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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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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包厢沙发上,骆正轻陷入浅眠,眉眼清俊好看,纯良无害像只小醉猫。他鼻尖萦绕淡淡清冷的气息,宛如置身雪天温暖的小屋。
万籁俱寂,安心慵懒。一道来自白茫森林深处的幽暗目光,不含感情地落在骆正轻脸上。没有恶意,莫名危险。
天然的直觉拨动,骆正轻缓缓睁开双眼,琥珀眸子映入意料之外的帅气身影,整个世界骤然亮了。
年轻男人五官优越禁欲,肩膀宽阔,发梢一丝不苟。身着西装马甲,衬衫袖口精致雪白。他手边放着一杯酒,宝石红色液体衬得肤色冷白,指节修长漂亮如艺术品。男人单单坐在那,宛如遥远银河的一颗闪耀的寒星,高不可攀,无法忽视。
骆正轻呆呆的表情有些可爱,微醉的嗓音清透发软:“学…长?”
他是在做梦吧。
“骆正轻,一个人喝醉了?”席净笙墨眸深邃,低沉的音质犹如优雅的大提琴。
席净笙记得他,还关心他。
“啊,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骆正轻心重重跳动,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几年不见的人近在眼前,太多话在嘴边却开不了口。
学长怎么在这,他呆多久了?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很大惊小怪?
骆正轻控制脸上的笑容,试图保持淡定的优秀学弟形象。他以为打盹很久,不过短短的几分钟。
只是朋友…席净笙神情淡漠,崔津故意挑衅的微笑变得微不足道。他本不会在意旁人的关系深浅。
安静静默的包间,骆正轻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忽然闪过糟糕的念头:他是不是打扰到学长?
“我好像走错包间了。”青年慌乱站起来,披在肩上的风衣往下滑。他下意识伸手捞起,顶级布料质地柔软细滑。
骆正轻定睛一看,记忆猛地复苏。不久前穿在席净笙身上墨色的风衣,隐约散发好闻的味道。意识到手中衣服的主人,骆正轻脸颊热的要命。
不像周身气质冷硬,席净笙流露的绅士风度同他那张帅脸一样蛊人。骆正轻受宠若惊,拍拍挺括的风衣,双手归还:“谢谢学长。”
席净笙颔首平静接过,指了下桌上的茶杯:“醒酒的,喝了。”
“啊,好。”骆正轻错愕,他醉的快,醒的也快。也许眼前闪闪发光的存在,冲击性太强。温热的茶水润喉沁人心脾,酒味去了不少。
骆正轻唇齿微微湿润,笑道:“不打扰学长了,我去找朋友。”
席净笙抬眼:“借一下手机。”
骆正轻不假思索递过去。
青年表现的太痛快,席净笙轻勾薄唇:“还是这么没有戒心。”
男人眼睫低垂,转瞬即逝的含笑罕见,骆正轻心头被击中一般酥酥麻麻。青年没有思考过,因为是席学长,升不起一点防备。
骆正轻眼底熠熠生辉,笑道:“难不成学长要用我手机做坏事?”
席净笙黑眸深沉,反问:“你要做我的共犯?”
骆正轻忍俊不禁,噗,学长居然一本正经开玩笑。陌生拘谨的感觉消散,取而代之的亲切放松。青年眼角不禁弯起,充满求知欲的单纯表情,又怕又好奇:“我下载了反诈app,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晚了。”席净笙冷淡的眉眼柔和一些,颀长笔直的身材几乎将骆正轻笼罩,“我出来忘带手机,联系不上助理。”
两人靠的很近,呼吸间轻微的酒香,奇怪升起的燥热。骆正轻清醒的脑子又醉上几分,鬼使神差道,“如果我没喝酒就好了。”
话刚出口就后悔。席净笙的身份地位,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骆正轻眼眸闪烁,苍白解释:“啊,别误会,我是想学长早点回家。”
公众人物该有基本的警戒心,避免陌生人恶意泄露住址。比起不熟的学弟,贴身助理更值得信任。他不合时宜的热心,会对学长造成困扰吧?
爱笑的青年露出局促不自在的表情。席净笙穿上整齐风衣,错身大掌轻拍骆正轻的肩头:“走吧,送你回去。”
“我?不用的。”骆正轻无意识抬手,肩膀隐隐发烫,传染到心底痒痒的。青年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悄然翘起。学长也醉了?高冷男人过分的亲切,他有点招架不住。
“阿轻!”门外哐哐作响,走廊的崔津逼着经理掏出钥匙,门却主动从里面打开。崔津惊魂未定,“阿轻,你没事吧?”
