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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廿七就是粒刚发芽的小种,活力在身上手上腿上,似乎抽也抽不完。
幼时就蹦跳穿梭在邻家的土院子里,摘摘杨桃,蹲蹲墙角,玩上玩下,不亦乐乎的。廿七的阿公却似乎很满意廿七“不像女孩子乖乖腼腆”的行为,看见廿七玩得满头热汗,还总是念:“阿七真是好姑娘啊。”
廿七听了,嘟起粉扑扑的的小嘴:“阿公,阿七本来就是好姑娘,阿七要阿公陪我玩,阿七才乖,阿公…阿公你别做鞋了,陪阿七去看丫子昨天刚下的狗崽子吧!二傻要我去呢……”便兴冲冲的拉起阿公的手臂往门口拖。
每每这时,阿公疼惜的捉住廿七纤细的小胳膊,佝偻的身子蹲在矮的像丫子一样高的廿七跟前:“阿七你乖啊,阿公要多做几双美美的鞋,阿七长大,才能美美的穿……”
阿公话没讲完,廿七捂住小耳朵,嘴一歪:“阿公阿七去看小狗崽,不同阿公玩了!”飞快的溜走了。
哦,丫子是隔壁屋的小母狗,站起来和阿七差不多高。
阿公望着廿七小小的逐渐远去的身影,眼眯着,更看出细细粗粗的老人纹,看了片刻,又蹒跚的挪到床头,坐下。开始一针一线的缝着米色的小鞋,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午后的小院子,宁静的让人想哭泣。
咦?廿七的爸妈么?哦,廿七只是阿公在村头的老榕树下捡来的小女娃,阿公一直一直都只是一个人的。他捡来廿七的那一天,一向节俭的他却请了村里头的人吃了顿饭,才四桌,可是菜色却算得上丰盛。那一晚,阿公的憨脸一直都是笑着的,像突然年轻了二十来岁。
大了一点,阿公给廿七取了个名字,肖廿七。
阿公姓肖,“廿七”则是捡来廿七那一天的日子。这样,廿七带着意义不大的名字平淡的过了她朴实又伟大的八年。
小小黑黑的手撑着石榴般大的脑袋,窗外均匀的光公平的扫在廿七稚气的小脸上,两条不精致的眉毛像两只毛虫一样,微微的挤在一起。
不时有小麻雀在外头的杨桃树上清脆的叫,宣告着自己有多么热爱夏天。
可有人不乐意了,小嘴微张,发出轻叹。
没人玩。热死了。
这是廿七小容量的脑袋现在唯一能蹦出来的念头。到底还是害怕孤单。
夏天,本来不是应该和二傻大笨一块儿拿着簸箕在小河里欢天喜地的捉鱼吗?就算是带着丫子走走稻田,用小石子儿打打被拴住的老黄牛也好啊!
廿七想到这里,又叹气一声。二傻大笨从昨晚就找不着了,丫子也不知和哪家的狗狗混去了,剩她一个孤零零的小脑袋,无力的趴向了阴影里的窗台——快睡着了。
廿七是给热醒的。
醒了之后,立刻哗啦推开木门,去找二傻大笨。
“杨姨杨姨,是我,阿七,开门开开门……”廿七一下一下的拍着,二傻家的老木门开了,发出吱拉的声响。二傻带着开心的脸站在门口,见到廿七。一把拉过她:“阿七你知道吗,今天我和大笨上劳什子学堂去了,哎,大笨也在耶。阿七你做什么不来?肖阿公昨晚明明讲好阿七你也来的。弄得我和大笨在学堂门口等你好久噢,最后还是给我娘拿柳条抽着吓走的……你可不知道啊,那里连向东村的人也来了,好多的人呐……那个……”
廿七听不完那么多,也听不下去。甚学堂,甚好事,甚向东村……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给他俩抛弃了,而且他俩去的还是什么好事!廿七默默地摸出兜里的小帕子,哗啦得就朝二傻脑门上拍开了。
“二傻二傻,说你傻你就真傻吗?去做劳什子好事也不叫上兄弟我,亏昨天我还给你吃小鸡蛋。你娘拿柳条抽你你就走,敢情你就不怕我拿小棒劈你啊……?在讲你皮那么厚,害怕甚柳条啊!让你装那啥啥玉的,我让你装……”
廿七呱啦来的吐出一大串,听的二傻愣一下跑两下。两只小身影就从二傻家门跳着追到了大笨家门口。二傻想去和大笨求救。廿七停了下来,她跑累了,呼呼地在那喘气。心想,今这天色怕教训大笨也来不及了,恩,不如回家吃饱,在等大笨那叫啥来着,哦!负金请罪。阿公说过的,背着金条来请求原谅。
于是廿七一路上都在思考大笨家会有那么多钱吗。那他会背多少金条来……我要拿多少才能原谅他咧……
把上学堂的事全部飞到土星火星金星木星水星上去了。
廿七快到家门口,哼着不成歌的调子抬头,看见阿公和一个高高的男的站在家门口,两个人在谈论着什么。丫子傻呼呼的蹲在阿公的腿边。没仔细想,于是放开她小喇叭的大嗓门喊。
“阿公~~~~~~~~~~~~~~土豆~~~~~~~~~~~~~~~~腊肠~~~~~~~~~~~~阿公~~~~~~~~~!!!”又来了个狂奔,直直的扑进阿公佝偻的怀里,时间过了十几秒,廿七的小脑袋都没出来。阿公所以然的笑笑,不一会儿,廿七喘着气,呼啦的从阿公的怀里出来,脸憋得红红的。
廿七向来喜欢这样——挑战自己的极限,各个方面都有。例如今天看自己能憋气多久。而这种挑战通常是不分场合。只有日日陪伴在廿七身边的阿公二傻大笨他们知道。
喘过气后,廿七又蹦着来到丫子跟前,拍了下丫子湿漉漉的黑鼻尖“丫子,混得不错的呀!”丫子甩了甩头,有“哼”的嗤了下鼻。廿七哇啦笑开了。
