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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野惊人助.是无双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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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公元七百九十年,诸侯战,天下乱。
一场大的暴风雪降临在这茫茫沃野,平原上只有几棵孤零零的苍树,有无处可牺的寒鸦萎缩在干瘪的枝丫,间或的暗哑着嘎鸣。好似在召唤战死的亡灵。深可没膝的雪窝里,一深一浅的脚印显现出艰难行走的痕迹,静谧的天地间,只有一声微弱的喘息声响起。
那是一个穿着褴褛破烂棉袄的小女孩,她被冻得近乎僵硬,无能为力的仰躺在雪地里,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冰雪,睁大空洞的眼睛看着飞舞的雪花,死亡的气息正步步紧逼,向她无情的袭来。而在她看不见的不远处,一只被饿了十几天的肚腹瘪瘪的灰狼,正刨开冰雪,啃噬着成堆战死的士兵,黑褐色翻卷的人肉上布满冰碴,和饿狼的牙齿碰撞,发出瘆人的咯咯声响,而新雪的下面,是暗红的沁满旧血液的土地。
征战杀伐的天下,这是怎样的一个故土。
饥饿已久的灰狼啃了半天的冰冻死尸,大概觉得味道始终难以下咽,它引颈一阵狼嚎,似乎对面前的速冻食物相当的不满意,转而用赤红的眼睛四下里搜寻新鲜的猎物。
然后,它使劲用鼻子嗅了嗅,发现了目标,那一丝存在严寒天地里的温热喘息引起了它的注意。
竟然还是活物!
饿狼放弃了冰冻死人,转而拖着因饥饿而变得乏力的身躯,向小女孩走来。
女孩子在雪地上已经待了很久,她的身体被冻得几乎僵硬,意识也开始逐渐的模糊,但耳朵还能听闻,危险的来袭使她逼出了自己最后的潜力,她居然用尽全部力气爬了起来,一寸一寸的在雪窝里向前爬行,而在身后,想要吞食她的饿狼正亦步亦趋。
爬了几尺,终于再没有了力气,她回过头,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走过来的饿狼,心里泯灭了最后的生机。
灰狼前爪搭住地面,贪婪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鲜活猎物,须臾间就要纵越前扑,结束这个悲惨女孩的生命。
“咻~”,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狼的脑袋上,接着听见一个童音在“啊 啊啊!”大吼,这声音在冰天雪地里传出好远,分明是想引起饿狼的注意,小女孩惊讶的看到,在一颗古树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年龄十几岁,身穿兽皮的男孩,是他扔来石头,也是他啊啊吼叫,引开了饿狼的视线。
现在,他正一步一步的趟开风雪,向自己走来。
饿狼于是抛弃了奄奄一息的女孩子,转而向更加鲜活的男孩扑去!
“亢!”
一人一兽撞在一起,大概灰狼饿的久了,身上也没有了多少力气,也许男孩力大,竟然都同时被对方撞倒,凶恶的野狼发起狠来,奋力一扑,又把男孩子压在雪中,尖利的獠牙闪亮,口腔里喷着恶臭的气味,向男孩咽喉咬去。
“嗤”!
一股殷红的血液咕咚咕咚冒出,迅速的染红了旁边的银白,男孩使劲的收回手里的一柄短刀,而这把利刃正完全的没进了野狼的喉咙,灰狼一声哀嗥,死死的趴在了男孩子的身上。
男孩先张开干裂的嘴巴,凑到狼的伤口,咕咚喝了几大口热乎乎的狼血,然后站起来拖着狼尸,费劲的来到小女孩面前,他蹲下身子,把死狼拽到小女孩面前,冻的红肿的双手掰开灰狼咽喉处的伤口,努力的挤出一些温热血浆,滴到女孩的嘴里。他脏兮兮的脸上有着俩只灵动的黑瞳,脆生生的声音问道:“我叫叶惊,你呢?”
受了狼血的滋养,小女孩恢复了一丝的精神,她伏在叶惊的背上,叶惊一边拖着死狼,一边在茫茫雪野前行。
“我,叫无双”,小女孩鼓起全身的力气,喃喃的吐出五个字,这一场惊吓加上饥寒交迫,足以使她在叶惊的背上死人一样沉睡过去。
雪野里,俩个孩子慢慢变成一个黑点,蹒跚着走向不知名的远方。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的时候,雪停止了,暴风也收起了咆哮,西边缓缓出现金色的云霞,少顷,一轮残阳铺满在天地间的银白,泛起刺目的光华。
“喂喂,你别睡呀,坚持一会,咱们就到了”,男孩叶惊舔舔因为干裂而布满血丝的嘴唇,轻轻晃动肩膀,试图唤醒沉睡的无双。
前面,是一座高耸而立的雪峰!
叶惊背着无双,拖着狼尸体走到雪山脚下,他用手在一处峰壁上扒开积雪,露出一个黑黝黝山洞,进到洞里放下女孩,摸娑的找到火石,点燃洞里储存的干柴,顿时一股明亮的火焰跳动,在这冰寒世间发出了温暖。
叶惊找到一把黑黢黢的破罐,在洞外抓来几把积雪放进,架在火堆上,雪水开始冒起晶莹的泡沫,他取下陶罐,静静的等沸水变得温热,又取过一只陶碗盛了少许温水,转头看时,地上的无双因受到火焰的暖意,终于已经睁开了眼睛,不过仍然浑身打着抖,寒气并没有完全在她身上褪去。
叶惊脱下自己穿的兽皮,严严实实的裹在无双身上,又端过热水:“来,喝点热水,今天晚上请你,吃烤狼肉!”
“噗嗤~”,第一次感到人间温暖的女孩第一次张嘴笑出了声,眼睛弯弯像俩个月牙。
火势旺了起来,架上烤的是叶惊割下来的狼肉,黄黄浓浓的油脂发出诱人的滋滋肉香,俩个孩子都不说话,全神贯注的盯着这难得的美味佳肴,披着刚剥下的狼皮,叶惊替无双擦去因垂涎而流下的口水,嘿嘿道:“马上,马上就好了”。
无双大口贪婪的咀嚼着烤的金黄的美食,食物带来的能量让这个八岁的孩子立刻精神起来,油腻腻的左右手各紧紧抓着大块的狼肉,生恐一不小心这难得的饱腹之餐就会消失,叶惊一边吃着肉,一边笑吟吟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起来。
“唔,唔,我今年10岁,你呢”,他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问道。
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往嘴里塞肉,间或点点头,最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看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又一次开心的笑了。
“不知道”,她热切的说出三个字,然后倒头就睡,一会发出了轻轻的鼾声,那是累极后,连续极度惊恐后某种坦然放心的释放。
叶惊怔怔的看着她,往火堆里添上几把柴,和衣而卧,依偎着无双轻轻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