不见好友回来,电话打不通,崔津快急疯了。他最大的错误是让骆正轻单独出去。还好服务员对气质温润干净的青年有印象,他们一群人直奔三楼最里面的包厢。
“我没事。”骆正轻被崔津抱了满怀,哭笑不得。这家伙也喝多了?把他当走失的小孩子。门外立着一群人伸脑袋,骆正轻不由得紧张。
外面的崔津要撞进来,骆正轻没来得及看学长的表情,下意识将他藏到洗手间。席净笙这张脸太惹眼了。影帝一出现便伴随轰动,骆正轻想给本就疲惫的人一点清净。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骆正轻笑着拉崔津往外走,随手关上包间的门。他招呼同乡会的校友,“再点几个菜,继续吃吧。”
崔津不悦回头,远远看向长廊尽头。门后走出来的冷傲男人颜值出众,乌黑疏离的眼眸安静落在一无所知的青年身上。
小小的插曲没有影响到聚餐气氛,大家反而调侃骆正轻酒量差。不敢灌他酒,一不留神人没了。
“你啊,在外一杯都别喝。”崔津和平时一样笑笑闹闹,把玩骆正轻的手机抱怨道,“我给你打了这么多语音。”
屏幕上一堆未接,骆正轻心不在焉。他习惯上课和开会时静音,这次忘记调回来:“没注意,保证以后不漏接。”
崔津很容易被哄好,笑眯眯给骆正轻倒热水:“这还差不多。”
晚上九点多,崔津叫代驾把众人送回学校宿舍。
他不肯收骆正轻的转账,骆正轻亲自点下微信里的收款:“你来玩,我就很开心了。”
崔津顿时感动了。他也不回家,拉着骆正轻坐上红跑车后座。行驶的车辆上,他喝酒上头絮絮叨叨和骆正轻说小时候的事,一个劲感慨:“从小到大,只有你没有变。”
崔津运气好,有胆量抓准时机乘风而上。一夜暴富的太容易,亲朋好友,奢侈自由的生活唾手可得。他应有尽有内心却空荡荡,所有交际人情都是有利可图。
身边人来来往往,觥筹交错,崔津快记不清他们的脸。只有骆正轻是特别的,青年眼神清澈干净,没有别有用心的利用,单纯发小的情谊将崔津带回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怎么能不珍惜,在意?
崔津喝醉话多,笑容更加真诚,似乎要把一颗心掏出来的炙热:“我什么都没有,只剩钱了。让我给你花吧,留在我身边当一辈子的朋友。”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不对,我是个胆小鬼,烂人,不配你的好。”
前面的凡尔赛,骆正轻当醉话听。发小自我贬低,他可不允许:“打住。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不分彼此。你长的帅,人品好,年纪轻轻实现财富自由,环游世界。已经很棒了。”
崔津不经夸,醉眼朦胧较真:“你真觉得我长得帅?”
骆正轻理所当然点头,学院里不少人这么说。离谱一点,说崔津像风流的花花大少,靠脸就俘获人心。然而除了重遇那天,崔津没再带别的女孩子。面对大家的好奇,他大大方方地说,比起谈恋爱,和好兄弟玩更有趣。
骆正轻被逗笑了,还是要承认他颜值很有欺骗性。
得到发小的肯定,崔津乐开了花,又莫名心思复杂。骆正轻要知道他隐瞒的事实,会怎么看他?
崔津低头自欺欺人的逃避,最怕的是骆正轻厌恶的眼神。
“叮——”
一个电话打来,备注是异瞳白猫主人的助理。
骆正轻不解,先前已经谈过了。还有什么事?
方助理才是困惑,席老师怎么会用宠物店兼职的男大学生号码联系他?
两人一沟通,骆正轻恍然大悟。巧合的不能再巧合,助理的上司是学长。
方助理在餐厅找了一圈,没见到席净笙。他极度不安,期望骆正轻还在席老师身边。
“我已经离开。”骆正轻凝眉否认,不禁后悔担忧,“还有,席先生好像喝醉了。”
前所未有的意外,对面崩溃地在原地打转:“发生什么事,席老师从来滴酒不沾的。他到底去哪了?”
骆正轻放心不下,果断说道:“我马上过去,保持联系。”
崔津攥住骆正轻手腕,歪着头:“你去哪?包厢里的那个人,是席净笙?”
骆正轻惊讶:“你看见了?晚点说吧。我有事回去一趟。”
崔津心情烦躁,脱口而出:“去见他,你们很熟?”明明多年没联系,两人在包间里说什么了?
骆正轻眨眼:“不是,学长现在一个人不安全。”
崔津冷笑:“你看两部电影就认为了解他本性,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真遇到事,谁危险还不一定呢。”
“崔津,你对学长是不是有误会?”骆正轻挣脱他的手,正色道,“别担心,我就去看看,不会有事。”
骆正轻拜托前面的代驾:“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不用!”崔津黑着脸叫停,“师傅,原路回去。”
他对骆正轻说:“多个人找的快点。”总不能放你独自去。
嘴硬心软。骆正轻笑了:“你喝的那么多,晕不晕?”
“小瞧我,千杯不醉。”崔津气鼓鼓扭过头,嘟囔道,“还说什么好兄弟。听到席净笙三个字,什么都忘了。”
骆正轻莫名心虚:“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正常的事情,到了崔津嘴里变得奇怪。
崔津别别扭扭,哼笑:“那不是当然的嘛。”
夜色暗沉,城市喧嚣。
崔津找酒店负责人调大门监控,目前看席净笙没离开过大厦。骆正轻坐天梯往地下停车场,途中两个人走进来,面孔有些熟悉。
中年男人松松领带,随手给年轻女人车钥匙:“小柳,你来开车。”
女人脸色为难:“马总,我还要回家喂猫。”
马总啧了一声:“你说你工作做不好,开个车都不行吗?公司还雇你,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女人被说的抬不起头,无路可退。
马总得意一笑,伸手去拉她。
骆正轻往前将男人挤到一边,对变了脸色的男人温和一笑:“先生,需要代驾吗?”
骆正轻想起来了,当众开除他的老板马石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