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杀人犯张嚣 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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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嚣骑着那驽马千里逃难，也是走了三天三夜，愣是铁打的土匪也难免人困马乏。他心里叨叨着“天无绝人之路“，却不自知自己应是”祸害遗千年“。想着想着，驽马就遛到了边境上的一个小小集市。
现在的恒国许州边境，偶尔会出现这种拉着帐篷，停着牛马车子的集市。但做的都是贩卖斗奴、女子、武器，铜铁甚至麻黄散的生意。
“真是够呛“
找了着集市唯独歇脚的地方，还得专门掏点钱给小二，要不然出了门马就不见了。在店里寻了个里边靠窗的独桌坐了下来。他现在是个杀人通缉犯，身上还揣着李舵头家里偷来的钱财，不敢露富。瞧着别人桌上的酒肉，馋的心痒，燥得骂娘，然后点了五个烤饼。
张嚣闻着酒肉香气，啃着干渣的烤饼。他觉得这是他人生中吃过的最难吃的一张饼，以至于往后多年再苦，他情愿嚼野菜根也不吃这该死的饼。
店里鱼龙混杂，张嚣竖着耳朵听着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消息。话题都挺来劲，穿轻甲的兵爷绘声绘色聊着王家的“野史“。
“听说那摄政女王朔庚虹是因为恒王平不愿与他同床共枕，恼羞成怒，在龙床上把人给办了。”
“瞎说，他们可是亲兄妹。是那摄政女王和丞相黄祺暗通款曲，被捉奸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反了。”
“怎么是瞎说，朔家向来就是乱三服伦常。她若是不和先王搞一起，怕是这乌金神血就断了。”
“那她当年为何绞杀乌州三岁以下孩童，亲手断了所有嫡系血脉。”
“这………”
这件事说起来，张嚣就觉得生气。没错八年前，远在恒国邕州的王都咸宁，发生一起大事。即位不久的恒王朔甲平突然薨逝，他当时人在乌州，王室的金甲铁鸦卫以每人30个银饼的报酬征召“屠夫”。他就是其中一员。
他曾经恶劣的在一个母亲面前，踢她的孩子，一脚一脚直到踢死。他没有一丝丝的罪恶，因为是军官要求他这么做的。他们后来甚至要求母亲亲手砸死自己的孩子，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是一种罪恶，显贵和官兵甚至以此作乐。
当一切过去后，恒国的官员们反过来要求清算这丧尽天良的所作所为时，所有的罪名、恶行都扣在了他们这些“屠夫”身上。不仅不兑现那30个银饼，还要拉他去游街凌迟。张嚣命大逃了到了许州，过起了下水道老鼠一般的生活。
回忆着过往，他只有不甘、不服、怨恨，竟然没有半分忏悔。眼神怨毒的看着那桌子兵爷。凭什么作恶的是这些人，却由他来承担恶果！
这时店内一顿骚动，一群衙役打扮的人，约莫七八个，拿着张嚣的画像大摇大摆的进了店。碰巧和坐在门口的兵爷起了点冲突，张嚣眼疾手快把烤饼收起来，转身从后门溜了。牵了马慌里慌张的挤进了人群。
市集因为突然了几个衙役，也发生了不小的混乱。张嚣和来往的行人磕磕碰碰，因为心慌，也没和那些人纠缠，也没注意自己钱袋子不知不觉中被人掏了。
当他发现的时候，气得将怀里的烤饼摔在地上，连踩几脚。冷静下来后，又把它们捡了回来。
这可是用命换的钱，断然不可能给那些下三滥的东西扒了。他印象里倒卖异国小商品的街上，确实有几个孩子是逆向走来和他撞上的，便在傍晚偷偷摸摸寻了回去。
原来在集市20里外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依凭残垣搭起来的“小村镇”。看穿着都是从恒国南端池州迁徙而来的流民。传闻恒国修建的大渠出了问题，池州发生了洪患，灾民没有得到安置，颠沛流离还被其他各个州、镇驱赶，一路北上来到了混乱的许州边境。
