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觉醒 一巴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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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第一医院。
手术室的灯牌正亮着，手术室外站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年轻英俊，身姿挺拔，气势非凡。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术室的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向北，你别担心，潇潇一定不会有事的。”旁边的妇人温声开口道。
她已经有四十多的年纪，但保养得精心，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穿着佩戴低调奢侈，每一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
与之相对的是，她脸上没带妆，在医院的冷光下显得有些憔悴，这大概是她身上最合衬这个场所的地方了。
靳向北置若罔闻。
林美玲和顾微山对视了一眼。
“你先坐一会儿吧，手术还要很久，这么站着不是事儿。”林美玲又道。
“你林姨说得对。”顾微山接道，“你昨晚就没合眼，这么下去撑不住，别潇潇好了，你又倒下了。我先去买点吃的，吃完你睡一会儿。”
说完，给了林美玲一个眼神，便转身走了。
靳向北还是没有反应。
他好像已经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沉浸在茫茫的空洞里，谁劝都没用，就这么直挺挺地站了四五个小时。
直到门上的灯牌“啪”的一灭，门被从里面打开，他从倏然惊醒过来。
“怎么样了？”他哑声开口。
他的眼里有血丝，眼眶还有些红。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
靳向北呼出一口气，然而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又听医生道：
“只是——”
他抬眼询问。
“只是——”医生开口得很艰难，“捐赠者在手术中突然出现了强烈的药物排异反应，很抱歉，我们没抢救过来。”
靳向北皱眉，“你说什么？”
“我们很抱歉——”
他打断：“谁死了？”
“捐赠者。”
“……顾采采？”
“是，是的。”
“……”
靳向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眉头越拧越紧，脸色很冷。
医生很忐忑，不敢再和这个男人说话，于是越过他，朝同样有些僵硬的中年夫妇走去。
“死了？”靳向北几不可闻地喃喃，“怎么可能。”
他拳头捏得死紧，突然抬脚朝手术室闯。
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正在收拾东西，骤然见一个外人闯进来，有些吃惊，立马有人去栏。
靳向北蛮横地破开一切障碍，气势汹汹，径直朝手术台走。
手术室内有两张手术台，他第一个看到的是顾潇潇，眼神掠过后，脚步未停。
直到真正看到双眼紧闭，皮肤惨白的顾采采，他才猛得顿住。
男人走过去，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没有生气的女人。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放在她的鼻下。
没有呼吸。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喂，醒醒。”他好像不太能承认这个事实，用手轻拍她的脸，“你醒醒，别装死。”
躺着的人没有反应。
“现在这又是什么把戏？”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我都答应了你之后要好好过，你还想怎样？”
“……”
“喂，我的耐心有限，你给我赶紧起来，听到没有？”
“……”
“别装了，趁我现在还好说话。”
靳向北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脸色也越来越可怕。
“喂，你醒醒，你醒过来。”
“醒醒！听到没有？”
“醒过来！你醒过来啊！！！”
他伸手去摇晃她的肩，两手攥得死紧，旁边的医护人员合力拉都拉不开。
劝诫声和呼喊声混在一起，场面一时间闹哄哄的。
靳向北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了，也看不见其他人，来回就一句“醒过来”，越喊越大声，越喊越急促，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愤怒，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最后，他眼睛猩红，骤然掐住她白皙纤细的脖子，低声嘶吼：“顾采采！！！”
……
“啪！”
顾采采被迅猛的一巴掌打得狠狠偏过头去。
一瞬间，她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突然出现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像连续剧一样快速闪过。
“顾采采，你太恶毒了，竟然把潇潇推下去！你以后是不是还得杀人？！”周明蕊气急败坏地吼道。
见顾采采依然啊偏着头没反应，她又伸手狠狠推了一下她的肩，说：“别给我装死！说！你干嘛要推潇潇？！”
这里的事故很快引来了其他学生的围观。
现在正值运动会期间，操场旁边的看台上的人并不少。两个女生撕逼，又是“推下台阶”又是动手扇巴掌的，不论哪个都足够刺激了，分分钟引起了其他瓜众的好奇心，都明里暗里地注意着这一块儿。
因为事情发生地太快，又不明真相，所以一时倒也没有人上去劝解和阻止。
顾采采依然没反应，好像一座任人揉搓的泥像。
周明蕊对她棉花似的态度搓了火，嘴里一边骂着“你个死肥猪”，一边又要伸手去推，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够了。”
周明蕊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顾潇潇，气不过道：“潇潇！”
“她没有推我，是我脚滑不小心摔的。”顾潇潇说。
“你还帮她说话！”周明蕊大喊，“我都看见了，就是她推你下去的！”
说完，她又刷地转头，“你别想狡辩！”
“是真的，真的是我不小心。”顾潇潇语气无奈，“不管怎样，你怎么能动手？快向我姐道歉！”
“道歉？谁会给这种人道歉？做梦去吧！”周明蕊咬牙道，“长得丑就算了，人还这么坏，潇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有你这种姐姐！”
“明蕊！”顾潇潇急了。
