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情书》顾鹤野

2、重回十七岁 经历了飞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洛开始有了意识，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感到奇怪。

　　于是他动了动手指，终于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熟悉的吊灯。

　　尝试着直起身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感，环顾四周，这分明就是自己还没转学时房间里的样子。

　　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跌跌撞撞的下了床刚要去卫生间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洛洛，今天怎么那么晚还不起床呀，快点洗漱出来吃早餐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他猛地打开门，三四十岁的妇人穿戴着围裙看着他，边笑边对他说：“怎么啦，吓我一大跳，你怎么还没洗……”

　　话还没说完便被季洛猛地抱住，刚想打趣自家儿子越活越回去这么大还撒娇时却感觉到了什么液体濡湿了她的肩膀。

　　“洛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和妈妈说。”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劝导，脑海里回想着最近可能导致儿子难过的事情，难道是转学的事情？还是被同学欺负了？或者失恋了？

　　每个猜测都会被理智否定，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季洛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妈，我想吃饭，还有我今天想请一天假。”

　　季妈妈看着儿子的样子点头答应，就算季洛不提她也打算帮儿子请个假，不然就这个状态去学校她也不放心。

　　在洗漱间站立良久，季洛还是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镜子里十七岁的季洛青涩内敛，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鼻梁挺直光滑，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

　　季洛打开水龙头用手掬了一捧水冲在脸上，再次确定这真的不是梦以后他露出了笑容，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等他出来，饭桌上只剩下季妈妈一个人了。

　　“你爸忙着去上班，吃完就立马走了，你快些吃，吃完我把碗洗了带你出去买几身衣服，正好今天你请假。”

　　季洛笑了笑，“买衣服干嘛，反正在学校都穿校服啊。”

　　“你这孩子，你忘记啦，过几天你要转去市一中啊，正好你小姨家离那儿也近，你带几套新衣服过去。”

　　季洛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高三才开学没几天，马上要转去市一中，之前转过去是在小姨家寄住，虽然小姨对他真的很好，但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小晨对他总有种敌意，好像觉得自己分走了他妈妈的爱一样。

　　他再三思量了许久还是开口说话了，“妈，我转过去市一中后想住校，一直住在小姨家也会麻烦她。”

　　“可是你从小到大没住过校，而且据说食堂的饭菜也不会很好吃诶。”季妈妈担忧的看着季洛。

　　季洛忍不住笑了笑，“我都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在学校住宿学习的时间更充分，而且等到月末我肯定会回家啊，到时候你再做好吃的给我吧。”

　　季妈妈这么一听，动摇的心更加偏向季洛这边，“那好吧，我等下跟你小姨说让她不要准备你的房间了。”

　　收拾完厨房，季妈妈还是拉着季洛出门逛街，美名其曰“新学期去新学校一定得换换行头”。

　　站在试衣间里，季洛看着季妈妈塞进来的第八套衣服忍不住皱了皱眉，“妈，这都试那么多套了，怎么还要试啊？”

　　“这叫货比三家嘛，而且你试了我才知道合不合适，快点试吧。”

　　隔了几分钟，季洛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外套是一件米色双排扣大衣，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的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衣。衬衣前挂着那一条项链，是由银色的链子系着一块蓝钻雕刻成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外围镶满了白色碎钻，衬衫的尖领上别着镶着白钻的别针，裤子是时尚简约的黑色宽松长裤，一条银白色的铁链扣在长裤上，衬托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少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青涩美好的气息。

　　季妈妈看着儿子这身打扮，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看着周围人投来的惊艳目光又有一种“不愧是我儿子”的自豪感。

　　季洛站着，看着妈妈久久不说话，“是不是很奇怪，我去换了吧。”

　　“别，千万别，这套一定要买，小洛你穿着超合适的。”季妈妈说完立马让季洛把衣服换下来让服务员包起来，生怕季洛反悔。

　　逛街逛了一上午，除了那套衣服季妈妈又买了两套衣服三双鞋子，蓝色卫衣搭配白色休闲裤，白色棒球服搭配灰色休闲裤。鞋子一双运动鞋一双帆布鞋还有一双马丁靴。

　　回到家里，季妈妈让季洛把衣服鞋子放进卧室，就去做饭了。

　　季洛放好东西摊在床上，很累也很满足，能够再次生活在爸妈都在的家里，他无比开心，好想分享喜悦。

　　午饭做好后，季爸爸准时回到家里，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季爸爸说着单位新来了个领导，对他十分看重。季妈妈也开心，在旁边问为什么……

　　季洛听着爸妈的对话，心一下子紧了起来。上一世，季爸爸所在的公司裁员，为节省赔偿金，公司以多种手段逼迫员工自行离开。先是总经理对不直接给他汇报的部门进行颠倒黑白的批评、指责和人身攻击，然后HR经理以欺骗、恐吓等方式进行解约沟通，面对公司的强势态度，季爸爸也对公司很失望，但是现在被裁员并且没有赔偿金对他来说是一个打击，重新找工作需要时间，季洛马上要上大学，各方面的费用是一个问题，季爸爸忧心忡忡，一直处在焦虑和不安的氛围中。在一个雨夜，季爸爸出了车祸。

　　车祸来得很突然，季爸爸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没了，季妈妈接到电话晕厥过去，季洛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许多，他和亲戚一起处理了季爸爸的葬礼，含泪把L大的录取通知书撕了，带着季妈妈去了其他市。

　　之后的他，一直努力找工作，可季妈妈的身体情况在季爸爸去世之后也每况愈下，在季爸爸去世两年后抑郁而终。

　　季妈妈去世之后他才又回到了K市，短短几年，他一个人操办了父亲和母亲的葬礼，亲戚们都很同情他，但是仅限于同情，小姨让他跟着她生活，他拒绝了，父母离世了，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重新返回了L市，开启了忙碌的生活，他每天都把自己安排得很忙，仿佛这样他就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偶然一次路过L大的门口，他在羡慕，羡慕那些在里面读书的学生。

　　他站在一直旋转的风里，看着一个个学生静静地从身边溜过。所有的一切终会停止，一切的一切终会完结，人可能大略都要学会舍弃，学会回身就走，从此不再回头。这就是成长要付出的哑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