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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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静的可怕。龙尾夏奈的脑子仿佛凝成了浆糊，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黏黏糊糊的凝在地上。不合时宜地，龙尾忽然想到了鸭血豆腐。
那道聒噪声音好像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开口提醒：“小丫头看哪里呢！那具尸体已经死透了，尸体不会说话的！哎呀，你怎么毫无悟性，看看你手里啊，就在手里！”
这句话就像是稀释剂，可算把龙尾夏奈的浆糊脑袋稀释成了可以思考的浓度，不过——比起尸体张嘴说话，平常朝夕相处的刀忽然修好了自己还会说话明显更不可思议一点吧？！夏奈反应过来后，迟疑地举起手上的刀，刀刃上沾着血，不知道是伸手攥紧还是丢掉，最后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把刀丢到地上，整个人跳起向后退了两步，大声质问道：“无铭！你是无铭吧？你操纵我杀人？”
那剑果然有意识，只可惜毕竟是器物，需要人的十指操纵。此时它跌落在地上，只能在血污中滚动几圈，让那漂亮的剑身沾染了更多血迹，在昏暗灯光的映衬下倒是有一股暴力血腥的美。它没有答话，反而咕噜咕噜地往血泊深处滚去，直到整把剑都浸满了血，它才又滚了回来，停在龙尾脚边。
这时龙尾夏奈才看出来这把剑与无铭的不同。它的刀身上有一道并不明显的凹槽，此时浸满了血，血液就顺着这道凹槽如同喷泉一样从刃尖喷出来，把地板和墙纸上全都喷满星星点点血迹，就连夏奈的腿上也无可避免地溅到了血液。
这把剑终于又开口了，语气没了刚才的戏谑和轻浮，反而十分沉稳。他，或者它说：“我叫绯泉，和无铭是兄弟双剑。我们的锻造者都是你的祖先龙尾晴树——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小姑娘，你身上有着龙尾的气息，作为器物的言灵，我不会认错的。”
“绯……泉？是无铭的……”龙尾有些怀疑，可眼前这把剑与无铭实在是太像了。
“我明白你很惊讶。”绯泉打断了她的话，“但是这个地方显然不适合闲聊，如果你的耳朵没聋的话，你应该听得到外面可是越来越吵了哦？”
绯泉话音刚落，合室的一侧门忽然被拉开。门外站着的，是一群有着机械关节的人偶女佣。他们玻璃丝制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双目空洞且无神，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外——仿佛纸门并不是他们拉开的。忽地，另外三侧的纸门也齐刷刷地被拉开，门外是装扮完全相同的机械女仆。
咔，咔啦，咔咔——
一阵诡异的机械声响起，如同有人按响了开关一般，这些女佣同时动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将龙尾和尸体紧紧簇拥在中间，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全屋的烛火都被点燃了，在金色屋顶和墙画的折射下讲屋子映得金碧辉煌，如同金色的舞厅——而斑驳的血迹，就是这舞厅的红绸幕。
为首的女佣抬起机械手臂，关节手咔咔作响，直指龙尾夏奈。其他女佣也紧随其后，齐齐抬起手来，指向龙尾的方向，角度都分毫不差，就像是克隆体一样。
“你杀死了我的主人。你杀死了我们的主人。”
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重复，重复，再重复。像诅咒，又像是狂信徒的祷词。外面的月光从纸门缝隙透进来，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圆的中间，龙尾夏奈的身上——
金碧辉煌的舞台，鲜血染成的舞台装饰，狂信徒般的观众还有聚光灯，舞台的要素已经齐备，舞台中心的少女，就是今夜冉冉升起的新星。
少女缓缓蹲下身，拾起浴血长剑。
此时，巨大古宅院落的另一端。今夜的古宅就像是浸入式话剧的舞台，两侧分别上演着不同的剧目——这剧目看似无关，但冥冥之中又有着些许关联。
FBI在通过赤井秀一的报告，认定时机成熟。利用最近黑色世界中广为流传的利刃传说作为诱饵对黑衣组织老大的左右手之一琴酒进行秘密逮捕。新月组，一个以武士和忍者为特色的日本□□，正在几天前放出了消息称利刃及其所有者已经被他们控制，但他们无意称王，希望作为裁定者将这把剑赠与合适的组织。黑衣组织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那位大人竟派琴酒亲自前来谈判，而谈判地点就是这座古宅，新月组的地盘——新月阁。
逮捕行动即将开始，与赤井秀一一同前来的FBI探员卡迈尔好心劝路边卖关东煮的老大爷离开，却不知他的行动如同精密齿轮中掺进了一粒沙子，命运的齿轮就此偏差，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前院的好戏尚未开场，无声的战场硝烟四起，而几堵高墙后的后院中，主角已经登台，好戏即将开场。
绯泉在颤抖。——这样说并不准确，因为他终究是一把剑，他无法自己行动，必须由人的双手进行操纵。因此，此时颤抖着的，不是绯泉，而是拾起他的龙尾夏奈。
夏奈现在很怕，非常怕。在她平庸的20年人生当中，经历的所有大事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天一个晚上对她的冲击大，接受了无铭剑有兄弟，剑会说话和机械女仆之后，她杀了人这件事反而变成了最好接受的事实。可是，她不甘心。好接受并不代表她甘愿承认——她在逃避，她不愿承认自己亲手杀了人，哪怕从醒来到现在的一切事情都指向了这一事实。密室，凶器，指纹，毫无疑问，她是在场的唯一嫌疑人。
“喂喂不会吧，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杀人犯了啊！傻丫头笨也有个限度吧，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吗，更何况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人，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绯泉仿佛看破了她心中所想，及时打断了夏奈的思路。也不等夏奈开口，绯泉补充道：“我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人不是你杀的；第二，尸体身上的伤口与我无关——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在这里一动不动，被他们抓住，为敌人所用，终身顶着莫须有的罪名为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渣卖命，要么就握紧我，看在你的祖先对我有铸造之恩，我愿意指导那个人的后代，精进你的剑技——”
绯泉说到这里，停止了颤抖。龙尾夏奈站起身，攥紧了这把满是血腥的刀刃，凭着零星的儿时记忆摆出了起手式。
“很好！现在，拿着我对着那个该死的机械假人，狠狠地劈过去吧！”刀刃高举，对着为首的女佣狠狠砍去，一阵电火花劈里啪啦，血红刀刃脱手而出宛如活物，在女佣无机质的金属关节上划过，指着夏奈的手臂哐当一下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人偶群只静了一瞬，很快就失去控制，群魔乱舞地冲向夏奈。龙尾深吸一口气，双手不再颤抖，再次握住绯泉刀柄斩向前方人偶。此时此刻，绯泉那喋喋不休的声音与幼时家里的老师父声音重叠在了一起，那些儿时练剑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中。
“剑之道，无非就是各种动作的组合，劈、砍、斩、刺——但这些不足以称之为剑道，真正让这些动作充满力量的，是你握剑的决心！”
红刃划过，刃上的血溅在金属人偶关节，好像给这些傀儡也赋予了“生命”。手起，剑下，人偶变得支离破碎。在月光下，在黄金与鲜血的舞台上，龙尾夏奈拾起剑，为自己的清白献上了第一支出道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