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以左Bye

6、同桌

　　蒋珍珠依旧在讲台上喋喋不休。
　　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最后一排正在睡觉的男生背上。
　　林筱看着他这位特别能睡的同桌也有些发困
　　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倒下。
　　张雪怡看懵了。赶紧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揉成纸团砸了过去。
　　刚好砸到林筱的后脑勺。被砸的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恰巧看到正对他挤眉弄眼的张雪怡。
　　张雪怡正和他对着唇语。
　　『别睡觉啊，老蒋不让！！』
　　林筱指了指他未曾谋面的同桌，摊开手，摆出一张疑惑脸。
　　张雪怡会意，做口型。
　　『这是校霸！！老师不敢管他！』
　　林筱无声地笑了，依旧是那副散漫的表情。
　　下一秒他又趴到课桌上了。
　　“校霸算什么，”林筱半张脸贴着桌子，无声嘟囔，“老子以前下水镇一霸呢。”
　　正值九月，天气凉爽多了，阳光带着暖意。
　　同样趴在桌子上的两个男生露出一截脖颈，一个白的刺眼，一个是小麦色的。
　　老蒋实在是看不下去，顺手折断了一根粉笔，用手指弹了出去。
　　好巧不巧，再一次砸中林筱的后脑勺。
　　林筱爬起来的前一秒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多灾多难的后脑勺啊。
　　带着满脸不耐和去你妈的表情坐直。
　　蒋珍珠微笑着敲了敲讲桌，“新同学也不可以睡觉，你同桌那是校长批准了的特例，你要是想睡也去找校长呗。”
　　林筱努力压下心里蹭蹭升起的火苗，吐出气，咬牙切齿的说：“不会睡觉了，老师我错了。”
　　蒋珍珠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个在课上睡觉的新同学除了脸有点黑，态度勉勉强强算是诚恳，挥挥手就让林筱坐下了。
　　新同学坐下后第一时间向程逸源的方向看过去，恰好他也在看他。
　　视线相撞，林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程逸源无言。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还要跟着程逸源领书，林筱觉得自己在这里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但当真的看到堆成山的课本时，他还是觉得之前太乐观了。
　　他手里抱着一堆书，摊着脸对同样抱着书的程逸源说：“她叫你来不是为了给我领路，原来是搬砖啊。”
　　又欲哭无泪地问：“为什么这么多书啊？？你们过得什么日子啊！”
　　程逸源思索片刻，竟然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玩笑话，“日子过得确实不怎么样，不过伙食很好……书都是一些图册和老师自己印的题集。”
　　说完他一个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林筱侧过头，恰好看见他好看的侧脸，和一段白皙的脖子突起的喉结。
　　“你还是班长呢？”林筱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话来。
　　程逸源点点头。
　　“不错不错。”
　　程逸源笑了笑。
　　图书室在另一栋教学楼上，来来回回跑一圈下课那十分钟根本来不及，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抱着书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踏上楼梯就打铃了。
　　林筱看了一眼程逸源，见他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也就陪着他慢慢走。
　　也许是他速度实在太慢，跟遛弯儿似的，林筱都有些着急。
　　“咱不走快点吗？”林筱摊着脸。程逸源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手换了个姿势抱着，抽出坐手瞥了一眼手表。
　　“那就走快点吧，王姐应该也快出发了。”
　　“王姐？”林筱失笑：“你们真会起名。王姐又是哪位的诨名？”
　　程逸源笑道：“数学老师，姓王。因为年龄稍大，我们平时叫她王姐或者萍萍姐。”
　　又道：“其实王姐虽然墨迹，但是走路挺快。”
　　闻言，林筱狐疑的问：“她办公室在哪？”
　　程逸源想了一下，说：“那倒是不一定，他是图书管理员，任课比较多。近的话……就在隔壁，远的在其它楼。”
　　万一她就在隔壁呢……林筱暗暗想。
　　两个人都个高腿长，迈开腿走速度也很快，一会功夫就到了走廊。林筱皱了皱眉，在走廊尽头都能听见在某个教室里，任课老师在“细声细语”地教导学生。
　　不过到了教室门口他们才发现声音就是从自班传出来的。
　　程逸源透过玻璃瞄了一眼，笑道：“没事，王姐训话呢。”
　　林筱眨了眨眼，他的手要是闲着的话一定会揉揉眼睛。
　　确定自己没有因为光照太刺眼而看错后，他转过头，语气毫无波澜地问道：“王姐？”
　　“啊，”程逸源没回答，“那个，一会你就知道为什么叫王姐了。”
　　教室里坐在前排的几个人都已经看见门外的两人，虽然克制着自己没那么明目张胆地扭头看，但一个个上次乱飘的眼神让王姐着实气愤。
　　王姐语重心长道：“不要乱看了，旁边又没有知识。你们现在已经高二了，高二是什么时候？是你们高中三年尤为重要的阶段，你们到了高三就要复习冲刺了，高一刚上来不懂事倒没什么，现在要抓紧学习。不要嫌我啰嗦，将来你们没出息反而会怪我呢……
　　“哎张雪怡你到底在看什么？我瞅你半天了，门外有你爹怎么的？”
　　门外两位爹：“…………”
　　张雪怡的林姓父亲：“这就是你说的他走路慢？还有我们为什么不进去？”
　　张雪怡的程姓父亲：“等他说完，相信我的经验。”
　　“……”
　　由于这两位过于明目张胆，带着厚厚两片玻璃的王姐终于有所察觉。
　　程逸源在王姐看向他们的一瞬间推门而入。
　　“王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我们去取书了。”程逸源笑着说说。
　　王姐狐疑地打量着他俩，深深叹口气，“你们呀，就是看我脾气好……”
　　港真，他脾气确实不错，只是……只是太啰嗦了。
　　林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叫一位男老师王姐了。
　　他缩了缩手。
　　程逸源推门前用手背蹭了蹭他的手背。
　　好烫。林筱从小身体不好，体温低于常人，小时候他外婆还专门带他去镇上的黑诊所看过。
　　少年人滚烫的体温在那一瞬间传到他手背，林筱低下头。在王姐眼里，林筱这一垂头就成了……
　　“哎呦程逸源你看看，这是新同学是吧？你看看人家，来迟了还知道不好意思，就你脸皮厚，来晚了还好意思笑。你再来晚一会就算你逃课了，不要以为你学习好就可以逃课。哎呀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胡闹，你是班长你怎么能带头胡闹呢。”王姐急得又是跺脚又是用右手握拳砸在左手心。
　　“……”哪看出来他不好意思了？？
　　林筱耳朵都快要被他吼聋了，还好王姐终于想起来还要上课，放过了他们。
　　他坐到座位上时，耳朵还在嗡嗡嗡地响，王姐嗓门跟居委会大妈一样嘹亮。
　　林筱突然想把霍山拉来让他听听王姐这嗓门。
　　啧，人和人啊。
　　这差距。

作者有话说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