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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失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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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棠惊得冷汗直冒。
这还不够,赢招竟还将手滑到了南棠胸口,用力抓了两把。
南棠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掉了。
“下流!”
赢招顿觉不可思议,到底不以为忤,只说:“还真是个男人,那他活该被你阉了。”
啊?
南棠惊诧之间,都忘了要否认。
赢招松开了她,摸着下巴,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通,摇着头说:“将歇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啧,肯定是他那些人间古籍带来的坏毛病。”
南棠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她从未想过会被赢招认出。
虽说逍遥谷的人追到了这里,但也许只是通缉的范围覆盖到了这里。却月城待客来者不拒,逍遥谷的人此刻却仍在城外徘徊,就说明他们进来搜过后并无结果。大概就是因为此刻的她与檄文上有着最基本的男女区别。虽然也不知道那神通广大的神主怎会将她认作女的。
所以就更想不通,赢招怎么会在确认了他的男儿身后还如此笃定她就是檄文上的那个女侍呢?
南棠又不好直接提醒他这个,只弱弱地说:“我是男人。”
“我知道啊。”
“……你认错人了。”
赢招嗤笑:“前些时日,我前脚在这里的街头见过你,穿得粉粉嫩嫩,还真就以为你是个女的,后脚谷里就传来了你的画像,一模一样的脸,记忆尤为深刻。”
南棠狠狠一愣。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南棠自打来了魔域后就一直在哀牢山山顶,与谷中人没有牵扯,山脚下见过她的魔徒也只看到了她的鬼样子,那唯一能画出她的只有神主。且不说神主遗世独立,会不会作画,单就容貌而言,不是她吹,倪妙商这张脸美得不可方物,就算神主会作画,也绝对勾不出她一丝半点的出于自然的气质。
毕竟几十年前她自身就被通缉过,那画像她都没眼看。
赢招得意地说:“不然你以为那群废物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南棠咬牙,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赢招满不在乎,语气戏谑:“怕什么?将歇可说了,不能伤了你,瞧瞧,是个什么痴情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棠继续嘴硬,眼神却不自觉躲避开了。
赢招根本没听进去,将手肘搁桌上凑向了南棠,模样认真地问:“真阉了?断得干干净净?没可能接回去了?”
南棠眼珠一转,还没拔腿就被赢招摁住了脖子。他那孔武有力的胳膊把她瞬间拉到了自己跟前,四目极近。
赢招皱眉,不耐烦道:“跟你说话呢,断没断?”
“没、没……”
“说实话!将歇都说不伤你,我跟你无仇,更不会吃了你。断了也不妨事,就他那不成器的种子,大可不必传宗接代。我们随便另立一个都比他强。”
“真没有,”南棠觉得他很不正常,像个疯子,心里一个害怕,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传言怎、怎么会是这、这个样子,我根本没、没见过你们谷主。”
南棠都要哭了,这人性子真的没啥毛病吗?
赢招压根不信:“没见过,他为什么抓你?”
“因为……”
“快说!”
南棠招架不住,乖乖说了:“神主。”
后脖子上的迫人力道倏忽卸了。
南棠缓缓地抬起上身,就看到赢招面上血色全无。
“你把神主给阉了?!”
赢招越说越激动,最后那两个字拔得响亮。以致隔间外人头攒动,纷纷聚精会神地顺耳来听。
“嘘——”
南棠羞愤欲绝,恨不得原地死过去。
赢招可不管这些,眼眸失控般地燃烧,一脚踹开了桌子,在杯盘摔碎声里如狼爆起扑过去,把南棠猛掼到了地上。
大体格子压上去,利爪掐住了南棠的脖子,尖牙里咽下了痛苦的嘶吼。
“你把神主给阉了!”
“没——”
南棠的脖子命途多舛,上面还在愈合的伤疤被掐得又要裂开了,让她疼得喊不出声。
她可以唤醒一个入魔的人,但无法喊停一个愤怒的人。
只能一掌打出去,管他三七二十一。
南棠的脖子一脱手,就急剧咳嗽起来,她在咳嗽里一边呼吸一边痛,越想越委屈:“我没把神主怎么了,是神主把我给揍了。”
她把话说得有气无力,哑着的声音像是在哭。
赢招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但看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忽而了悟,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
南棠屈起双膝遮了遮,心里骂他下流货色。
隔间外头的目光越发猖狂,跃跃欲试的身影打在窗纱上,让里头的氛围也弥漫着尴尬。
赢招一张脸拧在一起,阴晴不定,忽而甩手将外头的人打飞,向前走了两步,吓得南棠直往后退。
他停下,问:“真的?”
南棠疼得龇牙咧嘴,避开瓷器碎片,慢腾腾地爬起来。
“我要真把神主怎么了,你们谷主怎么会说不要伤我?”
