不是都说好了先处理这边的事情，就三天左右的时间，你就那么喜欢那部剧，三天都不行？]
　　[算我求你了大哥，这边突发情况真的需要处理。]
　　[你快点回来，不然别怪我让人去抓你啊，我说到做到。]

　　顾长言啪的盖上了手机，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