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重生之霸道投手爱上我》白云做梦

6、第 6 章

　　夏日的稻实，犹如利矛，在西东京赛区锐不可当。

　　虽然看见青道在半决赛落败让多田野还是心里隐隐作痛，但是比赛就是这样，有赢有输。作为球员，唯一的责任就是打好当下的每一场比赛。

　　当然，作为替补的多田野上场机会并不多。
　　而成宫从西东京赛区的半决赛开始，就已经成为稻实稳定的后援投手。

　　带着兴奋和喜悦，稻实在甲子园已经进入第三轮。
　　成宫在第一轮和第二轮的出色后援，让他在全国的高野圈内业已小有名气。

　　躺在稻实预定的和式酒店的房间里，多田野心里有些烦躁。
　　屏幕里的《穿越时空的少女》也一点也不好看了。多田野人生难得有时刻，会对着动画发呆——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第三轮，真不妙啊。
　　但是他能做什么？甚至可能都无法上场的他，能做什么？而且，就算他上场，他也根本无法阻止那件事情的发生。
　　多田野很清楚：一个人的内心决定了他注定会经历什么。

　　“喂，阿树……”隔壁床上的成宫翻滚了下身子，“我们这次是要去顶点对吧！”
　　这一晚，鸣想了什么呢？多田野问道：“鸣，你紧张吗？”
　　成宫哼了声：“我觉得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所以他又不紧张，状态还很好……多田野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只能叮嘱了句：“比赛的时候不要上头，平常心就好。”
　　“哈，你是什么妈妈吗~”成宫扯了个鬼脸，“我还需要你来提醒这些问题？”

　　第二日，甲子园的第三轮，稻实对战八代工。
　　从第六局登板的成宫没有让任何人获得进攻的机会。
　　第八局上，二比二的平局，八代工进攻。
　　一个出局，三垒有人。

　　那一刻终于要来了吗……
　　多田野坐在选手席，看着现实按照曾经看过许多次的录像的内容上演——

　　成宫如常地投出球。
　　这一颗球却是一个大暴投！
　　稻实失去了最关键的一分。

　　被换下场的成宫，浑身僵硬地坐在多田野身边。他不敢用毛巾遮住自己的眼睛，却又不敢不看向赛场。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
　　谁也不知道这个雕像的眼里到底看见了什么。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多田野，你做好代打的准备。”
　　这一句话让多田野也离开了成宫的身边。

　　关键时刻，没有办法也要想出办法——所以稻实选择了让上垒率出奇高的一年级多田野上场。
　　这是他第一次代表稻实在甲子园登场。
　　一支二垒安打是他对监督信任的回应。可是，没有后续的推进，这也不过只是永远回不到本垒的残垒罢了。

　　回不到本垒的多田野，站在成宫面前，挡住他盯着比赛已经结束的赛场的目光。
　　成宫不知道眼也不眨地盯着赛场多久，疲惫的眼再也撑不住，泪水就从眼角一滴一滴地滴落。
　　“明明……明明……我都看穿了……”成宫终于说出了下场后的第一句话，这句话被泪水模糊到难以听清，“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多田野的眼也通红。明明知道剧情是这样，明明知道你会很难过，明明知道你会跨越这道难关变得更强，为什么心里还会这么痛呢？

　　“喂，你们好歹去安慰一下成宫啊……”似乎是吉泽前辈的声音。
　　许多前辈伸出手揉了揉成宫的头发，揽了揽成宫的肩头，抱了抱成宫的身子。
　　许多前辈对成宫说：“没有关系。”“很好了。”“明年再来。”
　　多田野只是安静地站到一旁，红着眼，默默注视着被最爱的前辈们所包围的成宫。

　　“可是……”没有在意任何媒体的长枪短炮，没有在意任何他人的注视目光，成宫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知道，成宫没有说出的话是——“可是你们没有下一年了。”

　　前辈们的夏天，葬送在成宫的手上。

　　成宫从那天起，开始失眠。
　　他披着薄薄的被子，抱膝坐在床上。月光流淌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温柔地拥抱着他。