她是那种很淡的长相，一张小小的鹅蛋脸，五官也非常秀气，皮肤透着常年体弱带来的苍白，看起来像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娃娃，让人很有保护欲。
此刻，她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淡淡的细眉蹙着，还在维护台阶上“推她下去”的姐姐，更是让人心疼。
反观那个姐姐，高高壮壮的，校服被撑得满满当当，半长的头发遮着脸，面对指控也不辩解，即使已经被人打了一巴掌，也实在难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让事态发展下去，这场面对于学生来说终归有些激烈和暴力了。
“算了算了，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有人出声道。
“对啊，你都打回去了，就算了吧。”
“哎，要不姐姐给妹妹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别吵了，等会儿老师来了就惨了！”
有了第一个说话的人，旁人纷纷劝解起来。
“道歉。”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采采突然出声道。
周明蕊一愣，刚想说“算你识相”，顾采采紧接着一句：“你给我道歉。”
周明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疯了？”
顾采采转过头来，从两边下垂的头发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冷道：“道不道歉？”
周明蕊看到顾采采的眼神，表情陡然僵了一下。
不远处的顾潇潇回过神来，赶紧道：“明蕊，你——”
“凭什么？！你也配？！”周明蕊反应过来后，暴脾气瞬间被点燃，“你这种人我再多扇几巴掌都——”
“啪！”
后面的话在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中戛然而止。
一瞬间，场上静如坟场。
周明蕊缓缓转过被偏的脑袋。
顾采采手劲不小，她的脸已经清晰得浮现了红痕。
周明蕊没有说话，经过短暂的不敢置信，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她是那种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女生，身材瘦高，短发，一身粗犷的痞气，除了在顾潇潇面前，对谁说话都是叛逆不羁的架势，没有人敢轻易得罪她，更何况是打她一巴掌！
周明蕊甩甩手腕，一句废话没有，抡起胳膊就要打回去。
顾采采早做好了准备，正要接她这一招，不料半途被一只大手截了胡。
“够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说。
顾采采看过去，然后表情空白了几秒。
来人是靳向北，十七岁的靳向北。
此时的他没有十年后的成熟世故，也没有掐着她脖子时狰狞的面孔。
他还是少年的模样，是她已经喜欢了三年的美好少年。
她有些恍惚，有点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
“啪！”
被狠狠拍开了。
“你干什么？”靳向北皱眉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顾采采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靳向北，你知道顾采采刚刚干了什么？她把潇潇推下去了！你还护着她？！”周明蕊挣脱不开靳向北的手，暴怒地吼道。
“我没有护着她。”靳向北说，“不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
“靳向北，我姐没有推我，真的是我自己摔的！”顾潇潇语气着急，表情恳切。
“我知道，你别急。”靳向北对顾潇潇缓声道，随后回头看向顾采采，声音变冷：“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顾采采心口一堵，一股酸意刚想泛滥，随即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很快沉静下去，心头不禁冒上一层冷汗。
在靳向北强制带着周明蕊转身的时候，顾采采突然说：“我没推她，信不信随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委屈、求信任的意味。
靳向北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仅仅也就是这么一眼，就像发现今天的风改从东南方向吹来那般不经意，然后拖着周明蕊走了。
“你放开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打回来！！靳向北！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周明蕊还在嚎叫，不过叫声越来越远了。
靳向北用另一只手扶起顾潇潇，看起来像是安慰了一番，顾潇潇摇摇头，说了些话，随后顺着靳向北的牵引走了。
走之前，她还回头看了看顾采采，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最后做了个口型：回家再说。
顾采采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给任何回应。
大戏落幕，围观群众渐渐散去。
僵立了一会儿后，顾采采也跟着离开了。
靳向北一行人在操场边缘走着。
“哎呀，阿北你这么冷酷无情，那小胖子又要伤心了。”一个声音笑嘻嘻道。
靳向北翻了白眼：“梁星檀，你很闲？”
“不闲也不会跟你过来看戏啊！我最喜欢看那小胖子伤心难过的样子了，好可怜哦。”
嘴上说着可怜，可这人表情明晃晃地写着“愉悦”。
靳向北骂了句：“有病！”
“你，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被扶着的顾潇潇小声斥道，鼻尖红红的。
梁星檀瞥了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不过——”他又道，“潇潇，她推你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说了，她没有推我。”
“你就是太心软了，才让她这么蹬鼻子上眼。”梁星檀肃下面容，好看的眉毛蹙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还得了，小胖子这么嚣张，真是活腻了。”
周明蕊忙不迭附和：“就是就是！就该让她吃点教训！”
靳向北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别乱来。”
梁星檀展颜一笑，一张明媚漂亮的脸透着股邪气：“放心，我有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