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欢喜》糖糖炒利子

3、杂货铺 下坡路走完

　　下坡路走完了，面对的将是平坦又笔直的路。
　　我走完下坡路来到坦平的水泥马路，抬头最先看到的是二零二一年十一月完工的水泥桥，它实在是太打眼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保护家乡那座不知道啥时候建的老桥，毕竟在一七年的时候，它被暴雨洗刷塌过一次。还好，村长召集村里的乡亲们，把塌方的那一段重新用水泥给建好了。老桥坍塌还是我爸跟我讲的，毕竟他也参与了修建。就觉得我的家乡不一样，建有两座桥耶，也很方便很“豪横”。不过我喜欢走远路，又不着急回家。
　　家乡的空气永远那么清新，山峰永远那么耸立巍峨、苍翠。外加五十公里开外，政府出资修了一条直接通往井冈山的高速公路。外加每年都在变革，家乡的经济有所提升，孩子们不用磕破头皮硬闯出去，不用像自己父亲的父亲那一辈开始被迫挣钱离开家乡，就能见识外面的风景。
　　只要走到离过桥还有一大半的距离，我就能清楚的看到村里街坊邻里的菜地，就永远能碰到熟人。这不眼神好的钱婶就看见我回来，放下手里的活，无数次的经过，总是钱婶先开口跟我唠上几句。
　　“哟，阿娣回来了呀。”
　　“是呀，回来住几天，钱婶你是真的很勤快耶，这菜园被你捣拾的真好，没有怎么长杂草，还有这菜长的可真好。”
　　“等它们长的差不多时候，婶婶就摘点新鲜的菜，给你家送去。”
　　“钱婶这样不太好吧，只要您家菜地的菜长熟了，您有空就会亲自送，我都觉不好意思，真的很麻烦您。”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都一个姓，还是亲戚，不要那么见外，叫你爸来我这菜地摘点菜回去，就来过三四回，就都没来过了。”
　　“这不是我爸不好意思吗，每次都收了您那么多帮助，也不知道怎么回你什么。”
　　“这有啥的，婶婶也不需要你们回报的。上次我逛街很晚等车，不还是你爸看见我了，顺便叫我搭他的三轮车回来的。今年三月多份，婶婶家盖房子，你爸不还是过来帮忙，给他钱硬没收。就这样，下次我亲自送去，赶紧回家吧，毕竟回来一趟不容易。”
　　“嗯嗯。”
　　跟钱婶唠完了，走到桥面上时，我都会不经意间转身看一下，望着婶婶又开始忙碌的身影，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难受，想掉眼泪，但是不能，只能使劲把还没流出来的眼泪给憋回去。
　　除了少数同姓的亲戚不排斥我家外，不会问我和我哥在哪里打工回来，还能帮忙的格外少，不嫌弃我家的亲戚，说实话，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这不，走完桥，我还有一大段距离，就能走上快到家的陡坡时，遇到了不知道怎么称呼的阿姨，她不急不慢的走到我跟前，问起我来了。
　　“嘿，你回来了呀，从哪里打工回来的呀。”
　　“呃，我从市里打工回来的，回家住几天。”
　　“哦，这样呀。”
　　就很机械性的汇报工作一样回答了这句，但是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
　　每次遇到不熟的人问候，还要回答，我都会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别人绑在案板上上刑。
　　我快走到上坡的水泥路时，自己的眼睛条件反射望向了还开着门的杂货铺。忽然，我的脑海中就出现了想要买的东西，反正距离也不远，只要往前走个三分钟就能到。
　　那间杂货铺承载着村里每个小孩儿童年的快乐时光，同样，小时候我哥常带着我偷偷的去那里买各种一毛或五毛钱的辣条，还有各种口味的汽水，或是他有钱就买各种零食上带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每次都有我的一份，然后他手里的小玩具玩腻了，我就从他手上继承。虽然杂货铺从来没有起名字，简简单单，但只要店铺开着门，都不会冷冷清清。
　　只有这一家店还开着，本来是有两家杂货铺的，只不过那家同样没有名字的店关门不开了。因为那家店铺的陈奶□□女挣到了钱，方便以后他们好回村常住，就给那个家从新盖过，变成三层楼的小豪宅，挺好的。
　　我毫不犹豫的走向它，当走到店门前的那一刻，看到店铺里面没有了以前的简陋，但是简简单单的韵味还在，店里的两排货架好像是两年前刚装好的。
　　老板娘脸上面带着微笑跟几个年纪相仿的阿姨，旁边还有两位年长的老奶奶围坐在一起，绘声绘色的聊着自家或别人家里的家常理短。我也不在意，刚要走进店里的那一刻，老板娘就没有跟她们聊了，而是语气非常和善的跟我招呼。
　　“回来了呀阿娣，你好久都没有来阿姨的店里买东西了，下次要买东西就自己来，不要听到他们讲你家那一些碎嘴子的事情，就不好意思来，你大可放心好了，阿姨会帮忙说回去的。就不要不好意思来我这买东西，搞的阿姨我以为你讨厌来我这店里买东西了。”
　　“那～那个，怎么会讨厌来陈阿姨这买东西呢，下次我一定常来光顾。抱歉啊，让您一直这么念着。”
　　“那没事耶，只要多来走走，打打招呼就行，只要不是讨厌来我这就行。”
　　“嗯嗯。”
　　陈阿姨说的这番话，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应付一下说两个词，心里说实话有点羞愧难当，无颜面对她，总不能说自己社恐外加懒得跑吧。其实，她在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得到自己脸上有点点发烫，不用说了，脸上不知不觉染上了红晕。我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头就瞬间没自信抬那么高了。
