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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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佳澍与夏橙在家门口分别，奥利奥她带走了，家里空荡荡，他爸没回。
炎热的天，每天三十几度高温，他一天起码冲三四次冷水澡，冲掉身上黏腻。
彭佳澍踩着人字拖踏阶梯，安静空旷的楼梯间响起有秩序的音效，他单手抓衣领脱掉短袖。天热，家里没人越加不顾忌。
进房间提前制冷空调，拎干净衣服到浴室，几分钟后，他回房，宛如冰柜打开的瞬间凉爽。
下午和教练定好归队时间，他东西不多，不着急收拾行李。到时随便塞，十分钟足以。
笔记本电脑开机，翻扣正面朝下的手机振动。他瞧一眼，接听：“喂？”
“在忙吗？”对方是一道女声，用的粤语。
“不忙。”他粤语回话。
右手包住无线鼠标移动，点击桌面游戏图标，手指飞快输入账号密码，按回车键。
进入游戏界面，听见电话那端问：“宝贝，和你爸爸吵架了？”
彭佳澍握住鼠标的手一顿，气极反笑：“他跟你告状？”本想开盘游戏，现在连玩游戏的心思都没有了。
可晚了，游戏找到开局。
他惯性选确定，电话又说：“你爸比较敏感，讲话的调调听起来快哭了。”
彭佳澍冷嗤：“所以你为他抱不平？”
游戏进了，轮到他出人物，鼠标拖拽人物打架，根本不动脑。
“不是，亲儿子和前夫，用得着选？”备注是齐月君，实则是母亲的角色。
“那你火急火燎打电话兴师问罪？”彭佳澍后背压电竞椅背，寻摸舒服姿势，电话放耳边，语气平静地说：“放心吧，我没骂他。”
指桑骂槐不算。
他那顶多是发泄一些个人情绪。
“宝贝，话别说那么死。相比你老豆，妈咪更关心你，听说你在琳琅度假，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同妈咪分享？”
“没有。”母慈子孝的戏码他不太想演。
“好吧，儿子长大了，连话都懒得同妈咪讲。”齐月君的声音些许哽咽。
彭佳澍顿了下，抬手捏眉心：“我没有。”
略显苍白的解释。
可他忘了，他妈妈是演员。
彭佳澍最怕女人的眼泪，尤其是他妈妈。
他曾经隐晦地问过父亲——“我妈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彭雪林长吁短叹：“女人果真是水做的，你妈的眼泪好像珍珠，珍贵且令人疼惜。”
当时窗外是零下几度的雪天，彭佳澍身处暖气房却平白打寒颤。
如今回想，齐月君没投成美人鱼真是可惜，掉颗珍珠还能不浪费送去换钱。
电话里，齐悦君以退为进：“澍仔，那妈咪不打扰你了。”
“没有打扰，我明天要回队里，确实没时间闲聊，我得收拾行李，下次打电话陪你聊天好不好？”他选择不那么伤害妈妈的说辞。
“那你整理吧，晚安——ILoveYou。”
“早点睡，别多想，有空我回去看你。”彭佳澍迟疑几秒，回应：“LoveYou。”
笃笃地敲门声。
彭佳澍挂断电话，又来一个。原想趁离琳琅前玩几把游戏磨磨情绪，今晚注定得不到清净。
他深吸一口气，“门没锁。”
顾及不到的游戏以第八名出局，算不清是第几把因为旁人缘故落到倒数第一。
彭雪林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问：“刚刚我见夏橙下楼了，她说让我别告诉你她来过，你欺负她？还是吵架了？”
彭佳澍听得云里雾里：“哪有吵架？”
他果断翻手机，找置顶发消息：你来过？
对方没回复。
彭雪林开口：“方不方便爸爸进来？”
他还恼着，爸妈齐齐上阵？
彭佳澍双手交叉枕脑后，悠闲自在：“您随意。”
彭雪林略显拘束，他进屋有明显酒味散发，他没挨着儿子床铺坐。靠近衣柜有张无靠背的凳子，坐的稍远。
全程下来，彭佳澍没看他一眼。
双眼盯着电脑屏幕看，半天听不见响，耐心渐失，“有话直说。”
彭雪林轻抬眼镜，望着那张褪去稚嫩，线条分明的侧脸，走神想说还好他长相随妈不随他。
“爸爸今天反省了。”
“嗯？”彭佳澍看见手机亮起，提示信息。敷衍道：“您继续说。”
之后抓稳手机，斜朝父亲不在的方向，是夏橙的回复：嗯，今天落了东西，在门口找着了。
彭佳澍刨根问底：什么东西？
她再一次消失不回。
彭佳澍撂了手机，眼盯暗掉的电脑屏幕，余光朝旁边瞟。他身高随他爸，所以彭雪林那么大个身躯杵那无靠背的凳子，多少有点可怜。
彭雪林：“是爸爸的错，没有好好陪你，明知道孩子的成长瞬间不过那么短短几年，仍放置你不管。陪伴没法弥补，对你造成伤害。”
彭佳澍脸色稍缓，甚至有些一言难尽。
文人大概都有些通病，矫情。脱口的话常常让人费解，文青气质拿捏妥当。
不难想象，齐悦君是怎么上当受骗的。
亲情是个永恒的命题，迟来的父爱他似乎并不需要。这么多年，彭雪林不是没想缝补两人不算亲密的父子关系。
因为不得其法，一直找不到那条修补的路，所以索性更改攻略方式，彭雪林试图以朋友的身份同儿子相处。
结果当然是失败，不然不会想道歉了才发觉，儿子不光身高长，年岁也长。经年累月的父爱缺席无论怎样弥补都难以靠近内心世界。
“我真没计较，你和我妈就是容易想太多。”他急着找夏橙，随口打发老父亲：“今晚喝不少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送我去机场，睡个觉醒醒酒。”
“好好好。”彭雪林错把儿子的敷衍当成和好讯号，当即欣慰地说：“你真的长大啦。”尔后拖着疲惫身躯离开房间。
彭佳澍迫不及待拨通夏橙电话，一声接一声，毫无接听迹象。
