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丹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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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是混血儿，高挺的鼻梁，白的离谱的皮肤，金黄色的头发，以及那双白翳的眼睛。
瞎子？
查花笑眯着眼睛，盯着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呆呆的看门口，目光凝滞。
“你好。”
查花笑冷冷的打了个招呼，那个在静谧中的小男孩被吓得一动，猛地把头转向了后面。
“逆时针。”
男孩把头换了一边转后，停了下来，问道：
“你是谁？”
“一个女人。”
查花笑兴致缺缺的答道，又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也是个人。”
“名字。”
“安溯回。”
“年龄。”
“5…… 15岁。”
“职业。”
“学，学生，算吗？”
查花笑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病号服，道“嗯，病人也算。”然后接着又问道：“坐电梯去干什么？”
“我……去2楼拿药。”
安溯回又把头转向了前面，吞了吞口水，感觉着背后的阵阵凉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那，你呢？你又来干什么？”
“哦，来看我朋友。”查花笑眯起眼来盯着他的后背，左手抬起来摸着胸前的桃花吊坠，像极了个不怀好意之人。
“这么晚了，来看朋友。”
“嗯，我白天没时间。我那朋友都要出院了，现在才来看他，的确是晚了一些。”
查花笑悄悄地前进了一步，心不惊肉不跳地完成了自己的谎言。
安溯回依旧看前面精致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又问道，“你不怕死？”
查花笑看了他一下，又上前靠近了电梯的按钮，迷茫道：
“来个医院看朋友还会死？”
安溯回听着声音却觉得她回答的很敷衍很嚣张，便礼貌性的笑了一下，很柔和，又带有讽刺，冰冷白皙的皮肤，好像就有了温度。
“听说未城第一中心医院二十二点后有进无出？”
“谁知道。”
她挑了挑眉，耸了下肩，悠哉悠哉地取消了他按的二层，换了负一层，而后温尔一笑道：
“我突然想到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一件事情。”
“什么事？”
查花笑半垂着眼睛，安溯回警觉的转头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给框了。
“图灵测验，一个专门为人工制……哦……就人工智能而设计的一项实验，试验内容大致就是让那个人工智能与人类生活，实验周期大概为50年。”
她现在眯着眼睛，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嚣张一笑，自我感觉像极了女版的斯文败类。
溯回顿了一下，问道：“那有人工智能成功吗？”
“不知道，说不定有，说不定没有，没准儿，我现在身边可能就有，哦，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可能，没几个人知晓这项测验的具体情况。”
“哦，我也不是人工智能，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会感兴趣而已，毕竟是个15岁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吧。”
查花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目光凝滞，若有所思。
“抱歉，我也不……”
“——叮，电梯到了。”
安溯回的话未说完就被电梯应声而开的声音打断。他转了话锋，又对查花笑道：
“你，跟你不跟我一起吗？也许二层有你想要的东西。”
“不用。”查花笑极其轻松的笑着推眼镜，歪了一下头，挥挥手道，“那，再会了。”
安溯回摸索着走下了电梯，查花笑淡定关起了电梯门，按了二层。
“花笑？”
一个机器女声在查花笑胸前响起，回荡在这个电梯里。
“他不是人。”
“他不是吗？”
“你是人工智能你还不知道？”
“那他是谁？”
“谁知道。”
“始柢，我突然发现你比我还像个‘人’了”
查花笑笑着没有来由地说。
叮的一声，电梯应声而开。
“嗯，花笑谢谢，然后你也是。”
始柢没有感情的声音落到她耳朵里突然就柔和起来了。
＊
她看着周围的昏暗一声不发。
这里似乎是个门诊大厅，空荡的能容下几百人。灯光只是打开了前台的一部分，不太清楚地照着那个纯白色的前台。前台上还有几本高高的医学书，查花笑从口袋里掏出了耳机带了上去，走到前台扣了两下比她还高的吧台。
“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干什么？”
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女护士从自己的安梦乡里愤愤的醒来，猛地抬起头并没有见到人，而后又慵懒地伏在了桌子上。
“谁。”
声音又响起，女护士又抬起了头，警觉地看着前台的医学书慢慢的变少，而后前台上骤然出现了一个人头。
