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陨落 纪念·那些 ...
-
a.
浩瀚无垠的宇宙,一颗颗小星球在无边的黑暗中循着自己的轨道,在那遥远遥远的尽头的光环下的你那么耀眼,那么耀眼的光直达我心间,成为我心中最大的发光体。
——这是一光年前的你的模样。
b.
分明曾经还历历在目,“却忽然忘了是怎样的一个开始,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我们是如何相识。似乎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名字——乔烨——这个列在编班名单里一度以为是男生的名字。而眼前的你,娃娃脸,扎着干净的马尾,对别人笑时眼会弯成旋转九十度后的月钩,澄澈而温暖。
在很久以后才真正把你与名字对号入座,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发现它很适合。
那是我们相遇后的第一个秋日里。
始终用听课练习贯穿的校园生活。
“同学们,这道是上海市的竞赛题,给大家做做。”数学老师心血来潮。墨绿底白色字的单一却被数字搅得眼花缭乱,方圆四平方米的不是对着黑板聚焦就是又垂头又丧气在草稿纸上乱抹。
时间转换成以“滴答滴答”的计时法以声速飞走。
直到班长站起,交给老师。
“嗯……差一点点,思路是对的。”
退回。
几分钟后,你站起,交给老师。
“完全正确。”
那是我们相遇后的第二个夏日里。
汗水顺着两鬓流下,全校顶着烈日,双脚在足以将蛋清凝固成蛋白的水泥地上重复着机械动作——形式主义的全区广播操比赛前临时抱佛脚的练习。
排在我前面你的却是不怕双脚被烤熟而从不离地,双手只是摆动着十度锐角的幅度,当然这样的表现被目光锐利的年轻女班主任看见的后果比较严重。
在教室里的休息间隙,你与几个男生站在黑板前。
班主任双手环胸站在门口:“全班都很认真踏步,就你们几个,真是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现在给我踏步,做到体育老师说的要求!”
“齐步——走!”“一二一!”清一色的男生的双手与双脚都开始做功。
唯独你,站在他们中间冷冷地看着不知何处。
“乔烨!跟我犟吗?”隐隐看到班主任发出的声波中带着异常高温的气体。
你不答,看向她。
“你踏不踏?”再升一个音阶。
你迈出步子走到自己位置,留下满脸通红、青筋在皮肤里抽搐的班主任。热风传递了你的信息:“反正正式比赛我会做到要求的。”金色的阳光恰好照在你的位置,那么耀眼。
你做到了你说的。
在知道你名字的很久以后,我真正认识了你,可爱的爱笑的聪明的直率的很酷的倔强的我很喜欢的你。
——不知什么时候,你早已是我欣赏着的朋友。
c.
但是,以这个词为转折。
但是。也是不知什么时候,你不再与我们形影不离;什么时候,你不再坚持喜欢白色;什么时候,你不再认真听课;什么时候,看到更多的是你嘟着嘴眨眼又睁大眼睛的神情;什么时候,聊到更多的是除共同兴趣与理想外的网络游戏;什么时候,听到更多的是从嘴里蹦出的肮脏的非主流的词语……
什么时候?
与共鸣有同样威力的分歧,
与节俭有同样威力的挥霍,
与前进有同样威力的倒退,
与乖巧有同样威力的叛逆,
与单纯有同样威力的复杂,
与一成不变有同样威力的瞬息万变,
比坚持有更大威力的诱惑,
铺天盖地地袭来。
d.
课上老师在前面撕扯着嗓子讲课,而下面都像是为了少浪费些口水而放低声响,嘤嘤私语。
“喂,你知道么?”身旁的女生把身子凑过来,神神叨叨地看向我,“听高年级说的,乔烨不是和那个九年级的在一起吗?”
嗯,知道的。
“他自己说他和乔烨那个……反正就是他们俩有一天去市区,一整夜没回来。”
“诶?你也知道啊?”在她前面的女生也转过头加入谈话。
你来我往的对话刺痛了鼓膜。
我看向斜对方隔着三四个位子、侧身敲着二郎腿的你,低着头,左手顺着刚剪短的头发,看不清表情。我知道,你的右手里一定有那部新买的手机,你的拇指一定在那些数字键上快速移动。
什么时候,再一次,又一次,从班里与各年级人都有关系的男生里听到这些重复的话。
再一次。又一次。听到。
什么时候,以朋友自居的我被渐渐划归到听众这一范围,你的一切一切,我只是听说——道听途说。
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不由分说地钻进耳中,不论信与不信。原本比鸿毛轻万倍的悬浮在空气上方的真相被掺上一粒粒铁分子,重重缓缓地堕下,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的铁块早已锈迹斑驳,不堪入目。
不想要再证实了。
不需要再证实了。
我被流言打败了。
在流言还未消散、不足一个月里,你在网络上所发布的一切都是关于他的——你们分手了。
我想你会觉悟的。
还是不足一个月里,我却再一次、又一次听到,你有了另一个他。
e.
“公元2009年X月XX日,一颗视星等一陨落于太平洋,周围国家已在运用各设备搜寻掉落的陨石,但估计无法找到所有。”
呐,你知道么?
——黑洞才是宇宙间最大的发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