恩,貌似,好像,当身旁的男生透明了。
男生轻咳一声,躬下身子,用双温柔的渗出油的眼看着廿七:“廿七啊。你叫廿七是吗?”接着又抚了抚廿七乱糟糟的头。就像廿七平常模小鸡似的。
廿七看着他,胡桃眼缓缓地瞪成核桃眼,眨也不眨的瞪着眼前这个从没见过的人。好久,似乎还听见天上几只稀零的鸟飞过发出的鸣声。
廿七好笑的稚音,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一字一字的吐:“阿、阿、阿公啊……妖妖妖怪!!!阿公!妖怪在这里啊妖怪!阿公救我,救廿七……”廿七喊着,火烧着似的又一次扑通钻进阿公怀里,阿公的身躯往后退了步,给撞得有些不稳。反应过来,低头忍着笑,一下一下拍着廿七吓的颤抖的肩膀:“乖呀……阿七。不胡闹,啊?叫苏哥哥,苏哥哥不是坏蛋哦,阿七你要乖,看一眼,苏哥哥真的不是妖怪……”
廿七这才抬起惊慌未退的脸,凸着大眼直勾勾的看男生,一直盯着。男生被看得不自在,苦笑的向阿公投去求救的眼神,阿公见状,刚要开口,廿七却开口了。
“阿公……他真的好像…妖怪哥哥行么。”是认真征求的语气。男生苦笑的摸了摸鼻子。
廿七八岁的这一天,是八年里最重要的一天。黄昏竟然是难得一见的火烧云。红红的晕投射出夕阳的暖光,撒了当时穿着白衬衫的苏木权一身,那么温柔的光,流出来聚成了激流,直直的撞击在肖廿七小小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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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叶你长的是鸡脚吗,快点啦你~~~!”
“哼,你有见过那么美丽的鸡脚哦,阿七你不用每次跑那么快的啦,小白马一定会帮你留着的。”被拖着跑得踉跄的女生慵懒的应着。
廿七离开北草村八年。
又一个八年,陪伴她的却不是属于北草村鸡飞狗跳的热闹,转为一个又一个辉煌的学校。她来到每日都微风晴朗的K市念书。这让从小生活在像蒸笼里的包子的廿七很不舒服。廿七好想好想念阿公,想阿公粗糙的手一下一下的拍廿七的头,想阿公一针一针得刺小鞋子,想阿公做的甜酸酸的土豆。
可即使想遍了地球宇宙,唯一能睹物思人的只有阿公那些年做的精美的小鞋。
鞋子好美好美。廿七的脚似乎总也长不大,一直都在35,所以小鞋才叫小鞋。阿公就像是神仙似的,每一双鞋都可以那么贴合着廿七的脚,让廿七穿上舒服的眯着眼哈气。鞋子淡雅中又有丝古典的韵味,连阿叶这高眼光的也为这些小鞋心动。
申德高中的食堂,是廿七最最愿意呆的地方。
阿叶说的马晓白。恩,在半个月前,为了廿七一句“聂大叔拌的土豆丝好好吃啊,诶阿叶,我以后就嫁给聂大叔,天天有的吃就好了…恩,也不知道聂阿婶肯不肯。”就是这样:廿七说话向来不思考,也不分场合。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在身后与一群女生谈天说地的马晓白听见。
马晓白,十七岁,公。同所学校高二班的学长。正修金融系。明眸皓齿,略棕的自然丝发。长相虽算不上校草级人物,但好歹也是“白马”一枚呀。
天杀的土豆。
廿七那一句带着可惜语气的傻话,马晓白十分不巧的听见,又十分不巧得抬头找说这话的傻丫头,最后十分不巧的对当时天真思考的廿七“啾”地一见钟情!
照阿叶的话说“要是知道这年头说傻话也能给帅哥看上,那为什么我不变成白痴呢?!”
可惜,并没有轰轰烈烈的热恋,廿七对马晓白仅仅停留在朋友的位子。并且有些力不从心的应付。于是,马晓白便给廿七光明正大的忽略掉了。
但,马晓白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呀。于是他热情的讨好了食堂聂师傅,当了聂老的首席贵徒。心想:阿七爱吃土豆,学好了,阿七这贪吃鬼就会天天缠着我给她做了。嘿。
拖着沉重的负担,阿叶也是算沉重的。廿七来了食堂,只剩下十来个人了。廿七习惯向左一望,果然看见马晓白抱着只锅,圣洁得跟神像一样。
廿七大幅度挥手。“晓白!”
发呆的马晓白听见廿七的声,回头看见,便咚咚跑来。
“阿七你来了啊,饿了吗。土豆给你留着,要吗。”廿七可是见着吃的别的全都不认了的主!便像丫子那般欣喜点头,就恨怎么没长出条尾巴了。
吃完,搞定。
恩,好饱好饱。
廿七没形象的打个轻嗝,却没打出来,只好光荣放弃。身旁阿叶却早早吃完,又软塌塌的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假寐。
一切看着很和谐,只有马晓白,还用他那双电出十万伏特的双眼,含笑看着廿七有一下没一下的试着打嗝。
恩,错字希望大家提醒,不过我很怀疑有人会来看我的文章(苦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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