“人。”
女护士看着一脸冷淡的查花笑胆战心惊，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你是谁谁，来医医医院干干什么？我买买了符符咒，看我不不把你你你你收了。”
“封建迷信。”查花笑俏皮歪头，瞥了一眼护士手上的黄纸，“原来2050年后还有这东西啊。”
“不过抱歉，我是人不是鬼。”
女护士看见前台的人头笑了一下，反光的眼镜使她看不清查花笑捉弄别人后窃喜的目光，反而让她觉得面前的人更像个邪神厉鬼。
女护士的内心是害怕的，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到这么恐怖的医院工作。
二十二时后，人皆禁进，
二十四时后未入睡者，人间地狱。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二十四时的时候被吓死的，而且现在时间都快到了。
这个小姐姐为什么要叫醒我？你不睡还要拉我下水吗？
妈妈∽我还想再活几年。
查花笑半垂看眼，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笑道，“抱歉，我想打听一下我朋友的病房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
护士故作镇定，双手抖着艰难地打开的虚拟屏，用它最高的职业素养与最快的语速和查花笑对话。
对！只要语速够快就不会觉得害怕。
“姓名。”
“林尽安，树林的‘林’，‘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尽’和‘安’。”
“林尽安在7层705病房3床。”
“好的，谢谢，祝有个好梦。”
查花笑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从地上堆着的医学书上下来，又将它们搬上了前台。
护士她看着她的头又消失在了前台，医学书又出现在了台上，既想笑又害怕地伏回到桌子上，又听到小姐姐说：
“某树人说过，这世上本没有鬼，害怕的人的多了，便有了鬼。”
“还有，祝你好运。”
查花笑微微翘起嘴角没有再看到前台而是转过身去重新进到了电梯里。
“哦。”护士不情愿地嘟囔着，“要不是小姐姐你吵醒我，我也不会把我妈买的符咒拿出来的。”
＊
她走进了崭新的电梯里看着周围冰冷的金属，在微弱的光亮下反出银白色的光泽上面还显示着乱七八糟的广告和医院的规章制度。
不对劲
她突然意识什么问始柢道：
“现在几点？”
“现在是零时，公元2098年12月24日，零时，花笑。”
果然。
突然她感受到身上一阵剧痛，像一件东西瓦解一样，她咬着牙着缓缓地蹲在地上，脸上直冒冷汗，心脏一直跳，仿佛要从体内爆出，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2098年12月24日零时零点，第一批丹斯患者出现症状，30分钟后，第一批患者死亡，之后的每一分钟全球平均一万人死亡。
两三分钟后，查花笑艰难的站了起来。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体内横冲直撞，血液如凝固一般，视线早已模糊，随后逐渐的变黑，就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一样慢慢熄灭。
她抬起了手，艰难地按下了七层的电梯按键，然后脱力般地躺在地上。
电梯在缓缓的上升，在这个狭小的金属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她咬紧的牙无力地微张开来，鲜血从嘴中流出，而后快速凝固。由于体内细胞快速凋亡，又快速再生。她似乎是一条蛇，在经历着无数的蜕皮，不，就像将自己的体内细胞的分裂与分化，用几百倍的倍数经历。在死亡的过程之中再次重生，犹如涅槃又死去一般在火中无尽灼烧。
痛，好痛。
她将自己说成了一个球，地上全身自己凝固的鲜血。
痛，好痛……啊。
影子斑驳并模糊，他紧紧地缩在一起，想要获得最大的安全感。可现在她意识混乱，思想不知道在哪里漫天游，把人生重新回溯了一次，脑海中却只有一片废墟与一个极其模糊的背影。又在预想自己未来的样子，可是，现在，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活下来，更何况未来呢。
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她已经分不清了——眼泪和鲜血一起从眼里流出，她现在的视野已早已漆黑一片，感觉也变得不再准确，仿佛被人打了麻醉又没打全一样，又麻又痛，可是这种痛比手术的痛不知道疼上几倍，
操，早就知道会这样，就不会去做什么鬼再生实验。直接死了，也挺好……
电梯门打开，门口的鲜血流出，门外的鲜血流入，她紧闭着眼睛，无力的张开苍白的唇，已经喊不出来痛了。
好想死，真的好想死。
她无力的躺在地上，就犹如史诗，不过意识还在，他还活着。
门外的那条走廊里，窗外瑰丽的星光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黯淡光彩，不知道哪里的隐形广播，清晰无损地发出冷漠的机械男音。
“欢迎来到未城第一中心医院，请遵循以下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丹斯（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