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以左Bye

2、少年

　　天上没有明月，也没有繁星，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愁意都快要低落下来了。
　　林筱坐在车上，看着这一片繁华，左胸口很不舒服。
　　嘴里有些苦味。
　　林筱在下水镇早就没有亲人了，养他长大的外婆也去世了。他走的无牵无挂，哪天他要是死了，第一个发现他不见了的也只有可能是霍山这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这是他第二次踏入西安市区，不过算是没有第一次吧，他出生在西安。
　　窗外霓虹灯的灯光洒落在林筱的脸上，勾勒出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又浓又黑的眉毛底下，眼睛失去了光彩，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一潭死水，鼻子从容地以优美的弧线拱起，两片薄唇是极浅的颜色。脸的轮廓很流畅，还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冲淡了他长相的攻击性。他相貌生的很好，但谁又能想到这冷淡、英气的脸庞下藏着什么样的面孔。
　　从小到大也经常有人会夸他长得好看，本人却不以为然。
　　林筱看着熟悉的城市，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用手抓了抓有些长的头发，灯光把几根翘起来的亚麻色头发染成了金黄色。
　　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车开进了一个小区，真的是小区，很小。
　　霍山带着有些疑惑的林筱上了楼，拿着一大串钥匙一个一个试着开门。
　　就特么像个包租婆……
　　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刚一进去，林筱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这里一定很多年没人住过了，霍山临时装修了一下。
　　“霍叔叔，你住这里？”林筱皱着眉，一只手捂住了鼻子问道，“怎么不开灯？”
　　“咳咳咳……啊，正在找，”霍山也被这味道呛了半天，“不是不是，这是你父母的一套房，当初他们买下这套房的时候就是为了给自己铺一条后路，所以就把这套房过继到了我的名下。”
　　林筱心情复杂，随口应了一声。
　　他并不关心他们的往事，他只关心这房子到底能不能住人。
　　算了，有地方住就挺好的了……
　　算什么算……真的不能住人的吧，太脏了。
　　霍山在墙上摸索了很久。突然“啪！”的一声。灯开了，昏暗的灯光勉强是把房间照亮了。
　　屋子里还算是整洁，只是地上很脏。林筱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里的墙皮掉下来了一大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果然摸了一手的白灰。
　　“……”
　　其实他带来的的钱还是可以住宾馆的。
　　“小林，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叫了保洁，可能一会就到了，你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吧。”
　　说完这话霍山就转身出门，在门口回头又看了看林筱。
　　林筱正笑着看着霍山。嘴角上扬，眼睛还是睁的很大——标准假笑。
　　“啊？小林还有事吗？”霍山略带疑惑地问他。
　　“没钱。”
　　林筱很理直气壮而大言不惭地说出了两个让普通人极其自卑的字。
　　其实爷有钱，但爷不想花。
　　几个小时后。在某大牌饭店出现了一名上身着白色t恤，乱乱套着一件棒球服，下身穿黑色牛仔裤的男性顾客。
　　这位顾客不简单，他面前餐桌上的菜，有一个共同特点——不是招牌菜也不是好吃，是贵！！！
　　林筱点完菜后听见刚还对他笑盈盈的服务员姐姐对着她朋友低吼了一声，“啊啊啊三号桌那个，看见没？帅吧？”
　　林筱：“……”
　　虽然他不在意长相，但别人说帅自己当然会高兴。
　　心情愉悦。
　　林筱坐的更端正了。随口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女生见到帅哥反应是不是太……”
　　“处对象？你还是别去要微信了吧……我觉得他脑子不太好。他刚刚把咱们店最贵的几个菜都点了……看他穿的也不像是富二代……这指定脑子有问题 ，你算了吧。”
　　……大了啊。
　　姐妹你说人坏话也不小声点。
　　林筱挑了挑眉，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
　　你当爷聋吗？你真当爷脑子有毛病？
　　可能是有点毛病，不过不是爷的钱爷不心疼。
　　林筱脑补了他教那姑娘做人的一百个小故事后低下头开始专心干饭。
　　吃着吃着就讥讽地笑了起来。
　　嗯对，是在笑霍山，那个大傻子真就给了他三万。
　　林筱吃得很快，但动作很优雅，一举一动哪里像是乡下出来的孩子，浑身被矜贵包裹着，与生自来的高傲气质使他和旁边几桌的人格格不入。
　　就像是……鹤立鸡群。
　　吃完饭林筱把剩下的菜打包带走了，还是不能浪费的。
　　林筱心情甚佳，哼着小曲儿，进了餐厅隔壁的一家便利店，准备买包烟。
　　“老板，买包烟，要这个。”林筱一只手指着某品牌的香烟，另一只手掏出了一张红色纸币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钱，在钱柜里翻了翻，冲林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浓厚的方言说：“三十五块钱，零钱不够找你了，你等下，我去隔壁换一下。”
　　林筱想了一下，正准备点头，余光瞥见一个很高的少年拿了一大堆东西来结账，长得……好像有点好看。
　　审美奇异的林筱扭头看向那个少年，谁知少年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上后又迅速逃离在对方的余光中。
　　“等一下老板，把我的结一下就有零钱了。”少年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林筱忍不住又转过头看了看少年，恰巧少年也在看他，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对林筱灿烂一笑。
　　这一笑，还真是如沐春风。少年的长相是眉目深邃，带有一丝攻击性的，但笑起来就是另一种风格了。
　　他的眉毛是黑棕色的，浓密而充满了野性，眼睛有点大，也是棕色的，眼里有着熠熠星河，鼻梁的曲线很流畅，并没有因为太高而显得过于突出，嘴唇薄薄的，颜色也很浅淡，看起来像是一个……薄情郎？？啊对，他长了一张渣男脸！！
　　林筱的目光朝他的身上扫去。
　　这渣男……啊不是……这位兄弟，才高中吗？还穿着校服，刚放学吧。
　　林筱暗暗地想，这位兄弟长大了万一真是个渣男，那会祸害多少小姑娘啊。
　　少年对他眨了眨眼睛，林筱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年后，两个人意乱情迷时，林筱还曾调戏般的对自己身上的男人说起这笑。
　　“啊……时隔多年后再一次见你时，那少年向我笑了，那一瞬间我心里所有的阴霾都散去。你来时，只有你与光独留。”
　　林筱回过神，接过老板递来的零钱，大概清点了一下就红着老脸匆匆离去了。
　　少年站在店铺门口，背着光，衬得背影更加高大，望着林筱匆忙离去的背影，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他的校服被洗的干干净净，扣着一个靛蓝色的校牌，林筱刚刚没有看见，校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

　　“高二（1）班 程逸源”

作者有话说

　　老攻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