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鱼目珍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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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歌、魏叔玉、李乐嫣与你是从小是有目共睹的形影不离。
你作为几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却偏偏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一个——李长歌心性早熟，总是愿意无条件包容你；李乐嫣天真懵懂，事事也都爱以你为先；而魏叔玉……则是三个人之中唯一还存有理智，会用常理规则去规劝你的人。
你笑他小小年纪老气横秋，他无奈辩解身为哥哥自然有教导你的义务。旁人调笑说以后要你给他们家做媳妇，你便苦着脸道那与天天被阿耶盯着有什么区别。
他是长安城内清隽公子的标杆，是无数贵族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可是对你来说，他是如父一般的兄长，是啰嗦古板得有些过分的竹马，仅此而已。
你自幼习文也善武，东宫里最厉害的侍卫都败在了你的手下。你爱舞剑，爱骑马，更爱偷偷跑到宫外去搜罗新奇古怪的吃食。有一回魏叔玉逮到你在一家偏僻靠水的小酒馆喝酒，当即就蹙了眉头想带你回去。
可那时你酒劲上来了，没有跑也没有怪他不解风情，反而端着自己的酒杯笑盈盈冲他一举：“一起喝呀。”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你一会，你举得手有些酸，困意上涌，干脆卸了力直直倒在了桌案上睡去。
其实你的酒量不算差，独自在外也不会那么没有戒心放任自己酩酊大醉。只是有他在身边，你便很安心，你知道他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半睡半醒之间，你看见他接过你的酒杯，就着一口饮尽，呢喃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你想说自己今年就要及笄，已经长大了，不少权贵都暗中打听你的婚事，你阿耶也曾为你引见过几位郎君让你相看。
可是你都觉得好没意思。
你现在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若是成了婚有了孩子，便也有了束缚，你并不喜欢束缚。
你脑子昏昏沉沉的，最后好像听见他说，“……我等你长大”。
后来东宫生变，你一直暗中护着李长歌，给她伪造身份印信，帮她规划逃亡路线，甚至几次差点暴露在那些老臣眼皮子底下。
皓都对于你的插手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也没有告诉他的义父。
你暗暗记下了他的这个人情，预备着以后找机会报答他。然而你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被告知魏叔玉将李长歌射下了悬崖——
即便知道他身为原东宫幕僚，在权力更迭的缝隙必须做些什么来保全自己的家族，你也仍旧止不住生气。
因为你知道李世民并没有真的要杀李长歌的意图。
所以他只要做做样子，杜绝长歌复仇的可能就完全足够了。
作为局外人，玄武门之变你比李长歌了解得更多一些。因此你并不反对李世民的举动，只是心疼自己的姐妹从此便要被仇恨和孤独包裹煎熬，挣扎求生。
其实只要他们操作得当，李长歌和李世民之间便可以求得一个平衡点，无需彼此视如仇衅不死不休。
而魏叔玉打破了这个平衡。
你快被他气哭了。
然而你是越愤怒越冷静的人。
因此你找到魏叔玉，将这些恩怨曲折都掰开了揉碎了说，也不留给他反思的时间，当晚就收拾包袱溜出长安去寻找李长歌的下落。
你离开长安时草木正春，而等你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朔州已经快要入秋了。
他作为大唐使者而来，被兵变的庐江王扣下，当你救他出来之后，他不顾身上还未包扎的伤口，一把将你揽入了怀中。
“对不起。”你没有想到，素来只会像个小大人一样劝谏你的兄长竟会对你道歉，听声音像是随时会哭起来……
你这人吃软不吃硬，见他这样，先前的隔阂与芥蒂便也都抛在了脑后，一心只想着让他平复下来好好养伤。
“好啦，你别哭，先坐下。”你按着他的肩给他处理伤口，缠上绷带之前，还依着儿时的习惯往他伤处轻轻吹口气，仿佛这样便能够缓解疼痛一般。
你感觉到手心下他温热的肌理微微一颤。
你刚想问他，却见他迅速撇过头去抛了个问题：“你打算何时回去？”
提起这个，你原本上扬的唇角蓦然便平了下去。
“长歌何时解除危险，我便何时回去。”
他看了你一会，苦笑：“好，我不逼你。你过得还好吗？身上银钱够用吗？有没有被人欺负？”
见你不说话，他解下腰间的荷包放到你跟前，道：“我知道你还怨我，但至少你别为这个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去吃，想穿什么就去买，外面不比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看见他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不由得一酸。
最后你接过了那只荷包，算作与他和解。
你不知道的是，魏叔玉离开朔州的那晚，曾与李长歌有过一段简短的对话。
“你不抓我了吗？”
“……我此行办事不力，回去自会向陛下请罚。”
“那她呢？”
“就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吧。”
“……魏叔玉。我们三个之间，看似最严厉的你，其实才是最疼她的那一个。可是她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心意。”
“不知道也好。或许旁人视我为珠玉，可我知道，我于她，不过是暗淡无光的鱼目罢了。即便如此，若能被她收在匣中，偶尔记起，拿出来看一看，我便觉得无限欢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鱼目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