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处》念念不想

4、青楼女子

　　鹿清皖当时就愣住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以傅靖轩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考上功名她只是在骗自己，骗自己相信他他会来娶自己的。

　　只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傅靖轩不要自己了，她只是不想面对这个现实，只觉得那是一场梦一场很快就要醒了的噩梦。

　　如今花楼的姐妹们把自己从梦境中拉了出来，这个不现实的梦也该醒了……

　　鹿清皖自嘲着 “是啊...谁会喜欢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呢，没有人会喜欢……青楼女子就是脏，谁会愿意娶一个脏物呢”

　　“没有的，清皖姐姐最干净了”花麟安慰着她。

　　鹿清皖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说着：“原来我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我也该想到的，只是我不想醒来啊！只是我不想面对这个事实啊”

　　鹿清皖没有哭，没有去找傅靖轩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的待着手中还拿着小行川的衣服。

　　花麟担忧的看着鹿清皖，过了一会儿便开口“清皖姐姐，你别不说话啊！你哭出来也好啊，别憋在心里啊，小麟看着这样的你心疼啊，以前的清皖姐姐不是这样的，她是一个善良活泼的女孩，清皖姐姐他傅靖轩就是个负心汉，你不必因为他伤到了自己啊”

　　“以前的自己……好像是在我爱上他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小麟我爱他啊，你说他为什么要负我啊，只是因为我是青楼女子吗，如果…如果我的出身不是在青楼里他是不是就会娶我了……是不是就不会不要我了……”鹿清皖终于憋不住了崩溃的哭了起来。

　　花麟心疼的看着平时最疼自己的姐姐：“清皖姐姐，你不必为了一个负心汉而哭不值得的，当初生下小行川你便落下了许多病，现在刺激了自己的身体就...…”

　　花麟还没有说完这句话鹿清皖便咳出了血。

　　“清皖姐姐！你没事吧”花麟急忙跑去扶鹿清皖把她扶到床上躺着。

　　“咳咳咳，小麟我的身体好像越来越不行了，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鹿清皖的脸瞬间苍白起来，就像冬天的一抹白雪，但给她温柔的脸上带来一番色彩。

　　“不要啊！清皖姐姐，你…你想想小行川对小行川，小行川还那么小，你如果撑不住了小行川怎么办啊”花麟着急的都哭了。

　　“川儿，对啊...我还有川儿，我不能这么快的走了，如果我走了川儿怎么办啊，川儿还那么小，妈妈会让川儿接客的”鹿清皖好像又找到了一丝希望。

　　鹿清皖看见自己疼爱的妹妹哭了笑了笑擦了擦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我没事的”可是她自己的声音已经非常虚弱了。

　　这时在门口她们听见了一声稚嫩的声音“阿娘花姐姐我来惹”小行川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花麟走过去抱起了小行川放到自己的腿上说：“小行川怎么来了”

　　“我跟姐姐们玩了一会儿我就想阿娘了，阿娘你怎么还躺在床上呀快点起来了”小行川推了推鹿清皖。

　　花麟看到一下子就抓住了小行川的手有点凶对他说：“你阿娘有点不舒服，小行川不可以这样你这样只会让她更不舒服”

　　小行川摸了摸鹿清皖的手说：“那阿娘有没有事呀，现在还不舒服吗还不舒服川儿给阿娘揉揉 ”他看着自己的阿娘。

　　“阿娘当然没事啦！阿娘可是很厉害的”

　　花麟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里间有了眼泪，她不敢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如果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娘亲会怎么样。

　　小行川感受到花麟在哭就问：“花姐姐怎么哭了，不哭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对啊，小麟怎么哭了羞不羞啊，川儿都没有哭”

　　花麟显然被面前这个小男孩逗笑了“好花姐姐不哭了”她还轻轻的推了下鹿清皖“清皖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她们两个相视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那天她们聊了很久很久，花麟和鹿清皖很默契的都没有提鹿清皖身体的事。

　　过了很久鹿清皖的身体调养过来了就像往常一样去接客，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也会教鹿行川一些字，鹿清皖把鹿行川保护的很好，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娘是一个青楼女子，自己是一个私生子。

　　这天鹿清皖在教小行川认字。

　　小行川看到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字就问自己的阿娘“阿娘这个字读什么啊您还没教我呢”没有长大的声音说这句话就非常可爱。

　　鹿清皖看了看笑着的小行川说：“这个字念爱”

