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转化 ...
-
薛龄做了一个梦。
梦里困乏交加，她躺在一张会摇晃的小床上，很想要休息，却一直有个声音喊她的名字，让她很烦躁。
在又一次被叫醒以后，薛龄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失重感骤然袭来，薛龄猛地坐起，才发现她翻身滚落在驾驶座下，没有什么舒适的摇摇床，晃动是有东西袭击了直升机。
巨大黑影紧贴在直升机玻璃上，爪子摩擦铁皮的声音令人牙酸，它们的眼睛在漆黑夜幕中闪着红光，接连不断的撞击让机身摇摇欲坠，看起来它们把直升机当成了一种新的大虫子。
柯尔特的子.弹打空了，薛龄尝试从空间里取出冲锋.枪，尖锐的剧痛袭击了她，薛龄重重倒在地上，腥甜的热流从鼻腔流下——
她能感受到武器的存在，但就是无法触摸，不要提取出，她甚至不能自如地抬手……强行捏出一个几百斤的空间彻底透支了她的精神力。
薛龄攥住驾驶座的布套想要起身，坐起一半又重重砸回地上，钢板砸得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薛龄躺在驾驶台和驾驶座中间的窄缝里，静静观察外围。
爪子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在舷窗上擦出细小的火花，玻璃还能撑一会，但螺旋桨搅碎了黑影，细细的血流刺激得它们发了狂——
“咔！”
细小的断裂声从下方响起，起落架断了，意味着无法正常降落。
薛龄从来不说放弃，但在身体僵直，没有救援，独自悬在空中，被不明生物围攻的此刻，她暂时也的确想不到什么自救的办法。
一阵雨声突然重叠在爪子抓挠声里，梦里那个讨厌的声音开口，嗓音嘶哑疲惫：“……薛龄，薛龄能听到吗？”
薛龄艰难地检查身上每个口袋，最终发现声音来自她胸口挂着的粉色猫猫头，对方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低咳几声，提高了声音重复：“薛龄，能听到吗，我是锦呈。”
如果说她走之前锦呈的声音还像破锣，现在则根本听不出是同一个人了，他的嗓子简直像被锯子锯过。
粉色猫猫头的传送距离非常有限，锦呈能联系上她，直升机应该已经到了星河弯上空，薛龄提起精神，抓紧开口：“我能听到，你在哪？”
锦呈用他咳咳咔咔的嗓子说：“这些东西只会被直升机吸引，暂时不攻击人，你从绳梯上下来，我能接住你。”
绳梯按钮就在手边，薛龄抬手按下，绳梯自动下落，她猛地坐起，但很快“梆”地直挺挺倒了下去，锦呈紧张问：“怎么了？我判断失误？”
“不是，我动不了了。”薛龄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像一根没有知觉的木头，四肢都不受控制，她还在尝试起身，就听锦呈道：“薛龄，保持机身稳定，不要破坏窗户，我来。”
“锦呈？”
锦呈没有再说话，薛龄正琢磨“我来”是怎么个来法，忽然感觉机身一震，有什么重重落在了前窗，发出薛龄听不到的高频尖叫。
随着尖叫持续，所有黑影像疯了一样进攻直升机，玻璃在爪子的抓挠下，终于破开了第一条裂缝，尖爪和玻璃碎末一起落向薛龄，薛龄尽力蜷身藏入驾驶台下——
“薛龄，薛龄？”
薛龄从驾驶台下探头，锦呈半跪在地上，用风衣裹住薛龄：“我背你下去。”
“你怎么上来的？外面那么多东西，一件风衣挡不住它们的攻击……”
“没关系，你先上来。”锦呈半强行把薛龄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扣紧，想了想又用一个背心把薛龄和自己兜在一起，薛龄看着粉色的背心狐疑道：“这什么？”
锦呈按下自动驾驶，设置好新的落地点，而后小心翼翼地踩上绳梯，避免薛龄磕碰到机身底板，抽空回答：“背背佳”。
他把薛龄的头轻轻按在肩膀上：“别说话，靠紧我。”
薛龄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办，黑暗中视物不清，那种奇异的感觉更加强烈，听不见的高频次音波颤动着，仿佛在进行某种对话。
翅膀扇动和爪子摩擦的声音都消失了，夜风吹动绳梯，薛龄在锦呈背上听见他紧张的呼吸，感受到他始终紧绷的身体，刚要开口，锦呈就像能读心一般，轻声道：“嘘”。
直升机开始向设定好的方向飞去，绳梯还剩下小半截，薛龄感觉到自己被锦呈紧紧抱着，跃下了绳梯！
两人抱着在楼顶上滚动卸力，等终于停下来，薛龄立刻向上看去：直升机飞向人少的远郊，机身旁黑影围着翻飞，原来是一只只变异后的巨大蝙蝠。
锦呈狼狈地起身，快速的捏了捏薛龄的手腕、颈后和腿部，旋即皱眉问：“关节处没有伤，你现在能不能动？”
他见薛龄不回答，急切地去探薛龄的鼻息，手伸到一半，薛龄轻声道：“还没死呢。”
锦呈重重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我没经验，还以为你摔……怎么？”
经过一跳一摔，薛龄的胳膊起码能动了，她艰难取出贴胸口放着的试管包，确定血清还完好，如释重负：“还好，要是破了，那我今天亏大了。”
