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明亮宽敞的 ...

  •   明亮宽敞的殿堂上,二十四支蜡烛稳稳立在金质精雕的灯座中。这里装饰的富丽堂皇,高耸的穹顶上,十二环白玉镶嵌蓝宝石的环带,围绕着最中央那颗几百年前从南海带回来的夜明珠。那夜明珠正往下投射出冷白的,清淡生冷的光芒,映照出下面围坐的七人脸上的深深浅浅。夜明珠正下方是一张乌黑的长桌,形状并不规整,那漆黑仿佛吸进了世间一切光芒,连周围的温度都要低上好些,这是西北山脉中难见的黑黎石,能达到这个大小,可能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块。围着这桌子摆放的是七把同样乌黑透亮的椅子,椅子做的宽敞,每一处的弧度都精心打磨的恰到好处,直坐上去已是难言的享受,况且这料子是西边森林中百年难成的乌骨木,冬暖夏凉。
      其实在这七人中只有长青传知道,在前宗主在任的时候,这房间可布置的比现在还要富丽堂皇,单只说摆在周围的瓷器字画,随便一件放出去都是价值连城,整个大殿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是正雅宗这些年来雄厚实力的炫耀。
      但是自从秦雅风上任,便命人将这些东西撤下去了。他和他父亲不同,为人要更低调,也比他父亲更难捉摸。不过他们这一代,多少都有些这样,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骨子里没有上一代人的那种侠义似的热血豪情和有一说一的直率。
      不过作为一宗之主来说,他确实是再也没有的好人选了。

      “鹤衍啊,咱们还要等多久啊,怎么还不来啊。”虽然如此,围坐的这群人,似乎丝毫没有为这沉郁肃穆的氛围感染,各个随意的倚在这些寻常家无缘得见的稀世珍品上,闲着扯些没有营养的话,甚至无聊的打起哈欠来。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那么赶了,都怪你,非要催催催,来了还不是干等着,急什么。”
      被唤作鹤衍的男子从桌子上无聊从撑着坐起来,面朝着说话的人又重新把头枕在桌子上,两条手臂面条一样随意垂在下面,哭丧着脸回答道:“你少说两句吧北月,有本事你真的迟到试试看啊,又没那个胆子,就别只会冲我瞎嚷嚷了。”
      新北月嘿嘿一笑,不知扔了个什么到赵鹤衍头上,赵鹤衍哎呦一声,作势要扑上去打他。
      “嘘,”正中间一人忽然挥手制止了他们的小孩子行径,低声道:“别闹,宗主来了。”
      那是一个女声,妩媚动听,酥到骨子里。
      在所有人里,只有她和长青传一直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在一群东倒西歪的人中间像两颗笔挺的松树。
      赵鹤衍和新北月听到这话,立刻失了嚣张的气焰,小猫一样乖乖坐回了椅子上。连着其他那些人也都活动起来,趴着的几人都坐直了,打哈欠的也擦擦眼睛,整理整理服饰,正襟危坐。
      此时这里才有了和装修相符的严肃气氛。
      只要不是嬉笑胡闹的时候,在这种严肃的时刻,你仔细看去,都能很清楚的在这些人眼中看到掩盖不掉的锐利神色,像七把时刻准备出鞘的利刃。
      长青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有些护法的样子,最近的这些年轻人越来越散漫无章,虽然实力都无可挑剔,但那副行事他是看不过眼的。

      沉重的雕花大门无声开启,门外走进来一人,随着那身影的出现,房间里其他七人立刻起身,从座位上离开,后退一步,两手拢于胸前,低头躬身行礼。
      那人身形高挑,结实而匀称,在这样远的距离,也能感到那份扑面而来的威严。他走上前来,待走到长桌附近后,便能看清,那人是生了一张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到的脸。正雅宗的宗主秦雅风,按理是花洛同父异母的哥哥,可两人在外貌上却丝毫没有共通之处。花洛的外貌似乎完全是遗传了他那做舞妓的母亲,精巧中透露着勾魂摄魄的妖媚,而秦雅风的相貌却是标准的俊朗大气。当他有意拿出严肃的做派时那张脸便让人心生畏惧,但当他露出亲和的一面时,又会让你觉得像是朋友一般亲切温暖,心生信赖。秦雅风自己也深知这一点,他也一直熟练的运用着自己的两幅面孔应对着各路牛鬼蛇神。
      这也是长云生不愿和他相处的愿意之一。“秦宗主会在笑脸下面藏刀子”早年更年少一点的时候他还曾说过这样的话。
      当然时过境迁,如今他性子也没有年少时那么乖戾,大抵也能明白秦雅风他自己的难处。正雅宗和自己的清正宗可完全不同,那里可谓是各路神仙汇聚,正义之士有之,居心叵测,心怀鬼胎之流也无法避免,秦雅风以他不足三十,甚至比大部分执事都还要年轻的年纪,能把它治理的井井有条,比起当年他父亲在位时也毫不逊色,甚至有超越之势,这一点长云生扪心自问,确确实实是值得敬佩的。