　　“那是什么意思啊我有点不懂”

　　鹿清皖看着自己儿子那么可爱就说：“爱的意思是以后川儿对一个女孩子很喜欢很喜欢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的那就是爱”

　　“就像阿娘爱阿爹一样吗”

　　鹿清皖没有想到鹿行川会这么问“对……就是像阿娘爱阿爹一样……”

　　得到回答的鹿行川继续问：“那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当初鹿清皖跟鹿行川说傅靖轩却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鹿清皖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你阿爹……啊他还要很久才回来”

　　“那到川儿生辰他会回来吗”

　　“会……他会回来陪川儿的”鹿清皖大不了去求傅靖轩让他陪自己的儿子过一个生辰，哪怕只有那一天也好。

　　小行川开心的点了点头“太好了！川儿很爱阿娘和阿爹很爱很爱”

　　鹿清皖有点楞住了，回过神抱住了鹿行川“阿娘也很爱川儿真的很爱很爱”她不禁哭了起来。

　　但好景不长，两年后鹿清皖便因为疾病缠身而去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病。

　　鹿清皖走的那天花麟在鹿清皖的床边哭的很伤心“清皖姐姐，我去请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你不要放弃啊”

　　鹿清皖虚弱的摸了摸花麟的头“小麟啊……我快不行了……没用的……你帮我照顾好川儿好吗……”

　　“好！好我一定照顾好小行川你不用担心”花麟握住鹿清皖的手。

　　鹿清皖又看向另一边的鹿行川笑了笑“阿娘以后就交不了川儿认字了……好可惜呀……等不到川儿娶自己喜欢的人了……阿娘真的很爱你……还有我们的小麟长大了……可是清皖姐姐陪不了你们了……我好困啊我想睡觉了……”鹿清皖说完手就掉了床上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了……

　　花麟一下子奔溃了哭了：“清皖姐姐！不要走啊！清皖姐姐！小麟没有保护好你我一定保护好小行川，你在下面一定要过的好啊”

　　还小的鹿行川不明白所以“花姐姐，阿娘怎么了，为什么教不了川儿念字了”

　　花麟擦了擦眼泪对小行川说：“你阿娘累了，睡着了我们不要打扰到你阿娘，你阿娘这一生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哦~那我小声点不打扰阿娘”小行川说完捂住了嘴巴。

　　花麟看到这样单纯的小行川抱住了他就哭了起来。

　　那一天花楼没有开门，花楼里的姐妹们好像都失去了这一生很重要的人……

　　而八岁的鹿行川被鹿清皖保护的再好，但在这生活了这么久他什么都懂了。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人们口中的青楼女子，知道这里有多脏，知道自己是下贱的私生子，也知道自己很期盼的阿爹负了阿娘，自己以后也没有了爱自己的阿娘……

　　“小行川，这里的钱你先拿着，到了梨园要好好听师傅的话，我们小行川最听话了，照顾好自己”花麟眼里含着泪。

　　“好”小行川乖乖的答应了。

　　其实，花楼的老鸨想要把鹿行川教出来以后可以去接客，毕竟像鹿行川这种小时候就好看长大一定更好看到时候能肯定能赚不少钱。

　　花楼的姐妹们都在为小行川求她，毕竟他是娘亲是她们最重要的人，虽然她已经走了但她们这些姐妹们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孩子，经过花楼姐妹们的恳求下，老鸨只好花大价钱把他卖给梨园。

　　虽然梨园和花楼一样脏，但总比在花楼接客要好的多。

　　“小行川现在长大了...…小时候还是有点像你阿娘，现在我看你就好像在看你阿娘一样，小行川你要答应花姐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可以吗”花麟笑着摸了摸鹿行川的头，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花麟其实已经哭了。

　　鹿行川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走了，离开那个带着自己和阿娘许多回忆的地方，他也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后来鹿行川便被卖到梨园唱戏了，在那里他吃不饱穿不暖，唱不好就要挨打，他身后的疤痕从小便有了，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要在梨园生活下去就要好好努力。

　　鹿行川在九岁那年便唱的一腔好曲儿。

　　十二岁便因为一曲儿霸王别姬和一副好样貌惊动整个临城。

　　百姓们都羡慕鹿行川区区一个戏子也能这么有名，这么有排面 。

　　但他们从来不知鹿行川的努力，谁会想到一个戏子有多么不容易，他们只知道用自己的眼光看待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