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逾期心动》易栢晚

3、小眼睛

　　高中生活似乎格外地快，大家都在拼命向前奔跑，向理想的大学，向自己的梦想。
　　顾檬觉得自己有点天赋，可也仅仅是有点，离真正的学霸还差得远。
　　但高一的课也还算简单，倒不怎么吃力。

　　顾檬从小一直想考B大，但是随着年龄渐渐长大，觉得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便对外宣称B师，其实在S省这个高考大省，B师也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顾檬的语文和副科都很不错，英语稍差一些，数学就不太好。为了避免学到后面变得惨不忍睹了，只好每天上课把背脊挺得笔直，认认真真听老师讲课，下课有时还会背背单词，刷刷题。

　　后桌的秦明觉得这个姑娘傻乎乎的，这才高一呢，实在没什么必要。
　　但秦明看她每天坚持的样子又有点好玩，就总是逗她：“小书呆，又在看书了？”
　　顾檬也懒得理他，她其实能感觉到秦明并不是故意的嘲弄，没什么恶意，他只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必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嘛，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说不定有人就是天赋异禀或志不在此，随随便便不学习便可以拿高分或在其他地方大放光彩。
　　谁不想整天只玩就可以拿到高分呢？
　　但是那种人毕竟太少了。
　　就是看上去轻轻松松总是在发呆的叶呦呦，其实顾檬也知道她背后下了多少的功夫。

　　复习考试周里，顾檬忍不住玩手机的时候，总会被打回来。
　　因为叶呦呦会整日整夜的复习。
　　晚上顾檬要睡的时候，还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对面她的家。
　　看到她的书桌前亮着的灯。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选择性的看不见罢了。
　　反正自己是要通过高考来实现当下的梦想的。

　　沈嘉瑜也总是认真的。但她和顾檬又不太一样，她闲下来总是在读书。《双城记》、《子夜》、《白鹿原》……总是很厚很厚，顾檬没读过的。
　　顾檬也喜欢读书，但说来有点好笑。她最喜欢童话书。她喜欢小王子和他的玫瑰，总是希望有自己的玫瑰。喜欢哈利波特，曾经每天都跑到家门前的邮筒，仔细检查有没有收到属于自己的信。
　　但她最喜欢的作者是罗尔德达尔。他的想象永远那么奇妙，他的书永远都是温柔的，但又总是带着一点点伤感。

　　顾檬总觉得多读一些书一定很不错，只是现在刷题好像对成绩更有用。便暗自下决心等高考完自己也要读，要读得像沈嘉瑜一样多。
　　不，是比她还要多一点。这样她就可以用崇拜的目光来看自己啦。

　　“嘉瑜，你想竞选班委吗？”顾檬转过头问道。
　　“不想。”沈嘉瑜头也不抬，继续读桌上的那本《飘》。
　　“我有点想呢，感觉做班委的话应该能锻炼自己，会对以后有帮助的吧？”顾檬道。
　　“你就直接说能拿到些好处就行！你不会真想为人民服务吧？”秦明听他们说话，也凑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顾檬想了想说。
　　她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好处。难道是以后可以在简历上写一笔曾经当过某某中学的班委吗？好像也并不是很威风。还要占用自己的课余时间。
　　但她总想试试。虽然以前做过课代表，做过学习委员，但她还从来没做过班长呢。
　　就像在餐馆里点菜顾檬总想试试没有吃过的，哪怕有的菜很好吃，而有的菜一看就很难吃。
　　当班长她总觉得属于后者。

　　不管怎么样，顾檬一向想做就做。立刻在晚自习写了班长竞选稿，煞有其事地在宿舍大声朗读：“亲爱的同学们，班长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责任……如果我能成为班长，一定全心全意为大家服务，恳请大家给我这次机会。”

　　翻来覆去念了很多遍，顾檬自己觉得比较满意了，就跑去找沈嘉瑜：“嘉瑜，你觉得我会选上吗？”
　　沈嘉瑜在梨子，刀法很漂亮，梨皮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卷儿：“会的。”
　　顾檬继续凑过去：“那你会选我吗？”
　　沈嘉瑜把梨切成块儿，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会的。”
　　“万一你不选我怎么办？我可会很伤心的。”
　　沈嘉瑜觉得有点好笑：“不选你我选谁呢？”
　　“我觉得秦明也不错呀。”

　　沈嘉瑜用牙签儿叉起一块梨，“吃梨。”
　　顾檬张嘴要接，突然想起来：“嘉瑜，不能分梨。”
　　“你信这个吗？”
　　“我不信，但总归不太好吧，这一盘梨看着就不好吃，我都帮你笑纳了吧。”顾檬嘻嘻笑着，就把连梨带盘一起端走了，“你这削皮的手艺这么妙，再练练岂不是可以扒青蛙？”