赢招认真地想了想:“也是。”再兀自琢磨一番,下了结论。“谷主说不要伤你,那就是神主不要伤你。”
南棠这么听着,心下安了几分。
可随即赢招又用好奇的目光盯上了她:“可神主为什么要阉了你?”
“他……”
“是想让你当他的女侍吗?”
“我……”
谈话间,赢招神色逐渐放松了。“神主的决定,自然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南棠背痛,一动就抽气,只得直愣愣地挺着。她扶着腰,扯过旁边的凳子,慢吞吞坐下,一抬头发现赢招还盯着她。
那眼神里明白写着,她就是那个旁人。
南棠低下头,心里飞速打转。他八成是要把她抓去逍遥谷了。
那头赢招卸了防,挨近了坐,一手搭上了南棠的肩膀。“神主怎么看上你的?回头我跟阿查子说说,让她学着点。”
南棠不太听得懂他说什么,但看得出他很敬重神主,于是装了把神秘,压低声音说:“玄护法有所不知,神主通缉我,实则委我重任,命我以弃徒身份投靠却月城,潜伏于此,伺机而动。”
“神主想要什么?”
“掌印使。”南棠心想,赢招与熊要不睦,怎么着也不会想掺和进来了。
“嗯?”
“策反他。”
赢招眉头拧了起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整个逍遥谷就没人知道。神主谁都不相信,谷主也不信,就信玄护法你一个。但又怕玄护法心系旧主,乱了计划,所以暂时也决定不让你知道。”
“呵!”赢招脸色立刻下去了,不悦地说,“神主要他做什么?有我还不够吗?”
“敛财。”南棠不了解掌印使,不敢瞎蒙,只能报一个她一眼就看到的特长。
谁知这两个字让赢招一下闭了嘴,并翻了个白眼,一副怏怏不服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南棠一看有戏,继续说:“我如今已是掌印使跟前红人了,假以时日定能与他交心。”
赢招一哂:“他心里可从来容不得人,你确定你是他跟前的红人了?”
“还成吧。过程有点曲折,结果差强人意。”南棠以进为退,故意道,“我把这事透露给玄护法,是想要向玄护法求助,我得知玄护法与那熊要有些渊源,还请玄护法不吝赐教。”
“我说了啊,他心眼小,不容人。”赢招斜了她一眼,“你自求多福吧。”
“……”
南棠默默对赢招下评论,这人脑子多少也有点毛病。
城里街道宽敞,往往人影稀疏,三三两两。长燃的灯笼悬挂在高处,熏得风都带暖意。不知哪处妓馆的笙乐,绕过一道一道的墙,在暖风里疲惫向前。
南棠郁闷地踢了一路的石子,饭没吃上,挨了顿打,还得想辙给掌印使交差,她走得慢,一拖再拖,还是到了掌印使的庭院。
飞清停在门口,欲言又止,兰大人修长的脖子伤得真切,一脸美丽的脸也丧得真切,叫她很不放心。
南棠朝她笑了笑,扭头深吸口气,捧过盒子独自进去。
半路碰上了闻声来迎她的熊大人。熊大人最喜欢扒拉南棠,但南棠这会儿没工夫应付,敷衍的态度有点惹恼它了,熊大人竟在她抬脚进门时搡了她一把。
南棠的身影随金块一道摔落在地,惊呼在沉闷的“咚咚”声里微不可察。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在金灿灿的一片里脸色发红。
掌印使抬了抬眉,问:“这是唱得哪出?”
南棠本身浑身酸痛,这一摔更是痛上加痛,她撑着手臂却直不起腰,凝着一脸痛苦之色,就这么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她愣是咬牙坚持住了,终于站起来,痛得牙齿都打颤。
掌印使敛了笑,搁下了羊毫。“过来。”
满地黄金让南棠下不去脚。
“过来。”掌印使又说了一遍。
南棠抛下脚底板被硌的顾虑,立马颠颠地过去了。笑话,怎么能让大人物一句话说两遍呢。
掌印使突然抬手。南棠一惊,到底忍住了没躲,便瞧见那手摸上了她的脖子,在那又裂开的伤口边缘轻轻摩挲。
“事办砸了?”
南棠没敢正视他,垂低了视线,说:“玄护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我,非说与我一见如故,邀我同席,席间不规矩,对我动手动脚,我本打算欲擒故纵,跟他玩一把情趣,谁知他是个直愣子,一言不合将我压倒,掐我脖子,状如疯癫。”
末了,她谦虚了一把,说:“我也不清楚这事算不算办砸了……”
“事没办砸,人倒像是被砸坏了。”掌印使语气平静,“没死,你就接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