那偷了张嚣钱袋的是个瘦瘦黑黑的小男孩，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但实际年纪应该再大点。小男孩躲在一处废旧庭院的角落，怀里抱着张嚣的钱袋一动不动。不久陆续有和他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的也进到这庭院。大家间隔着2尺排着，互不说话，似乎还带点提防。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多毛汉子。多毛汉一屁股坐在孩子们前边的石台上，拿出木刀拍拍地面。这些孩子便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将偷来的东西纳贡。没有东西或者没有好东西的孩子，就会当众被多毛汉用木刀一顿毒打。
张嚣不喜欢将钱集中放在一个口袋，但这个袋子里也有10多个银饼，可以说是甚为丰厚。多毛汉惦着钱袋甚是开心。
“你个吃白食的赔钱衰仔，今天算是撞了财神了。”这声音像吃饱了油鸡和韭菜饼子嗝出来的那般油腻恶心。
但这不重要，今天他没挨打，多毛汉除了给食物还额外给了他一钱银子。他拿了东西头也没回的躲着人就离开了，片刻不能滞留。因为其他的孩子知道了，会直接来抢。
待他快回到自己躲藏的布棚处时，听到了里头一声沙哑的哭喊和打骂声。他慌了，小心翼翼的靠近。布棚后有一个成年男人，正骑在一个少年身上。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钱袋子的主人！集市里衙役拿着画像要抓的人也是他！
张嚣气急败坏，用手扣住少年的脖子，一耳光打得他嘴角鼻腔鲜血横流。
“你个狗娘养的，说！老子的钱在哪。”
少年紧咬牙关做着无谓的挣扎。张嚣二话不说掰起少年的左手，就是反向一扭。少年顷刻间的嚎叫就像刺破云层的闪电尖啸，已经喊得沙哑的喉咙，撕裂的痛连哭都发不出声响。
“钱在哪！”张嚣就是个恶鬼，他见少年被这样折磨也说不出个字，便一巴掌把他打了翻身，人登时就晕了过去。
这时，张嚣突然赶到后边有人冲了过来。那偷钱男孩面目狰狞，双眼通红，举着跟尖木，铆足全身的力气。可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一个三十五岁的成年人，还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面前，力量是那么弱小。张嚣一个转身，一只手就紧紧抓住了木头的前端，怀里掏出短刀，毫不留情的刺向一个未及弱冠的孩童。
这一刀转瞬间就是一条人命，那孩子惊恐的张着嘴。血溅了张嚣一身，也溅了他一脸，可血并不是他的。原本被打晕的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在了孩子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刀。
孩子抱着比自己大一圈的少年，呜咽哭泣的喊
“你的钱是被长毛臭佬拿走的！是被臭佬拿走的！是被臭佬拿走的！”
张嚣抓住孩子的头发，问他臭佬是谁，臭佬在哪。
“臭佬是这个村方术士，他住在村里唯一的石头房子里，你的钱是他拿的。”
张嚣狠狠的将孩子的头砸到地上，磕出了很多很多血。抽出他的短刀，流出来很多很多血。大骂着：“你们这群，该死的贼！该死的贼！”浑然不觉自己不仅仅也是贼，还是更该死的那个。他要去找那个长毛臭佬，管他是什么方术士，红了眼都要报复回去。
地上的少年虚弱的看着地上的孩子，唤他的名字。孩子挣扎的爬了起来，他背起少年，步履蹒跚，回应着少年。
“鲍哥哥，仇儿在。仇儿陪你去找大夫。”
“仇儿，算了。”
“鲍哥哥，仇儿今天得了银子，仇儿带你去找大夫”
城里才有大夫，可是城离这里有三十里……最恨的是，脚底泥泞，台阶湿滑，老天爷还去他妈的下起了雨。
少年虚弱的鼻息碰在仇儿的头顶，仇儿嘴里和心理都念着
“臭佬不得好死，张嚣不得好死，臭佬不得好死，张嚣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杀人犯张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