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择》韩岳琼炎

8、何时放弃的

　　柳叶终是冒了头，南迁的鸟终是回了家，春风从南吹到了北，吹醒了万物，终究是吹不醒熬夜犯困的学生。
　　李羽把头探出窗户，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不由的感慨：“年轻就是好，换成老头子迟到，可跑不了这么快了。”
　　何嵩见这人好感本就不高，出于本心说：“的确。”
　　李羽见这人好不容易给自己好脸色，感觉这孩子终于长大了。刚要往下继续说下去，可还没有开口说话，何嵩有开了口。
　　何嵩摸了摸鼻子：“但你不一样，迟到都没有老头子急，是吧。”
　　：“不生气，不生气，他只是一个孩子，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不能生一个高中生的气，他还没有成年，不能揍他，他奶奶的。”李羽还不容易把心情平复下来。
　　秦行跑进教室，还在大喘气，就看见李羽在自言自语说着什么，面部表情十分丰富，就问了何嵩：“他怎么了，你又惹他了。”
　　何嵩一脸无辜的：“没有，谁知道他发哪门子疯，不用管他，会好的。昨天那道题听懂了吗？需不需要我在给你讲讲。”
　　秦行和张军成的奋斗倒是激发了班上的同学，又一次的全校考试发生了排名变化，新来的同学尽然考到了年纪前十，文科班第三，为什么是第三，李羽第一天考试就迟到了，最后时间不允许，他甚至没有进考场，在教室外面看他们考了一场，但因为空了一科语文成绩，依旧在前茅，加上语文便能甩开前面两人，可想李羽的其他科成绩不弱。
　　李羽成功去了一趟办公室，语文老师看着卷子面无表情：“的确很优秀，但一个考试都能迟到了人，最终能不能成为一个人才，你应该知道。”
　　李羽也满不在意：“要不是你儿子把我闹钟关了，我会迟到，是吧！小姨。”
　　张安安不解：“这次语文考试班上的同学都考的不错，你怎么知道用激将法的，帮小姨在想想办法，另外两个班用什么办法，那两个班用不了激将法。”
　　李羽：“张老师，再见。”
　　其实，不是李羽不愿意想办法，是根本没有办法，除非他们班能越考越好，不是他连自己都救不了，这个学校学理科的变多，也喜欢理科生，理科生的教育也比文科生的要好，虽然人人都想学理科，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有的只能学文科，这时候需要科研人才，也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可这是学校的错吗?也不是。原因太多了，几年后变好，可这群孩子终于成为了受害者。
　　陆川吹了吹手里的热茶：“还好那群孩子对你不熟，不是你连激将法都用不了。”
　　张安安叹气：“可不是吗?为了这群孩子操守了心，还好这一次大家伙都考得不错，不是这次我迟早要高血压。”
　　陆川放下手里的杯子，叹气：“老徐可被气的不轻，数学考不及格的一大堆，还有考几分的，他现在还在气头上，你说这叫什么是嘛。”
　　张安安：“但老徐的人挺不错的，别人都想教理科班，就他勤勤恳恳的在文科班呆了一辈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陆川：“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有作业要批改，不说了。”
　　张安安也忙自己的事去了。
　　老徐拿了一张凳子坐在讲台上，没有平时的笑脸，平静的吓人：“你们觉得读书快乐吗？”
　　没有人说话，都在沉默的看着桌底，这个时候没有吵闹、没有说话声，涨红的脸都是如此明显，有紧紧握着数学书的，也有握紧手的，也有满不在乎的。
　　老徐认真的看着底下的每一个人，分析着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最后放在了何嵩身上，开了口：“何嵩，你快乐了。”
　　何嵩认真思考后，声音很清楚：“不快乐，我是真的不喜欢学习。”可以在何嵩的脸上看的出，他脸上的抗拒，对学习的抗拒。
　　老徐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像是知道了这样的结局，底下的同学倒是惊讶，自己眼里的好学生，原来也不喜欢学习，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坏孩子了，同样也在等老师会怎么往下接，都觉得老徐会被打脸。
　　老徐只是笑了笑：“说说，为什么不喜欢学习，看是不是和老师想的一样。”同学们更没有想的会这样开始了这个话题。
　　何嵩没有犹豫，直接开了口：“不喜欢被强迫，我甚至讨厌，我知道我聪明，我也在学习上浪费了许多时间，我也是个孩子也喜欢玩，我也向往上课睡觉，下课就去打球，我也希望吃饭时细嚼慢咽，我也喜欢武侠小说，看漫画，去游戏厅玩游戏，可我也只敢想一想，我需要早起看书，熬夜做题，我语文不好，我就不停的做卷子，那怕一天只睡几个小时我也去学习，我学习有家里的原因，父母的成就，高材生的姐姐，全家人都不愿意我来文科班，我顶着父母、老师的压力来这里，这一切的主要原因，我有我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都需要用我的努力才能得到，所以付出我的一切我都愿意，何况只是学习。”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可能这一刻又想起了埋在自己心里的梦想，认为自己不可能完成，所有人的否定，何嵩又何尝不是，他也不容易，可他像英雄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
　　秦行只听进去了一句话，‘我有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他喜欢的是谁，秦行把文科班的每一个女孩子都想了一遍，排除一个又一个，每排除一个女孩，秦行的心就更痛一分，秦行心很痛，脸上去没有什么表情。
　　站起一个又一个同学，表达着他们的想法，一个又一个，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听着，可到秦行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话，秦行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说了声抱歉便坐下了，一直低着头，不愿说话，何嵩的话也不愿意接，秦行他像是大海里迷茫的孤艇，不知道要何去何从，就随着风随风漂泊，不知是在哪天夜里看见了灯塔上的一束光，这时候他不在随风漂泊，灯塔变成了孤艇的动力，他知道他离灯塔还很远，但孤艇不知道灯何时会消灭，所以他拼命向前游，当他离灯塔越来越近，可突然发现灯塔的灯从来不是照亮自己的，这一刻才又发现原来自己还会继续再海上漂泊，原来自己还是找不到避风港依旧是孤艇。
　　直接到了李羽，李羽像是并不惊讶秦行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李羽想起来什么，笑着张了口：“哪里会有人喜欢学习，我学习的动力不过有人曾对我说‘我在等你，走快一点’。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应该颓废了，我用了百分之百的努力，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追上他。我那个时候一想到他的话就会满血复活，想着不要停下，那个人要是不见我跟上，要是不要我怎么办，现在一定要趁着他还没有反悔，赶紧追上他，当所有人都发现我不一样，那一刻我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数学老师认真的听着每个人的问题，听到李羽的故事。好奇的问：“和那个人并肩没有。”
　　李羽只是笑了笑，所有人都以为他追上了那人，毕竟在他们眼里李羽的成绩已经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可李羽的心里只有苦涩，那人他应该是不可能追上了，那人不要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远了，李羽连那人长什么模样都忘了，只记住那人是一束光照引导他前进。
　　同学们讲着自己的不幸，好像每个人说的不一样但又好像都一样，不一样的是经历可一样的苦难，他们从小听的最多的是家长、老师的教诲。
　　是每一句：孩子我这么要死要活的工作都是为了你。你们这样对的起父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看看隔壁的孩子再看看你，我怎么会生成你这个笨蛋。
　　长时间的压抑，好像他们真的就觉得自己学习不好，便成为了一个社会毒瘤，不应该存在世间，他们变得越来越讨厌学习，成绩开始一路下滑，得到了更多的责骂、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