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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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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楚绥头靠着车壁,闭上双眼养神,他许久没来这座宫殿了,印象不是很好。
“绥儿,你看,这就是皇宫。”那是他的母亲,长昭郡主拉着他讲的话。
“阿娘,这个皇宫好好看啊。”楚绥年纪小,拉着母亲的手一蹦一跳的。
“阿绥想住在皇宫吗?”长昭郡主微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啊?阿娘也住在这里吗?”楚绥睁大眼睛,愣愣的问。
“不啊,阿娘要和你阿爹在一起呢。”长昭笑道。
“那我也不要,我要和阿娘一起。”楚绥咧开嘴,笑道。
老宁北王这辈子只有一个正妻,即使长昭郡主家道早已没落。
后来,楚绥冒着寒雪,拖着被刺伤,被烧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跪在朝堂上,那个美丽的殿宇变得那么模糊,那么遥远。
楚绥闭着眼,他的后背有一道剑痕,聪左肩,一直到右腰,之前伤口可以是深入骨髓,除此之外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马车停了下来,宣武门门口,有人盘查。马车颠了一下,楚绥睁开了那双凤目,还带有一丝朦胧。
“宁北王殿下,在下奉命搜查。”车窗外是一个禁军,规规矩矩的低垂着脑袋说道。
“搜吧。”楚绥淡淡道,下了车,前面是官道,他也该下车了。禁军哪里敢真的搜这位的车那,只是四周看了看,便通过了。
“对了,那位姜国皇子与本王一同出府,身上不过带了一个侍从罢了。” 楚绥笑道。毕竟被他吓傻了,也不希望某些不长眼色的人去吓到江离。
“知道知道,卑职明白。”那个禁军是个聪明人,连连点头。
“宁北王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善。”冷清却带有笑意的声线,楚绥眼中波澜无惊,看向走来的黑衣男子——燕澈。
曾经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却在老王爷遇难时给出了老王爷有谋反嫌疑的罪名。
当然,他可能无心的一句话。
楚绥记得,燕澈坐在帘幕后面,说:“宁北王不甘宁北,楚家军训练的十分强悍。”
一句话,所有的舆论如同雪花一样飞向了当初那个重伤得十五岁少年。
楚绥不过十五,尝遍了人情冷暖,只能相依于冰冷的铁甲,慰籍内心的痛苦。
没人会在意他,他不过十五岁,失去双亲,同时失去了兄弟。
“问殿下安。”楚绥看向他,曾经燕澈跟在他后面殿下殿下叫个不停,而如今,到时和他楚绥一样了。
燕澈变了,很高,眼睛很有神,长眉扬起,黑衣列列,勾勒着丝丝银线,显得低调而又贵气。
“许久不见宁北王了,倒是想念的紧。”燕澈走过来,眼睛时不时侧下来看他,眼波微漾,与他并肩走着。
“战事吃紧,没有办法,家国有难,自当出力。”楚绥不紧不慢的回答着。
“宁北王是我辈楷模,澈神往已久。”燕澈笑道。
“不敢当,想来楚绥自是比不过殿下的,殿下,可是十六岁封王的呀。”楚绥笑了,眼里不带一丝情绪。
“不过是顺势而为,也不是澈用功名换来的,算不得数。”似乎话里有深意,但又状似无意。
“澈许久没去宁北王府了,改日想登门造访。”燕澈看着他,停下了脚步,笑着望着他。
楚绥笑了笑,“殿下想来,便来,宁北王府,自当欢迎。”
宁北王府欢迎,楚绥就不知道了。
“那便好。”燕澈本来以为会遭到拒绝,结果却出乎意外,楚绥果真是变了,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他的身边,一如既往,没有人再把他们分开。
“殿下。”江离快步走来,楚绥看着他便迎了过去。
“等会儿进殿,莫要慌乱。”楚绥看了他,提醒道。
“知道。多谢宁北王殿下。”江离看着楚绥微笑的,目光斜侧看了一眼燕澈,刚巧,燕澈也在看他,目光直愣愣的,似有寒冰入髓,但江离满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楚王殿下安。”江离向燕澈行礼道。
楚王?他居然?
楚绥看向他,目光不定。
“离殿下好。”燕澈点头,低垂这眼睛,遮住了眼色,江离感觉到有一个兽,在缓缓撕裂他的衣服,一层又一层。
“这衣裳,倒是好看。”燕澈不咸不淡道。
“宁北王殿下慷慨,离没有适合进宫得衣裳,是宁北王给离挑的。”江离不紧不慢。
“哦?”燕澈笑了笑,“宁北王心善,这是知道的,但总有些有心人,倒是配不上他的心善。”
楚绥皱了皱眉,没有讲话。
“自然,小人自是不配,宁北王殿下如此对离,离自当感激不尽。”江离道。
这两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那既然如此,本殿也该进去了,宁北王殿下在我位上,与我一块如何?”燕澈话锋一转,看向楚绥。
“如此的话……”楚绥刚要点头,只见江离看着自己,眼睛眨了眨,很像兔子一样,说道“离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要宁北王提点提点。”
“好,那楚王殿下你先进殿吧,本王带离殿下进去好了,免得他不认得。”
楚绥听得言之有理,就点了点头。
燕澈一笑,行了一礼,不等楚绥回礼,就扶住了楚绥双臂,笑了笑就走了,转头的一瞬间,骤然冰冷。
好一个姜国质子江离。燕澈心底冷笑,居然敢穿着阿绥的衣服,还敢与我抢阿绥,初来乍到?本殿看你懂得倒是挺多。好,好得很。
全然未觉一股委屈和酸气在心里翻腾,几乎是要吞没了他。
楚绥笑了笑,他一直希望的是和平,不是战争,所以对于两国之间隙,不想越磨越大,他看着江离,道:“你放心,你毕竟是凉国的皇子,皇上不会太为难你的,皇上不会,那些大臣自然也不会。你的位置会有牌子的,所以不必担心。”当然,因为这次战役,并不是公平的。
“嗯。”江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燕澈,他在燕澈和楚绥后面的时候,燕澈那是不是流连在楚绥身上的目光,让他心里有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殿下与楚王是旧识?”江离问道。
楚绥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算是吧。”
“……”江离看着他,没有说话,跟在他后面,走着,可以看到,楚绥身量高挑,气质不凡,肩窄腿长,风华灼灼,侧过脸来看他时,眸光冽冽,似有一潭幽水一般,睫毛垂下,便是惑人得风姿。
“走啊,得快点了。”楚绥回眸笑道。
“将军……你……”江离喃喃道。
“什么?”将军?楚绥不禁疑惑。
“没什么。”江离快步跟上,心点鼓鼓,难怪他要带上面具打仗,这张脸,真的很好看。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繁花似锦,宫女如织,宫灯袅袅的吐着青烟,奢靡而又华美,皇帝一般最后到场,所以各种达官贵族都,有的已经坐在位子上,打着哈哈聊着天,各个面上都带着笑意,燕澈受到了很多人的问候,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看到楚绥,便向他看去,扬起来了一个极度灿烂的笑,他还有虎牙,列列的,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