　　这是第几天了呢？
　　多田野心里盘算着。第七天了。
　　不管怎样，该改变了。

　　每晚都假装自己睡着，似乎没有发现成宫失眠的多田野，第一次在夜里，走向那个被月光拥抱的少年。
　　成宫一言不发，冰蓝的双眼里完全没有多田野的存在。
　　多田野盘腿坐在成宫的床前的地面：“我曾经……有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拿起球棒。”
　　成宫直勾勾地看着他。
　　多田野与他四目相对：“我虽然不太擅长长打，但是通过计算、通过揣摩，我总能选中我能打好的球。我喜欢打击。但是，有一天，我击中的球，打伤了我最喜欢的投手。”
　　成宫抿紧唇，他想他或许知道后面的故事了。
　　多田野继续缓缓说道：“你曾经问我，是不是有和你投球轨迹类似，球速比你快，球种比你多的投手……答案是，有的。可是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却因为我没有办法继续投球……自那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登上棒球场。”多田野慢慢说出那一场比赛，他是如何选中那颗变速球，又是如何打中补位一垒的投手。
　　成宫的双眼似乎在问：那你怎么办的？
　　多田野像是回忆起什么珍贵的记忆般，展出一个温柔又怀念的笑容：“因为——”

　　多田野还记得，那一个秋日。
　　他站在发球机前，将一个又一个的球打出去。
　　他也只能对着发球机击球了。只要是面对真正的投手，只要投手丘上站着真人，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红中直球，他都感觉手就像是灌铅般沉重——快动啊！可是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
　　但这又算什么呢？
　　真正不能站在球场上，真正错过选秀机会的人，明明是——

　　明明是眼前这个人。
　　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有着金子般耀眼的头发，冰河般透彻的双眼。他看向多田野，嗤笑一声：“真是一只败家犬。明明从我这里获得了胜利，却摆出这么难看的样子？你在做什么？摆烂给谁看？”
　　明明是被所有媒体大众同情的对象，成宫却仍然像是帝王一样高傲。作为国王，他或许不顾形象地失态过，但却从来没有将自己的皇冠摘下过。

　　多田野想，他有好多想说的。他想说对不起，他想问你还好吗，他想说好多好多，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成宫问道：“如果回到那一天，你会打那一球吗？”
　　如同被帝王指引的臣子般，多田野不由自主地回答：“我会的。”那一颗球，他看清楚了，他能够打出去——所以不管多少次，他都会打出去。

　　成宫笑起来，笑里全是嘲讽：“那你还在干什么呢？”
　　“可是！”多田野急迫地想对眼前的受害者说什么，但他还是想不到语言。
　　“你想对我说对不起？”
　　听见这话，多田野立刻点头，却迎来成宫的喝斥：“开什么玩笑！我投出球，你打出去，有什么问题吗？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多田野呆呆道：“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害怕而已。”成宫锐利的眼神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少在那里当什么好人了，你不过就是一只软弱的败家犬罢了。”
　　什么啊……我是真的很内疚，真的很抱歉！多田野冲上前，试图拽住成宫的衣领却又不敢，只能憋红了脸喊道：“可是你明明因为我这一年都没法再投球！因为我还错过选秀！我真的、真的……”
　　“一年又算什么？错过选秀又算什么？”成宫反问，“如果我要投一辈子的球的话，为什么我要在意区区一时的不顺？”
　　多田野着急道：“但你……”
　　“我什么我。”成宫哼了声，“我问你，你明明能力还不错，为什么我在那次之前，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
　　被带着走的多田野低声回答：“因为……青道已经有御幸前辈了。我……”
　　“你很有才华。”成宫扯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为什么要跟着别人的影子走？你的才华没有输给任何人。比赛机会那么多，就算是有一也，你也总能找到机会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多田野楞住：“我……很有才华？”
　　成宫不耐道：“能把我的变速球打出去，你没有才华？你是在小瞧自己，还是在小瞧我？”
　　“没有……没有！”多田野大声道，“成宫前辈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投手！”
　　“很有眼光嘛！”成宫终于露出一个不带刺的笑容，“不过你就只能勉勉强强算个还行的捕手吧~”
　　见成宫心情还不错，多田野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毕业后打算去哪里呢？”
　　“K大。”成宫说出意外的答案。
　　关西吗？好意外……多田野很想继续问一句：等前辈能投球了，我能来K大为你接球吗？可是他始终不敢。于是，他只能和成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到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成宫前辈那一天会来到他面前。
　　但那是多田野心里最美的一个秋天。阳光就像成宫前辈一样霸道，劈开了所有的阴霾。

　　现在，多田野面对着这个月光里的少年说道：“因为我知道，就算这样，我还会无数次地挥出球棒。如果这件事我要做一辈子的话，这一刻的痛苦我一定可以跨越过去——因为我知道，放弃远远比坚持更让我痛苦。”
　　他慢慢伸手，试探性地向成宫冰凉的手指探去，一节一节像是要探入成宫的心底：“你的心底或许有一只难以驯服的野兽，但是如果可以驯服它的话，你一定可以成为全国第一。鸣，我可以跟随你吗？你可以带领我见识顶点的风景吗？”

　　成宫没有反抗。
　　月色里，他们十指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