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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3大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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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一愣。
戚少商的手气总是很好,但一上来就是这样的结果,很难说是幸运还是背运。
就连策划这一切的雷卷息红泪他们也有点愣神儿。
也许,这是一个幸运之神终于背弃了戚少商的夜晚。= =+
戚少商的视线离开静止的啤酒瓶转向了顾惜朝刚刚抬起的眼睛。
互相看着彼此,却又好像看到的并不是对方。
戚少商觉得自己被那双眼刺的心跳的节拍乱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却仍然是不动声色。
有什么是关于顾惜朝他戚少商不知道却又想知道的呢?
……恐怕没有。
记得还小的时候大人们带着戚少商息红泪赫连春水他们到海滨城市旅游。
旺季的海边,各色小贩张罗着自己的生意,五颜六色的贝壳海螺,吸引着他们这一帮小孩子流连着挪不动脚。
长辈们被他们磨得没办法,只得掏腰包。
息红泪第一个选,她挑了有一个小小寄居蟹的漂亮海螺,盛在玻璃缸里面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然后是赫连春水,最后是戚少商。
眼前那么多美丽的贝类,戚少商看着息红泪开心得弯弯的带着笑意的眼,随便拿了一个鹅卵石放进了兜里。
最想要的不能开口,却还要硬着头皮去选,其实也就只剩下了四个字。
——索然无味。
戚少商此刻又有了当时的那种不轻不重的无力感。
顾惜朝一直看着他。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从十七八岁的少年,到大致确定了各自未来的今天,一同经历了那么多,有了旁人不能比的默契,有了各自的想法和秘密。
如果到了要分手的时候,戚少商会有什么想问他的么?
不能否认,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顾惜朝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
好吧,人在还没有完全绝望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的天真。
又或者说是,愚蠢。
虽然每个人心里都转着自己的念头,然而客观上的时间其实只有很短的一瞬。
戚少商笑得露出酒窝:“小顾,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知道,你到目前为止,最快乐的是什么时候?”
真是一个很安全的问题。
可惜,在面对除了自己以外事物的时候,你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不是神。
所以这世上有一个词,叫意料之外。
稍微沉默了一下,顾惜朝就很干脆的回答了。
“是有一年的春节,年三十的晚上,我不用一个人过。”
赫连春水翻白眼,继而撅嘴,“这样也行?太模糊了吧也,至少要说是哪一年的春节啊!”看顾惜朝有点迟疑,赫连春水继续起哄,“不说的话就罚干一杯酒!”
“大二那年。”
回答他的人不是顾惜朝,是,戚少商。
息红泪看着他们两个人,觉得胸口有些闷。
大二那年的春节,是唯一一次她在戚家过的,没有戚少商的一个春节。
24
从高中开始,每年的寒暑假顾惜朝都没有回过家。
铁六是住校和走读皆可的,申请假期留校对于顾惜朝这种老师喜欢同学崇拜的优等生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到了大学,留校就更是easy。美院到了假期不回家的大有人在。
比如大二那年寒假,戚少商就因为要帮导师搞一个大型课题,破天荒的递交了留校申请。
北方的冬天总是很冷。
然而顾惜朝觉得,那一年的严冬,寒入骨髓。
顾惜朝已经不记得那个在很久以前留给了他一笔钱之后就走得远远的女人的脸孔,尽管他叫了她很多年的,妈妈。
留在记忆深处的,仅仅是一个单薄的决绝的背影。
好像小时候吃过的生日蛋糕,过年穿过的新衣,都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在不知道第几个又注定要自己一个人度过的新年,收到了一封远方的来信。
那个曾经对他很好很好的人,那个他叫做妈妈的人,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
顾惜朝灌了一大口酒,呛得眼泪都要出来。
以前的腊月二十八,那个女人总是笑着用很软很好听的声音说,“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然后把剪好的窗花放到他小小的手掌。顾惜朝就踮脚站在凳子上把红红的裁剪精致的纸片贴到透明的玻璃窗上。
阳光透过,真漂亮。
顾惜朝躺在地板上,直直看着白炽灯发出的晃眼的光芒,无意识的喃喃,真的,很漂亮。
酒精的烧灼感从胃里冒上来,顾惜朝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戚少商。
怎么可能。他自嘲的扯动嘴角,戚少商明天的火车票,现在一定在宿舍打包行李,回家过他的新年。和他的息红泪一起。
顾惜朝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那个笑起来两个酒窝,很坦荡很温柔很有手腕的男人。
什么样的人戚少商都能哄得好好的,他对人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好。
比如对他,顾惜朝。
赫连春水老是拿他们俩说事儿,调侃戚少商能把顾惜朝这样难搞定的都搞定,还能有什么人他搞不定。
的确,除了戚少商,就再没有一个人能这样走进顾惜朝的心。
顾惜朝从不答应做任何人的模特,唯有一次,是对戚少商。
午后的阳光很暖,顾惜朝随意的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了一本书。
随手翻看着,两人之间没有言语的交流,他却觉得久违的安心。
渐渐有了困意,顾惜朝抬头想问戚少商画得怎么样了,甚至想调侃一下他不要把自己给毁了容,却在视线对上戚少商的一刹那,忘记了要说的话。
顾惜朝后来想起来都觉得夸张,但当时的确除了两眼认真望着他的戚少商以外,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满眼都是他。
心跳快得几乎蹦出胸腔。
原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是这样一种感觉。
原来大脑一片空白,是这样一种感觉。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顾惜朝都不太敢直视戚少商的眼,总是不着痕迹的避开。
他就是那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顾惜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醉了,竟然听到戚少商在门外叫他的声音,稳稳的敲门声渐渐变作了带了些焦急的拍打。
他扬起酒瓶,冰凉的液体兜头淋了下来。
戚少商,你知不知道,当你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很难不动心。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酒瓶夺了下来。接着腋下一紧,就被人半抱着从地上拉了起来。
真的是戚少商。
酒精作用下,感官都好像失灵了似的,顾惜朝头晕晕脑沉沉,完全听不清戚少商在对他说什么。
温暖湿热的毛巾覆在脸上轻柔的擦拭,被那双有力的手换下了身上一塌糊涂的衣服,套上柔软舒适的衣物。
再后来,顾惜朝在松软的被窝里睡得很沉。
梦里,他一直紧紧握着戚少商的手,没有放开。
第二天,戚少商给家里去了电话,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戚少商的家人也没问为什么。
无论是谁,对于像戚少商这样的一个人都会很放心。
顾惜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中午,宿醉的缘故,他的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可是眼前的情景让他觉得头痛也可以忍受着微笑出来。
戚少商坐在寝室正中央,也不知道哪里借来的案板擀面棍,正在满手白面的包饺子。
他甚至还围着一个有点好笑的Hello Kitty的围裙。
感觉到视线,戚少商抬头,然后笑出一口白牙。
小顾,你醒了啊。饿不饿?那边有皮蛋瘦肉粥。今儿晚上我们吃韭菜大肉馅儿和茴香馅儿的饺子,我记得这两种你都喜欢。
顾惜朝也笑,说,嗯好。
就在那一刻,顾惜朝发现,他对戚少商的感情,大概早已超过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