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火》白地衣

10、仁兄长的甚凶 陈律成功从

　　秦湟在前面走，陈律木着一张脸跟着走。
　　此时两人已经一马当先出了宴会厅，走廊前后没人，两人都不是很想开口说话。
　　“……”走了片刻，陈律缓过来了一点，先扯着发麻的脸，咬字困难道：“这次实在多谢秦先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请秦先生吃顿晚饭？”
　　秦湟少说把陈律介绍了几十遍，现在脸色也不是很好，勉强嗯了一声表示答应，接着便往旁边一让，嘴都不想张了，只用眼神示意他跟上来并排走。
　　“……”陈律思虑如过电，立刻反应过来秦湟这是让他带路的意思，连忙受宠若惊地跟上：“那秦先生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有什么喜爱吃的？”
　　秦湟面无表情道：“没有忌口，随意，清淡一点就可以。”
　　清淡一点……那广府菜就不错，正好广府菜饭店离宴会厅这里也不远，走上一盏茶就到了。陈律心里飞快盘算，他记得以前和人去吃过，味道虽然有点记不清，但没有糟糕记忆的话想来是好吃的……他打下了念头，便一边走一边试图找话题道：“没想到秦先生喜欢清淡的饮食，秦先生莫非是南边人？”
　　“不是。”秦湟微一挑眉，“……还这么能说，莫非是脸这么快就不僵了？”
　　陈律一愣。
　　此时两人正好出了酒店，月色和路边灯火泼了出来淋了他们一身，陈律也只有在此刻，突然意识到，其实秦湟并没有老局长说的那么帅。
　　他长的刻薄，脸颊刀削，眼睛偏细长，死水一样的漆黑眸子在眼镜的反光下，尖锐的像只食肉的秃鹫。明明这样的一张脸，稍微打理一下头发衣着，闲散一点也能掩住一些凶恶的感觉，可他偏偏为了齐整，显露出一个劲干的腰板和四肢，再加上他又高……更像只猛禽了。
　　……即使是周围暖暖的光线，都没能在他脸上糊上一层柔美滤镜，可想而知的凶气逼人。
　　陈律承认，好看的人看着更赏心悦目，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因为一个人的长相而判断这个人。所以即便他被这仔细一看吓了一跳，他也只是咽了口口水，便继续聒噪：“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僵了，如果今天没有秦先生帮忙，那恐怕舌头也得说僵……”
　　他大大方方的直视秦湟，把“不怕死”三字展现的淋漓尽致，反而是秦湟意外了。
　　在秦湟印象里，能头一次仔细看完他的面相还能继续主动交谈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审美奇怪，偏就喜欢这样的男人；另一个是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他长的凶恶。这陈律倒是第三个。
　　不过他倒不像另外两个，他似乎是觉得这长相不过是个皮囊，还真端的是一副君子修养。
　　秦湟脸上不露声色，心下却不由得满意起来，连带陈律的聒噪都顺耳了不少。
　　但不巧的是，此时陈律正叭叭说到宴会上最后那位女士，他正充分表达他对这位同样姓李的小姐关心后辈脸部肌肉的敬佩之情，秦湟太阳穴突突的又开始跳：“……你等一下。”
　　秦湟道：“我理解你对保住一张俊脸的激动，但也没必要过分褒奖这位女士，她今晚确实有急约，那么说只是顺水人情罢了。”
　　“……”陈律一哽，他自然相信秦湟的消息，不仅出于他的能力，还觉得秦湟此等人物，不至于说一位女士的坏话。
　　陈律自知是自己多想了李女士，稍稍别扭了一下，正准备说点别的，却听得秦湟又开口了：“……当然，我确实是看不惯这位女士的。”
　　惊天大瓜，秦湟也有看不顺眼的人，还是位美丽女士！这种事谁不乐意听呢！喜闻乐见，陈律当然也竖起耳朵，等着后文。
　　“想来你会想听。”秦湟捏了捏鼻梁道，“也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原因……她和红柒不对付。”
　　还和心善的红柒有关？陈律耳朵竖更高了。
　　“有时你一眼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红柒虽然以‘特殊手段’闻名，但她不滥情，或许她从那种地方出来，才更懂得……宝贵。”
　　秦湟这句话隐晦得要命，但是陈律还是意会到了他的意思：李小姐滥情，和红柒的认知产生差异，所以她们有矛盾，而秦先生的思想与红柒相似，所以也不能认同李小姐。
　　但是就在这几句话里，陈律还咂摸出了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