　　见她没有开口跟我讲话时，我走进店里，话说里面摆的小零食还挺多。首当其冲先看见挂在货架旁边的阿尔卑斯棒棒糖，我按耐不住性子，用双手小心的撕下两个原味的棒棒糖。然后，我用眼睛随意的到处看，在第一排第二格的货架拿了一瓶润田的矿泉水。顺便抬头看到第四层挂着各式各样的辣条，一个没有忍住，我的眼睛就死盯着那包江西特产鸽鸽牌辣条，自己动手将它从货架上取下。
　　我只能买这么点零食，毕竟店铺的门口还坐着四五个人，自己心里有点虚。我拿着手里的三样东西，去收银的柜台结账，顺便再叫陈阿姨帮忙拿一下摆在柜台里面的酒。
　　我以为要去外面叫陈阿姨结账时，没想到她就坐在收银柜台里面，低着头在干些什么事。当我靠近收银柜台时，看清楚原来陈阿姨低着头是在数柜子里的钱，她身后面的巨大柜子整齐摆放的全是各式各样的酒，还有少数的各种烟。
　　我把手里的东西整齐摆在柜台上，叫醒了低着头认真数钱的阿姨。
　　“陈阿姨结账了，可以帮我从你身后的柜子里拿一瓶500ml的北京二锅头吗？”
　　被我这么一喊，阿姨瞬间抬起头，脸上挂着微笑，虽然她脸上被岁月粘上了皱纹，但阿姨眼睛却很有神。
　　“好，阿姨这就给你拿。”
　　阿姨对我说完，便起身去柜子上拿酒了，没有任何犹豫，用手从第二排摆满酒的柜子取下那瓶北京二锅头，然后阿姨将手里拿着的酒放在了我面前。
　　“阿娣，是这瓶酒，没搞错吧。”
　　“嗯嗯，没错，阿姨你真是眼尖，不用找，就去拿。”
　　“那是，阿姨我可没有特别去看，一共是二十二块钱，这些东西要拿袋子装起来么？”
　　阿姨的语气温和，夹带着点向我炫耀的口吻。
　　“陈阿姨，不用拿袋子，正好我随时都带着帆布包，装包里就好。”
　　我面色平和的回答完，店里付钱的微信或支付宝的二维码贴在柜台上，它们正好就在我眼前，我打开手机，快速输入手机密码，打开支付宝，点开它左边的扫一扫，完成支付。
　　‘支付宝到账二十二元。’
　　阿姨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了到账的声音，我先拿起柜台上的酒放进包里，然后就矿泉水、辣条塞进包里，棒棒糖就拿在手里。
　　正当我装好东西要走出店里时，身后响起陈阿姨的声音。
　　“记得一定要常来阿姨店里买东西啊。”
　　我听到这句话时破防了，鼻子一酸，眼睛里像飞进了虫子般，有点难受，两只眼睛的泪水都挤在眼角，没有掉落，因为我在努力忍住……
　　自己努力忍住不发出半点哭腔，我没有回头去面对她，可能这样不礼貌，永远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泪委屈，自尊心太强。
　　我停下脚步，嘴里只挤出三个字，声音不大，阿姨应该听到了吧。
　　“嗯，好的。”
　　没空去观察坐在店门她们的眼神，我就一直低着头灰溜溜的离开了杂货铺。
　　只有走完陡坡，自己站在平直的水泥路时，我心里就开始平静下来，不用害怕遇到他们，就心里直打鼓。
　　我这时开启加速模式，用手拽紧帆布包，跑向了不远的家。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子？’
　　有时别人会注意到我，他们会出于好心叫我多与人交流，我也解释过我以前很喜欢与他人交谈，不孤僻，他们出于好奇就会问为什么现在会变得那么内向，我给出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我也想模糊的不知道啊，可是我心里的答案很清晰，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的谎言蒙混过关。
　　因为自己当年小时候的胆小怕事，还有父母当年对救我的那两位女生盛气凌人指责的态度。我到现在都还在后悔，为什么自己掉到恶心的烂泥坑后，没把衣服洗了，被父母发现后，我的母亲竟然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去她们家讨要说法。父亲从劝架到参与去找两个女孩的家长吵架，真的不知道怎么样形容当时的场景。
　　我去拉架，对自己的父母说了好几遍不是她们的错，是我自己不她们的听劝，执意要走那条路。她们明明没有错，她们真的不必为我的错误买单！！
　　那一天的我，躲进了房间，再也不辩解了，哭的很无助，很想扣块地把自己埋了。后来呀，和她们朋友再也做不成了，她们也不会在容忍我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以后，我对朋友的态度都是忽冷忽热，都很关心，和她们相处我脸上从来没有什么笑容可言，对于我自己来说这是保护她们。很老练的对所有人用公平的态度，不想让他们走进我心里，也不想知道她们的真实想法，不敢请玩的很好的朋友来我家里玩。
　　外加那时候家里种种不好的事情发生，就有了我上学期间每天低着头走路，开始了我读书时别人说我很孤僻，不爱讲话，很自卑的性格表现。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对自己喜欢的人也是。
　　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之前，不懂事的自己，很乐观开朗，外加性格是外向型的，很阳光自信。很喜欢去玩的很好小朋友家做客跟哪个大人都能聊的上来，还很皮，有一种人不要脸，树不要皮，天下无敌的感觉。
　　很想对那些跟我玩的要好在我这受伤害的她们说声“对不起，请一定不要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