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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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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黛黛从昏迷中吃力地醒来,抬眼望了望四周。
哦豁,真掉下来了。
从身旁一动不动的男子怀中支起头,没忍住捶了两下。
吐出一口郁气,感觉血气都要涌上来,咳了几声浑身皮带骨、筋连筋都震得难受。伸手扒拉开男子的头发,探了探他的鼻息——
得,还活着。
娄黛黛一阵自我放弃又躺了回去,望着山崖上空广阔的蓝天,一只鹰短暂地飞过,盘旋一会儿又消失了。
也不能更倒霉了,她想着,比了比到山顶的距离。
想想昏迷前脑海里的人生跑马灯,娄黛黛颇有种怨天尤人都只能拳打棉花的滑稽感。
身后这人姓花,单名一个燃,魔教威名赫赫的“风花雪月”四堂主之一。
娄黛黛本身和他其实没多大仇。毕竟是个穿越人士,即使出身正派,也没真觉得魔教有多天理不容,顶多大家立场不同,在一些资源分配上有争执而已。所以碰上要打打杀杀一阵的时候,她也就演一演做个样子,非得较真的情况不算多见。但好巧不巧,这种情况十次有八次能碰上他。
何必呢,娄黛黛想着,瞥了眼他在苍白脸色下愈显精致的眉眼。
长这样想要什么得不到?
想了想,干脆翻个身把他盯了个够本。
当然还是平时得意和嘲讽的样子更生动好看,说话的时候,冷笑的时候,嘴角牵扯的每一块肌肉都那么合适。
魔教的人好像挺爱穿暗色系的衣服,好几回见他都是黑底赤莲的纹样,偶尔是深紫烫金的袍子,配上他挥舞赤羽扇的样子,着实骚包。
她看了眼草上干涸的血迹,黑色衣服挡着,也不知道他磕哪儿了,胳膊和腿哪儿还能使。
也是活该,叫你拉我垫背。
这一天本来也该是个普通的一天。和之前那些遭遇战没什么不同,正派护送着用于铸剑的精金矿往自家山头赶,魔教碰上了非说正派偷了他们家的矿(虽然以前确实是“偷”过)。两边人嘴上吵不过,新仇旧恨一起算又开打了。
娄黛黛本想偷偷溜号,不想被师姐大声呵住去守矿,被花燃听见,不由分说就挥着扇子攻了上来。她无奈只能迎战,打着打着就往山崖边上去了。余光扫了眼相距不过两米的山崖,娄黛黛心中警铃大作,刚想使巧劲儿侧身闪走,师姐大喝一声“妖孽放开我师妹”将暗器不要钱似地打过来,封住了花燃的进攻也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随后的一片混乱简直没法回忆,大概是师姐突然狂暴化使出了威力惊人的掌法,花燃一个没站稳就要跌下去,她下意识上前一步竟然被他一起拽下去了。然后就是呼呼的风声和师姐中气十足的呐喊,她数度甩出软金鞭试图勾住点啥,无奈俩人实在太重了没挂多久又往下掉。期间似乎被树枝接住缓冲了一会儿,最后双双掉到了坚实的崖底。
屋漏偏逢连夜雨。
眼看着乌云慢慢聚过来,娄黛黛支起身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下,除了之前被花燃拽住的左手有些轻微脱臼,其它倒是还好。
察看了一下地上还瘫着的某人的情况,后脑勺摸出一手的血,暗叹要完,花堂主日后怕是个傻的了。
原地幸灾乐祸了会儿,还是努力把某人架起来,一步一步往先前看到的山洞挪过去。
把人贴着石壁放下,又出去拾了一捆干树枝,预备晚上就先这么捱过去,明早再想办法。
洞口外的雨水淅沥淅沥倾下来,山洞内火光跳动,好像是两个世界。
一直瘫到现在的人终于小声呻/吟着醒转过来。
“哟,醒啦。”
花燃没啥反应,只木木地盯着眼前的柴火堆,末了看向出声的人。
“这、这是哪儿?”
娄黛黛眼睛眯了眯,身体前倾看向他。
“你还记得多少?”
花燃眨了眨眼,往日邪魅嚣张的神情全然不见,竟透出一丝天真的脆弱来。
“我记得……我……呃,你……”
“你是谁呀?”
无辜的小狗被遗弃了,在路边焦急地走来走去,摇着尾巴。
“我是谁呀……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呀?想一想,嗯?”不禁带上了轻哄的语气。
小狗停下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你,好像在说带我走吧,走吧……
“我……我忘记了……”
右手擦过他的耳朵撑住身后的岩壁,娄黛黛径直欺身上去,在距他几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呼吸相闻。
他退无可退,有些慌乱地缩起了脖子,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
好一段时间过去,雨势渐收,树枝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这家伙睫毛真长啊,娄黛黛有些无聊地想着,退了回去。
摊摊手不走心地说:“唉呀,那真是太糟糕啦。”
可怜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