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摆渡人》思奇

2、那人那生活（已修）

　　风拂过一望无际的草地，却在冥河边止步，荡不起的涟漪，死气沉沉的那是它的本色。
　　那望不见底的黑，说不清是天色的昏暗造成的视觉误差，还是那原本就是它的天然色。
　　河中一弯月，红的仿佛一把滴着血的镰刀。但那抹鲜红却是冥河最艳的妆彩，宛如狐媚一般。吸引人前去，却又同时毁灭着一切。
　　摆渡人席地而坐，风鼓动着他（她）的衣袖。而摆渡人只是望着那再也兴不起波澜的冥河，黑纱依旧抵挡着外界的窥视，好像包裹着尖刺的玫瑰，小心而又卑微的保护着自己。
　　身后，一座简陋又单调的茅草屋就这样唐突地立在这孤零零的山头上，却又显得如此和谐。
　　一河、一月、一屋，还有那一人……
　　面纱下的脸是失去亿年的温柔……

　　“大姐姐！”一声欢快的声音打碎了建立起来的孤独与冷清。
　　有着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妄图用他那如铃铛般的笑声感染四周，却奈何四周只有一个无姓无名人称冷酷无情摆渡人的人在。
　　即便摆渡人依旧平静地望着那条冥河，丝毫没有理他的欲望。比一般孩子稍微早熟的六道骸，自然也不会屑与和一般孩子一般撒娇耍赖。
　　他只是收敛了不属于冥河的天真与活泼，不发一言地静坐在摆渡人的身旁。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气氛似乎一点儿也不僵硬，相反还有种和谐的感觉，似乎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以至于只是坐在一起便有着温馨的气息，不需一言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摆渡人面纱下的眼睛有些迷茫，不知是否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记忆停格在两个星期天前。
　　那是樱花落时，
　　在那有死去之人血肉所酝酿的樱花树边，
　　看不清颜色的灵魂，
　　男孩笑着对自己说道：
　　你好，大姐姐。
　　我是……六道骸。

　　没有理由就被牵引，只因为他是那一个人。
　　为什么来到这里。
　　莫名其妙的想要问，莫名其妙的期待着他的回答，那颗心仿佛不属于自己般。
　　……想要渡河……
　　为什么想要渡河？
　　然后一如既往的失望，但却等待着失望后的绝望，依旧是一如既往。
　　……不知道……
　　不知道就来了吗……
　　奇怪的回答，奇怪的是自己，居然默认了这个答案。
　　……嗯……
　　……那就呆在这里吧……
　　然后，再接着……就理所应当……接受了……
　　……嗯……

　　他就这样毫无心机地留下了，
　　真是个孩子，
　　或者说，
　　没有记忆与颜色的，
　　澄澈透明的灵魂。
　　最接近虚无，
　　看透一切的，
　　那个人的，
　　对，是那个人的灵魂。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
　　再也不会有的灵魂。
　　六道骸，
　　六道的残骸。
　　会回来的吧，
　　一定，
　　因为是那个人。
　　如果六道骸能看见被黑纱阻挡的脸，自然会惊奇与那平静无澜的嘴角，竟微微上扬，带着略微的自豪与伤感。

　　六道骸毕竟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灵魂，孩童的天性似乎就是如猴子般好动，这点从六道骸不出三天竟将冥河边玩遍就可以知道了。
　　在半柱香的功夫之内，他圆溜溜的眼睛就忍不住呼呼的转了起来，小手也不安分地扣着地上的草屑，探查着地底的蚁穴。
　　似是发现了他的不安，摆渡人淡淡地问道：“坐不住了吗？”
　　“嗯。大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渡河呢？”
　　“不知道。不过，还不行。”
　　一摸一样的话，在两个星期内六道骸已经听了上千遍。
　　失落遍布了他的小脸，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已有了下雨的趋势。

　　摆渡人淡淡地扫了他一脸，“为什么叫我姐姐？”为什么一定认为我是个女的。
　　“哎？因为是感觉啊，感觉是就是啊！难道是阿姨吗？”六道骸先是被突然转移的话题吓了一惊，然后立马就回答了。
　　“啊，不，叫我殇……”
　　“嗯，殇。”六道骸听话的点了点头。
　　面前的人似乎与那个人的影子相互重叠，摆渡人不受控制一般，伸出手去，
　　然后，
　　狠狠地一拉。
　　可爱的小脸立刻就被拉得变了形。
　　“农在干……神马？”
　　摆渡人愣了一下，随即放了手，六道骸泪眼汪汪地揉着发红的脸颊，还不时地用小鹿斑比的眼睛无辜的望着摆渡人。

　　摆渡人叹了口气，“对不起……”
　　轻轻地，仿佛仍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伸出手，红色的如血的光芒满溢于手中。
　　轻抚在他的脸上，红肿马上消退。
　　什么痕迹都会消失，连记忆都如此不堪一击。
　　命运的蝴蝶轻颤翅膀，人生就会改变，
　　然后一变，就是亿年……

　　六道骸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摆渡人的双手，小小的眼睛闪现出强烈的求知欲望。
　　“好神奇啊！”
　　“呵呵。”摆渡人轻笑，但笑声里却没有笑意。
　　“这是魔法吗？”六道骸好奇地问道。
　　“是诅咒。”
　　望着六道骸不解的眼神，摆渡人不语，只是轻柔地弄乱他的蓝发。
　　六道骸不满地嘟着嘴巴，却并没有逃离摆渡人略显冰凉的手。
　　一阵风拂过，阵阵血腥味。
　　不安地将头仰起，黑纱飞起。
　　浓重的暴戾，灵魂不安的鸣叫。
　　【该来的最终避不了】
　　摆渡人垂下眼帘，轻轻的说道：
　　“好孩子，该睡觉了。”

　　六道骸露出恐惧的眼神。
　　是的，六道骸害怕入睡，
　　因为他的梦中，
　　只有一片黑暗，
　　永恒不变。
　　他在黑暗中奔跑，
　　却迷失在黑暗中。
　　每时每刻，
　　只要闭眼，
　　那窒息的感觉，
　　便如影随形。
　　似乎有人在背后偷窥着，
　　准备着撕裂着他。

　　即使是灵魂，
　　也是会做梦的。
　　他们的梦是前世的记忆。
　　愉快的、悲伤的……
　　但全部都是色彩，
　　红色的、黑色的……
　　唯有他，
　　只有他，
　　只有一片黑。
　　因为他是被洗过的灵魂，
　　记忆是最遥远的奢望。

　　六道骸紧紧地抓住了摆渡人黑衣的下摆，
　　眼神是如此的倔强，却又带着点无辜。
　　他将自己的恐惧完全暴露，因为信任。
　　摆渡人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为了自己的心软，以及那全部暴露的信任。
　　挥手，一片莹蓝聚集。
　　是引魂蝶，
　　传说中指引着鬼魂到达冥河的蝶。
　　可谁也不知道的是，
　　引魂蝶也有催眠的作用。
　　摆渡人用诗一般的语言说道：
　　“乖孩子，引魂蝶会送给你蓝色的梦。”
　　“来，跟着它们走吧。”
　　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
　　六道骸松开了手，
　　无力而有空洞地，
　　随着萤火虫离去，
　　直至消失在门边。
　　摆渡人一直目送着他离去，一直看到他已经走进了茅草屋才收回了目光。
　　那眼神中穿透的是爱慕……

　　随后，摆手而立，红色的月光将他（她）的影子也熏染上了殷红，血液的颜色。
　　“你还打算偷窥多久，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一癖好。”
　　“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作者有话说

　　修文中，决定勤奋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