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72、第十五章 相亲记（1）

　　(一)
　　寒风刺骨。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
　　鹅毛大的雪。
　　董孤萍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大雪，神色木然，整个人都似被冻僵了一样。
　　但她绝对没被冻僵。
　　因为她的心仍然在跳动。
　　心中的痛苦依旧在痛。
　　“孤萍，准备好了吗？”
　　李雨寒推门走进董孤萍的房间，见董孤萍动也不动站在窗前，心里不由一震，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想。
　　董孤萍温声道：“好了。”赶忙拭去眼角的泪水，缓缓转过了头。
　　李雨寒道：“我们走吧。”
　　董孤萍点了点头。
　　李雨寒道：“我给你去拿包。”快步出了房间。
　　董孤萍凄然一笑，刚迈出一步，身体上居然有一阵如针刺般的疼痛，不由蹲了下来。
　　“孤萍，外面冷，你多穿点衣服。”
　　李雨寒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得意而悠然。
　　董孤萍面色惨白，紧紧咬着牙齿，额上以渗出黄豆大小的冷汗，整个人因疼痛而变得扭曲，不停颤抖。
　　颤抖的犹如寒风中的枯草。
　　渺小而可怜。
　　李雨寒准备好了一切，悠然道：“孤萍，时间不早了，走吧。”
　　董孤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站起来，慢慢向大厅走去。
　　(二)
　　咖啡屋里温暖舒适。
　　优雅而舒缓的音乐回响萦绕。
　　秦伟奇四处张望了几眼，径直来到恩晓刚坐的桌子前，想都不想就坐了下来。
　　恩晓刚手中端着咖啡，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秦伟奇坐在自己面前一样，或者发现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秦伟奇一样，依旧痴痴望着窗外飘然而落的白雪。
　　秦伟奇瞟了瞟桌子放着的玫瑰花，邪恶地笑了笑，打招呼道：“你好。”
　　恩晓刚不动声色。
　　秦伟奇大声道：“你好，帅哥！”
　　恩晓刚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看着秦伟奇，优雅地笑了笑。
　　秦伟奇又瞟了瞟面前的玫瑰花，悠悠道：“你是来相亲的吧？”
　　恩晓刚温声道：“我们见过吗？”
　　秦伟奇道：“没见过。”
　　恩晓刚道：“既然我们没有见过，自然也就不认识了，对吗？”
　　秦伟奇想都不想道：“对，不过……”
　　恩晓刚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马上就要认识了。”
　　秦伟奇信心十足。
　　恩晓刚不惊不慌：“哦？”
　　秦伟奇道：“难道你不相信？”
　　恩晓刚轻蔑地笑了笑，淡淡道：“我们萍水相逢，素未蒙面，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愿意和你认识呢？”
　　秦伟奇道：“因为我是特意来和你交朋友的。”
　　恩晓刚指了指秦伟奇，又指了指自己，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笑容，足以融化窗外寒冷冰雪的优雅笑容，悠悠道：“你说你是来和我交朋友的？”
　　秦伟奇傲然道：“不错。”
　　恩晓刚喝了一口咖啡，悠然道：“要不要喝一杯？”
　　秦伟奇道：“我不喝咖啡。”
　　恩晓刚道：“不喜欢？”
　　秦伟奇道：“不喜欢。”
　　恩晓刚道：“为什么？”
　　秦伟奇道：“因为它苦。”
　　恩晓刚道：“你可以多加糖啊。”
　　秦伟奇道：“与其往咖啡里加糖，让咖啡变味，我倒不如喝点糖水。”仿佛一个艺术家仔细端详着自己精心创作的作品一样，上下打量着恩晓刚，话锋一转，淡淡道：“我是来帮你的。”
　　恩晓刚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可笑最滑稽的笑话一般，简直忍不住要笑出来了，但他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一字一字道：“你是来帮我的？”
　　秦伟奇道：“是的。”
　　恩晓刚冷笑道：“你没有说错？”
　　秦伟奇道：“没有。”
　　恩晓刚道：“我当然也没有听错。”
　　秦伟奇道：“当然。”
　　恩晓刚瞟了瞟秦伟奇的穿装打扮，正色道：“看你的样子，你不像是一个喜欢胡说八道的人，更不像是一个靠骗人为生的骗子。”
　　秦伟奇面不变色，郑重其事道：“我就算是一个骗子，也是一个对你有好处、有帮助的好骗子。”
　　(三)
　　董孤萍身体上的疼痛已过去。
　　可她心里的疼痛呢？
　　什么时候能过去？
　　“妈，我能不能不去？”
　　董孤萍呆呆看着开门的李雨寒，眼里含着泪水。
　　李雨寒不由呆住，开门的手僵在半空中，神色怪异，就像是一个门门缝夹住尾巴的小猫，怔了半响，机械道：“为什么？”
　　董孤萍道：“三个月来，我相了多少次亲，您还记得吗？”
　　李雨寒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呢？”
　　董孤萍凄然道：“加上今天下午这次，整整十次了。”
　　李雨寒道：“这次这个不一样，他是……”
　　董孤萍打断了李雨寒的话，喃喃道：“每次走以前，你都是这样说的，可是每次我们都是希望而去，失望而归，您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李雨寒惊讶道：“因为什么？”
　　董孤萍道：“因为我一想起他们就想吐。”
　　李雨寒瞧着董孤萍凄凉而悲惋的神情，皱眉道：“难道他们真的不好？”
　　董孤萍道：“他们不错，而且个个都比……比他富有。”
　　李雨寒道：“那你为什么看不上他们？”
　　董孤萍瞧着李雨寒，突然苦笑起来。
　　李雨寒追问道：“你怎么了？”
　　董孤萍道：“男人的目的，男人的目的……”
　　李雨寒喃喃道：“男人的目的？”
　　董孤萍脸上依旧带着笑，凄婉而自嘲的苦笑，一字一字道：“妈，你知道什么是男人的目的吗？”
　　李雨寒哑然道：“我……”
　　董孤萍冷冷笑了笑，狠狠一咬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幽幽道：“也许你不知道吧？其实也挺不错的，女人嘛，本就是男人发泄的工具，而结婚也只不过是女人为了让自己做一个合法的小姐，而买的一张合法的门票而已，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