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归来仍是少年》柳意宿

2、人老珠黄

　　“腾？”叶子试探着叫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丧丧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腼腆的男孩逐渐重叠双眼，叶子有点吃惊。
　　“姚叶？”腾有点怀疑眼前的是不是叶子，毕竟他们有十几年没见过了。
　　“是我是我，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腾眼睛有点红，不知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触到他的伤心处了。
　　“算了，有事儿吃饱了再说，你也没吃饭吧？我闺女也没吃呢，走，请你吃饭去。晚晚，叫腾叔叔。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了。”叶子说着就要领着一大一小直奔主题，吃。折腾一天他早就饿了。既然是腾，那不管他发生什么了，他都不会置之不理。晚晚第一次见到腾，也不眼生，就这样蹦哒哒的走着。她好不容易被接到爸爸身边了。再也没人给她脸色瞧了。开心都来不及。
　　腾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叶子带走了，他们找到了一家面馆，腾可能也饿了，尽管他吃的很腼腆，依旧把汤都喝干净了。
　　“腾，你现在怎么样，前几年看你朋友圈还看到你高高兴兴的娶了媳妇儿升了职，就差一个娃你就人生圆满了啊？这两年没你消息了我以为你终于换号了，我也就换号了。”
　　“你有我微信？我怎么不知道？”腾忽然抬起头，一脸惊讶。
　　哎完了……说露嘴了。那是他找老同学要的腾的微信，又一直以网友的身份存在着。只想知道腾的消息就够了，从来没有和他相认过。
　　“啊？那个……那个，我听同学说的，同学说的。”叶子一直心直口快，克在腾的面前，他却不敢说实话。因为他不敢让腾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他怕腾一旦知道了他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尽管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他也不敢捅破承认自己喜欢腾。
　　又一年圣诞节，已经初三了，再有一学期，他们就要各奔东西。叶子并不爱学习，数学英语好也只是因为同桌的腾是这两科的课代表。这一年圣诞节学校里流行起来硬币许愿。就是要三十个不同姓氏的人每人一毛钱硬币，然后跟喜欢的人要来一元钱硬币，对着他拿着这堆硬币许下愿望，就会实现。腾到底懂不懂硬币的含义叶子不知道。因为这硬币什么含义叶子也不知道，只是想借着大家都在互相要硬币的机会。留下腾的一枚硬币留作纪念罢了。大家都在这么玩，所以当叶子跟腾要一元钱硬币的时候腾没什么表情的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了叶子。腾没有参与这个游戏，他没有收任何人的硬币，也没有给任何人硬币，只给了叶子。一个一元钱硬币。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腾被叶子叫到了楼梯的转角，他打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他让腾转过身去，叶子就这样轻轻的伏在腾的身后，默默许下了心愿，自始至终，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个愿望是什么，腾也不知道。腾只是带着叶子送他得护腕。每次打球都带着。只带着叶子给的这个。从前他打球不带护腕，有一年他生日，体育课上同学都出去了，叶子把他喊了回来，从课桌里掏出一个护腕，那时他还是个穷学生，这护腕的钱他也攒了好久，因为是腾得生日礼物，所以他特意买了运动品牌的护腕送给他。腾没有说谢谢，只红着脸接过护腕就跑了。在那以后他每次打球，都带着那只护腕。
　　腾看上去有点落魄，叶子没有逼着追问的习惯。
　　“腾，我正好刚搬到这边来，不太熟悉，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去我家坐坐，也顺便带我熟悉熟悉这一带？”
　　“叶子，我……”腾不知还说什么，其实他根本无处可去。
　　“回家再说，我家正好空一间房，你有空就在我这住着，咱们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也挺想你的。”很想你……叶子也只敢心里偷偷的想着。
　　“孩儿妈呢？”腾和他们回家，看到屋子就不像有个女主人在的样子，一间房里堆得全是玩具，另一间屋子里全是书，书架上，餐桌上，床边，窗台，整个屋子里除了玩具全是书。凌乱的散落在房间的各个地方。
　　叶子自从一个人走南闯北，再不像以前对着腾那样不好意思，他直接说自己单身，孩儿妈生完就跟别人跑了。腾看他并没有难过，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还怕自己是不是问的太唐突了。
　　“你呢？媳妇儿呢？”叶子实在忍不住了，腾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有家室的人。
　　“我精子成活率低，我俩结婚两年都没孩子，他跟我离婚了。前年就离了。去年她回来了，在外面被人骗了钱，欠了很多，回来找我，我给她还了。她又跑了。她债主闹到我单位，为了她我工作也没了……”腾说着说着又垂下了头，满脸的无奈又无助。父母亲知道他给那女人还债，气的和他断绝关系了。他的房子也卖了，付出了一切，却再一次被抛弃。
　　叶子听着难受极了，腾还是那个腼腆善良的大男孩，他的腾，在社会上打磨这么多年，依旧温柔善良，面对困境没有抱怨，只有无奈。
　　“没事儿，你住我家，反正咱俩大男人也不怕什么闲话。”住下了就别走了，反正咱俩都单身……叶子忍不住嘀咕着。
　　“我会尽快上班，房租水电咱俩一起付就行。”腾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担生活费。他看出来了，叶子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他被前妻坑成这样，他也不会让叶子这么艰难。只是他的小心翼翼，叶子看来却是疏离。
　　“没事，你安心住下来，正好我也才回来，找工作要去面试没人看孩子，交给你了。只有一点，陌生人不能领回来。女人也不行，我对女人过敏。”叶子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哪来的女人……”腾一脸肉疼的样子。
　　“我是人老珠黄了，你不是啊，你忘了上学的时候咱班那堆女生整天往你跟前凑，挤得我都没地方坐。我闺女还小呢，看到少儿不宜的咋办？”叶子心里有点酸酸的，他已经是个油腻的老男人，还带个孩子，这辈子就这样了。腾不是，腾可能是婴儿肥，根本看不出年纪，还是那么耀眼，要么帅气，那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