　　沈嘉瑜又好气又好笑：“我练扒青蛙做什么？”
　　“做实验要解剖青蛙的吧，等我成了大生物学家，找你去给我打下手呀！”
　　“倒不如我雇你做个书童。”
　　“那倒也不错，’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嘛。有我这等美人相陪，你也当真快活。”

　　“快活不快活我不知道，但书应当是读不下去了。”沈嘉瑜弯了弯眼睛，又露出了右边的那个酒窝。
　　“这也不怪小姐你定力不行，放这样一个大美人在身边，便是柳下惠也很难坐怀不乱呀！”
　　“美色不至于，天天有青蛙在我耳边呱呱叫。”
　　顾檬听着，自己也坚持不住了，笑倒在沈嘉瑜身上。
　　却忘了自己手里端着的梨，刚刚好盖了沈嘉瑜一身。

　　顾檬赶紧给沈嘉瑜拿纸巾，脸一下就红了。本来就是沈嘉瑜好心给自己削梨吃，抢了人家一整盘梨不说，还糊了人家一身。
　　“嘉瑜对不起！都怪我不好。”顾檬可怜巴巴的望着沈嘉瑜，祭出了招牌狗狗眼，“你赶紧换身衣服，我帮你把这件洗一下。”

　　“不用，刚好我也要洗了。”沈嘉瑜笑着擦了擦梨汁，就脱了上衣。
　　顾檬刚好把梨从地上都捡起来，一抬头便看到了满眼雪白。
　　沈嘉瑜看上去纤细，但实际并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瘦。
　　不是现在很多女孩追求的，通过节食获得的盈盈一握的腰身，风一吹就要飘走的重量。
　　而是匀称的、紧实的。
　　顾檬可以看到她清晰漂亮的马甲线，美而蕴含着力量。

　　明明都是女孩子，顾檬居然不知为何有点害羞，便不肯再往上看了，也说不出什么俏皮话来打去沈嘉瑜，低下头去，把自己闷在了膝盖上。
　　突然手却一轻，顾檬知道应当是沈嘉瑜接过了盘子。
　　顾檬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边抬起头来。

　　头抬起来时沈嘉瑜早已换好了衣服。
　　看到时不好意思，看看不到了又有点遗憾。
　　但遗憾什么呢？估计是自己没有马甲线，便瞧着沈嘉瑜的眼馋。
　　就像自己不会跳爵士就羡慕沈嘉瑜跳得那么好。

　　顾檬心不在焉地在数学书上画着小人。
　　小人扎着沈嘉瑜的高马尾，发带上带一个小小的甚至都不易被察觉的蝴蝶结，细长的丹凤眼，右边带一个小小的酒窝。
　　这可不就是沈嘉瑜嘛！
　　美色惑人。

　　虽然从自己画的大头娃娃上也看不出什么美色。
　　但神韵还是有的。
　　顾檬得意洋洋地把小人给沈嘉瑜看。

　　“很可爱。”沈嘉瑜赞了一句。
　　“你不觉得她和谁有点像吗？”顾檬歪了歪头。
　　“谭晓静的蝴蝶结？”沈嘉瑜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你再猜猜。”顾檬觉得只是沈嘉瑜的小小失误。
　　“女版的秦明？”
　　“秦明哪有这么好看呀。”顾檬绝倒。
　　“是你的发小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顾檬提示。
　　“你的眼睛没这么小吧。太不写实了。”沈嘉瑜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你啦笨蛋。”顾檬笑的停不下来，沈嘉瑜细细长长的凤眼很有气势，也很好看。配上薄唇黑发，极具东方古典美人的韵味。
　　但眼睛确实看上去不大啊！
　　尤其是画出来就更显小了。

　　小的程度像顾檬很喜欢的某漫画里白发老师的黑发挚友。
　　顾檬自顾自地笑着，想安慰一下沈嘉瑜。
　　“你眼睛小也阻挡不了我爱你，我眼睛大。”
　　抬起头来的时候沈嘉瑜笑着，很温柔的看着自己。

　　沈嘉瑜看上去冷淡，实际人很不错。
　　顾檬觉得其实沈嘉瑜完全算不上冷淡，顶多算是话少。
　　并且遇到喜欢的话题其实比她还能说。
　　还又体贴又细心。
　　除了不喜欢牵手，也不喜欢一起上厕所。
　　其实顾檬也不喜欢和人一起上厕所。
　　但她喜欢和朋友牵手。
　　两个人走在路上，被太阳晒的暖洋洋的也好，在寒风中哆哆嗦嗦的也好，手上传来的一点儿温度总会让人安心许多。

　　但是沈嘉瑜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虽然顾檬和沈嘉瑜时不能一起挽着手走在路上，但只要一起走就会意外的开心。
　　而她们认识也不过几天。
　　也许从来就是这样吧，有些人一辈子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袖手旁观还好，伺机便落井下石。而有的人不过一瞬便相交莫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