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和她的红玫瑰》邹也

3、第 3 章 “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苏恩？”一个女声将呆立的奥菲利亚唤醒。
　　“是我。”奥菲利亚回答。
　　来的是个瘦瘦的年轻女人，听到奥菲利亚答应了，手一扬，把一双旧鞋子丢在她身边。
　　“我是南茜，庄园里的客厅女仆，跟我来。”
　　奥菲利亚道过谢，穿上鞋，乖乖的跟在南茜身后。
　　进入庄园后，她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这个奢华的地方。仆人间等级森严，就像是一台复杂严谨的机器，不停运转，昼夜不歇。每天仆人们都在五点醒来，五点半用早餐，之后每人到自己岗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主人的午餐在十二点，仆人的午餐则根据情况略有不同，在客厅饭厅服侍的高级仆人会在主人用午餐之后轮流用饭，而下、中级仆人则会在十一点就用餐，晚餐也是一样。一直到夜里十一点，仆人们才能回到自己的小间里休息，男女管家还会分别来检查，再锁门。
　　男仆女仆之间规定极其严密，绝不允许互通有无，一旦发生这种败坏庄园形象的丑事，就会双双被驱逐出庄园，同时不会开具就职证明。由此，男仆女仆房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之间还有一扇大门，到了十点就会上锁。
　　奥菲利亚对这种情况感到不解，怎么会有人放弃庄园这样优渥的条件，只为和自己一样的仆人私通呢？在庄园里吃得饱——每天都有早午晚餐，穿得暖——仆人都有庄园下发的春夏秋冬各两套制服。高级仆人每年有八到十银币的工资（男仆总是要高些的），而中级仆人有五到七银币，即使是她这样的下级女仆也有三个银币呢。虽然每天都在不停的工作，但是比起家里繁重的农活要轻松不少。
　　所以，每天晚上，奥菲利亚躺倒在木板床上，都在感谢——当然不是上帝，她不信基督也不信天主。感谢苏菲——那个她刚到这的第一天就听说的客厅女仆，开春时候回了趟家，初夏肚子就鼓了起来，阿利亚小姐十分生气，立马赶走了她。又因为社交季马上到来，作为郡里爵位最高的子爵府，必然会举行一系列的宴会，来不及到王都挑选合适的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女仆，阿利亚小姐只好让一个中级女仆顶上去，再让一个下级女仆顶上，就这样空出了一个下级女仆的位置，她不得不到附近庄园里挑人，就这样看中了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一想起自己能摆脱那个四处露雨的家，周围粗俗暴力的人们，一直想拿她换钱的母亲，不断对她动手动脚的父亲和村里男人，还有看见她就会骂她的村里女人，她就由衷地感激严肃的阿利亚小姐，愚蠢的苏菲。
　　在这之后，她必然会想起子爵夫人，只从那天遥遥一见之后，她再没有见过夫人。毕竟她一直待在昏暗又散发着一股炖马铃薯味的厨房，布满灰尘的储藏室……完全没有踏足客厅，书房，会客室这些地方的资格，更没有在宴会上服侍客人的资格，怎么可能见得到夫人？但她依然还在回味着多天前那夫人那随意的一瞥。
　　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漠然，透着贵族的优雅与饱读诗书的睿智……让奥菲利亚神往，也许有一天，她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府邸，戴着珠宝，穿着华服，周围是簇拥着她的奴仆……
　　为了这个目标，她为中级女仆跑腿，巴结高级女仆，做着超出自己范围的工作，在短暂的午休与工作间隙都在练习自己的走姿，要匀速要细碎步要美观。
　　社交季会一直持续到夏末，庄园就会不断的举行大大小小的宴会，这些天来十分热闹。奥菲利亚虽然一直待在黑暗的幕后，但她坚信自己一定有机会走到幕前，她要不断地向上爬，哪怕不择手段，她也不想再待在恶臭的烂泥里，她受够了！
　　阿利亚惊奇的发现自己带回来的那个红发小姑娘十分的上进与勤奋，而且沉默又孤僻，从不参与仆人之间的哄闹，要知道这样大的庄园里有着六十七个女仆，八十个男仆，总是有人会私下里讨论着主人们的事情，七嘴八舌，简直就像一群麻雀。因此她打消了社交季结束就打发走这个小姑娘，到王都挑选合适女仆的念头，还对奥菲利亚不由得多了点好感。
　　社交季接近尾声，庄园还要举办最后一个宴会，甚至久居王都的子爵大人都会回来，阿利亚和男管家罗伊都忙得脚不沾地，生怕出什么岔子。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爱丽丝在端菜的时候，崴到了脚，虽然硬撑着服侍完，脚却肿得像面包，没办法在接下来的三天宴会上再服侍客人了。
　　阿利亚脸上结着寒霜，揪着路过的奥菲利亚就让她上场。
　　奥菲利亚本来要去给一个高级女仆拿抹布，天降良机砸得她高兴到要跳起来，当然是不敢真跳起来的，只能战战兢兢跟在阿利亚身后。
　　“奥菲利亚，待会进去不要东张西望，不要随意走动，不要做声，明白吗？”阿利亚递给她一个装着点心的托盘，“跟着她们后面，知道吗？”
　　奥菲利亚紧张的点头，稳稳的接过托盘，跟在一队女仆的后头。
　　阿利亚看着她细碎标准的步子，稳稳当当拿着托盘的手才松了口气。整整衣领进入各位客人觥筹交错的客厅。
　　奥菲利亚跟在七个个子匀称的女仆身后走进客厅，她紧张到背部冒汗，感觉自己的肌肉都僵在一起，好在练习了这么久的走姿，还是没有太过分的不自然。
　　“别害怕，没什么的。”奥菲利亚前面就是南茜，她微微的回过头，低声安慰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感激的看着她，感觉自己激动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