他打了一个问号发送。
没有玩游戏的心思，干脆捞柜子的行李箱，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裤子、鞋子。收拾没一会儿，他合并行李箱，拉拉链。
这些事做完，夏橙依旧没回。
以为她睡着了，毕竟今天聊的太晚，白天补觉补不回多少精神。
彭佳澍发两字：晚安。
自个躺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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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晴朗。
知了叽喳，地面炙烤滚烫，树丛照的发白。
彭雪林一大早叫他吃早餐。吃完个人训练、结束到镇上按摩，时间一番消耗，快到出发时间，始终没等到夏橙回复。
彭佳澍心不在焉地吃饭，半晌，他撂筷，起身朝洗手台走，简单冲洗碗筷堆放台面，“我出去一趟。”
还吃着饭的彭雪林：“去哪啊？快点回来啊，不然待会耽误时间——”
他没听完唠叨，快步走到院子里。
想想觉得不对劲，不说夏橙秒回的习惯，都已经这个时间点，说睡着或者没起床又太牵强。总不能因为他要走，伤心过度？
…或者单纯不想理他。
单这两样想法足够糟心的了。
思绪间，彭佳澍站定，朝里张望。
大门忽地开了，奶奶手提洒水壶，正巧撞上，“是小澍呀，今天要回去了？”
“待会走。”彭佳澍抬眉，索性直问：“奶奶，夏橙呢？”
奶奶将洒水壶放到窗台底下的水泥地，上前开门说：“刚吃完午餐，估计收拾桌子呢，你进去看看？”
“谢谢奶奶。”彭佳澍心思已经不在谈话。
话音落，迈着大长腿越过奶奶，直接进门。
他弯腰自鞋柜找拖鞋，听见来自厨房里的水龙头水流声，碗碟碰撞的瓷声。叮叮当当一阵响，直起身径直去找人。
夏橙背对他站立洗手池前，她今天穿的之前那件落水白色长裙。
裙摆垂直落地，看起来很飘逸。她头发扎起来，用的什么蓝色夹子，他一向不了解女生的装饰，千奇百怪。
彭佳澍到她身边，低声问：“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夏橙早听见他的动静，状若认真地冲洗碟面的洗洁精，装傻：“消息？我记得我回了。”
“用意念回？”彭佳澍侧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盯住她，单手撑台沿，“知不知道冷暴力很讨厌？”他语气淡然，听起来没什么压迫力。
可连串的提问，显示他不佳的情绪。
“我没有冷暴力。”她低垂眼睫，将碟子叉子分别洗干净，淡声解释：“今天很晚起床，看到了，忘记了。”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撕厨房用纸擦净碟叉的水渍。擦完又摁洗手液洗手，拒绝沟通姿态十分明显，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忘记？”彭佳澍声音极轻。
一个词翻来覆去在心里咀嚼，想不明白，短短一夜，怎么就变了？
他疑惑地问：“你生气了？”
心里复盘昨日相处有哪点让她不舒服的地方，可确实想不出来。
分别前还满心欢喜，然后呢？
不等他多想，听到一声呐喊——“澍仔，待会儿赶不上船，该走了。”
厨房洗手池前有一扇窗，外推的窗，一眼望见停在她家门口的黑色越野车，副驾的窗半开，露出一张喜感的狗狗脸，是奥利奥。
夏橙擦好手，转身面对他说：“叔叔在叫你，你走吧。”
彭佳澍眉心微皱，沉默地将她抱入怀中，温声说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要不回消息，我在队里难以顾及，你不要生气。如果实在生我气，可以记着，下次见面，随便你怎么打我。”
夏橙没有回抱他，说了声：“好。”
虽然彭佳澍一直不喜他爸的文青式发言，但此刻选择遵守那句“女人生气，别一直在人家面前瞎晃悠”。
“我走了。”他转身走了。
夏橙透过厨房窗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委屈，眼眶瞬间汇聚一团温热物体。
他上车挤掉奥利奥，奥利奥委屈地直奔奶奶，呜咽地撒娇。
眼泪唰唰滑落的时候，夏橙再也憋不住情绪，痛骂：“渣男。”
“谁是渣男？”刚睡醒的夏沧书如同幽灵，飘荡到夏橙身边，瞥到她脸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谁惹姑奶奶了？”
夏橙仿佛找到宣泄出口一般地瘪嘴抽泣：“小叔，我的夏天结束了。”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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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钟后，彭雪林紧赶慢赶到达码头，解开安全带，着急忙慌要下车：“我去买晕船药，不然下一趟得等半小时。”
倏然收到一条来自夏橙的消息：
「彭佳澍，分手吧。在一起是你说，分手是我提，一人一次很公平。」
他盯着手机，面容冷冷地扯唇，无声一句：去他妈的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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