      秦雅风微微颔首示意几人不必拘礼,迈步到长桌尽头的最后一把空椅子,一撩衣摆坐下,这时周围七人才依次落座。
      “我们有几年没有这样聚过了啊,越桓你总是在外面奔波,这次还辛苦你特意赶回来。”
      此时他的表情是柔和的,看向你的视线似乎总在向你传达着欣赏和赞许,好像你是他身边十分重要的人物,为他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他对你怀着百分百真挚的感激。这种表情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信赖他,追随他,仰慕他。
      楚越还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侧边,他是几人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八岁,一张脸生的稚嫩,看起来似乎刚刚十五六岁出头。但要是因此而小瞧他,可是要吃苦头的。楚越桓在修炼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护法,连比他年长一些的新北月赵鹤衍他们也都敬他三分。
      “没有,不怎么辛苦。”楚越桓呆板的答道,低头看着放在桌上的自己的手,没有抬眼,也没有客套礼节。秦雅风对他的性子很熟悉,知道他对于除了修炼之外,这些与人交往的繁文缛节毫无悟性,也并不介怀。

      依次同几人招呼寒暄,待气氛稍稍活络起来,秦雅风进入了正题。
      一方白色的小盒子被呈上来,新北月立刻认出那是长云生的东西,他的灵力很特殊,很容易辨认。新北月暗地里诧异的挑挑眉,是什么事情,连那个人都能被牵扯进来?
      可是稀奇。
      随后便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因为盒子里的东西,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秦雅风打开盒子,视线接触到的一瞬间,新北月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抬头环顾四周,撞上了赵鹤衍看过来的揣揣不安的视线,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好像在看一面镜子。同时去看中间的华飞锦,她显得沉稳的多,但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不安。
      那是一团黑色的,雾一样的东西,却奇异的闪耀着像是昆虫翅膀一般七彩的光斑,映得整个房间流光溢彩。然而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不详的气息,似尸体的恶臭,本能的引人厌恶。
      “是模仿的吧?”一时间他很想这样问。但答案显而易见。秦雅风专程同时把他们七人叫来。
      这副阵仗已经说明一切了。
      “雅风,”华飞锦轻轻开口,不知为何,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新北月就觉得心中那份不安渐渐淡去。
      “这件事不能我们自己决定,要通知其他宗门,否则日后说起来,要怪到我们头上的,还有……我们需要那个人的帮助。”
      “我已经托人送信给花洛了,我去找他,他大概是拒绝的。”
      华飞锦摇摇头:“不要让花洛去,你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就说我们需要他。”
      “正雅宗还没衰落到需要外人的地步,什么事情是我们自己不能解决,还非要那个人出面的?”长青传一甩袖子,冷冷接话。
      “话不能这么说,关门自守并不能证明实力,”华飞锦毫不动摇,“这只关乎怎么最合适。”随后似是一声为不可闻的叹息:“谁都没力气,再打一场大战了。”
      “但是这真的是……是他们吗?”新北月终是忍不住质疑,“当年可是连白羽箭都用上了,那东西不会出错,夜杀当年确实已经被赶尽杀绝,绝对没有再次出现的可能,如今这又是谁?”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新北月问出了大家的疑惑,窒息一般的疑惑飘荡在会议室上空。
      “如果真的还有夜杀,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旁边一个黑纱负面的男子开口,“当年几大宗内,有人在包庇他们。”
      “这话现在不要乱说,什么都还没明了,就开始自乱阵脚。”华飞锦皱起眉头挥手制止。
      那人对华飞锦显然有所尊敬,轻轻颔首表示失礼,随后才道:“这只是推测,我们现在连这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夜杀都不能确定,但若证实了,当年的人绝对不能不查,尤其是直接负责白羽箭的那些人。”说话间,冰冷的视线有意无意瞟过楚越桓,然而后者浑然不觉。
      “但是如果最后证明是一场闹剧,是有人恶意模仿混淆视听,那正雅宗同样要信誉扫地,也有可能是专门针对我们的阴谋,谨慎起见,在拿到更详细的证据之前,还是先瞒下来为好,待我们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公开同其他宗联手处理也不迟。”眼看话题向不对劲的地方跑去,座位末端从未发言的少年谨慎的打断他们。
      几人点了头。
      “所以,我们还需要长云生吗?”长青传抱着手臂,蹙眉开口。
      “自然。”
      “你可真倚重他。”
      “他有多么好用,你比我清楚,何必与我争执。”
      “你倒能忍他那傲性子。”
      “那只是你和他不熟罢了。”
      “等……等一下。”夹在中间听着华飞锦和长青传火药味渐浓的对话而出了一身冷汗的新北月好容易找个机会插空打断他们,瑟瑟发抖,“咱们不是来讨论长云生的,还是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行动吧,好吧?”
      待谈话重新回到正轨,新北月靠上椅背长出一口气,无奈在心中叹息,你啊,就是不在这里,都不得让我们安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