平常这点高度薛龄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她不能动弹，幸好锦呈用背背佳把他们俩绑在一起，才没有摔碎试管。
她决定立刻分享这份差点摔碎的喜悦，尽管锦呈背对月光，薛龄没看清他的神色，但还是挥舞试管包：“什么叫真正的单兵作战之王，看见血清没有，你有救了！”
雨小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朦胧微亮。
锦呈神色不明，在背光下像只突然被主人摸了的落水小狗，薛龄伸出手：“愣着干什么？我还是不能动，快背着我回家，有什么非要淋着雨说？”
“哦，哦。”锦呈被她一拍，像是突然回魂了，他加固了绑带，把大号贵重物品薛龄包好，走到楼顶边，薛龄才看到楼顶系着一条安全绳，直通七楼。
薛龄：“……你不会要咱们两个从这里跳下去吧？”
锦呈笑了笑：“放心，这样最快，不会摔着你的。”
薛龄对他实在没有信心：“但是……其实……我艹！”
锦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纵身跳了下去。
等薛龄回过神来，锦呈已经把她抱进屋内，陆萌萌抱着她开始哭：“龄龄姐，你说天黑之前回来，天都多黑了你还不回来，又下雨了，我就在呈哥旁边哭，没想到把他哭醒了，他说他去接你，我以为你们两个都回不来了，吓死我了龄龄姐……”
陆萌萌哭得一抽一抽，间或冒一个鼻涕泡，薛龄想推开她又动不了，只得叫锦呈：“锦呈，快把你家孩子拉走，锦呈？”
没人回答，薛龄心一紧：“锦呈？”
陆萌萌也转过头，惊恐地叫：“呈哥！”
锦呈一只手还抱着薛龄，但人已经昏倒在了沙发上。客厅内亮着太阳能台灯，薛龄得以看清他的脸：
她出去了一天，锦呈像是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鲜明，但薛龄只是扫了一眼，目光死死落在锦呈的侧颈和耳后，灯光下，那里泛起了不详的暗绿色。
难怪锦呈居然能被陆萌萌哭醒，难怪锦呈被感染了还有力气把她从楼顶背下来，他的力量已经不属于人类，开始向丧尸转化。
像是他的意志在支撑着行为，他命令自己去接应薛龄，所以有时候才呆呆的。
薛龄取出试管包，她的手很稳，但等把血清打下去以后，薛龄才发现自己也在微微发抖。
她疲惫道：“萌萌，把锦呈拖回床上，锁起来，我要休息一下。”
陆萌萌给她端了一杯水：“龄龄姐，你肯定没吃东西，先喝点水，我给你准备吃的。”
她说着想走去厨房，但她竭力压抑的平静还是失败了，陆萌萌有些呆呆地望着锦呈，声音小小的：“呈哥还有救么？”
她看得懂薛龄的眼神，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她守在父母病房外等来锦呈时，锦呈对她也是这样的语气和眼神。
如果可以治好她的父母，锦呈会把所有的医院买下来，但死亡不是一种病，买多少医院都没有用。
薛龄叹了口气，示意陆萌萌坐下，轻轻贴过她的额头：“我不确定。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竭尽全力。”
陆萌萌回抱住她，没有说话。
——————
薛龄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陆萌萌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给她端来一杯水和一盒草莓味威化饼干：“龄龄姐，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浑身酸痛，但是四肢终于又服从指挥了。薛龄试着走了几步，转头看着床边昏睡着的锦呈。
陆萌萌把长沙发从客厅搬来，和薛龄的床并在一起，把锦呈拷在了沙发上。
见薛龄看来，她摸了摸头：“你们昨天都昏倒了，我想同时照顾你和呈哥，就把你们两个放在一个房间，我都能看到。”
她满怀希望问：“除了没有醒，呈哥一夜都很正常，肯定是不会变异的，对吧？”
薛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时没有回答。血清是有用的，商场的女孩足以证明，但锦呈刚开始用量不足，后来又补充得晚，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
两人相顾无言，锦呈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薛龄一把抓起枕边长刀，刀尖对准了锦呈：一切都看锦呈的运气，薛龄在等待结果。
如果醒来的是花孔雀锦呈，薛龄不介意和他拥抱；如果醒来的是丧尸，相信锦呈是不会乐意自己变成这样的，薛龄会帮他完成心愿。
薛龄心说，如果锦呈醒过来，她也可以暂时承认锦呈的确绝世美貌。
锦呈长长的睫毛颤动，陆萌萌紧张地揪起沙发套，他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转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