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65、第十四章 离歌泣（1）

　　(一)
　　白色的灯。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犹如此时病房里每个人白色的脸颊。
　　悲伤笼罩着病房的每个角落。
　　每个人都悲痛欲绝
　　哭声、叹息声、规劝声，声声都让人断肠、声声都让人窒息。
　　邹俊躺在床身，全身是血，呆呆望着病房的门，有气无力地伸了伸手指。
　　邹心心道：“哥，你不要着急，你再等一等，孤萍马上就到。”急忙冲到病房门外，焦急地望着楼道远处。
　　“俊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穿破了医院的整个大楼。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邹心心心里一震，手中的手机不由落地。
　　紧接着，她的泪就泉涌般流了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冲到床前，看着一动不动的邹俊，整个人如掉入万丈寒冰中绝望而痛苦。
　　“心……”
　　董孤萍跑到病床前，喘着粗气，只说了一个字，就完全呆住了。
　　邹心心回头抱着董孤萍，嘶声痛哭了起来：“孤萍。”
　　“心心，对不起！”
　　董孤萍轻轻抚摸着邹心心的秀发。
　　此时此刻，她除了对不起，好像再也想不出任何安慰邹心心的话了。
　　邹心心面色如灰，早已哭成了泪人。
　　董孤萍道：“心心，我扶你出去坐一会儿吧。”
　　邹心心不理不睬，就是哭个不停，像一个木偶一样。
　　董孤萍将邹心心扶到楼道里，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来来回回往返于病房中的泪流满面的人，再看一看身旁伤心断肠的邹心心，心中又是同情、又是难过，暗暗叹息道：“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说的果然不错啊。”
　　邹心心哽咽道：“孤萍，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董孤萍道：“心心，不哭了，不哭了，有我陪着你呢。”
　　“我……”
　　邹心心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董孤萍道：“不哭，不哭。”帮邹心心擦了擦眼泪。
　　接下来，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沉痛的沉默。
　　(二)
　　黑夜已过去。
　　阳光穿过如纱般的云层，照射在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上。
　　古雪新缓缓睁开双眼。
　　柳非烟一直都守在古雪新面前，一直都没有睡，足足守了三个小时，娇声道：“你醒了？”
　　“嗯！”
　　古雪新点了点头，挣扎着坐起来，用手揉着太阳穴。
　　柳非烟道：“你怎么了？”
　　古雪新温声道：“有些头疼。”
　　柳非烟脸色微变，着急道：“头疼？是不是昨晚着凉了？是不是感冒了？”说着就摸了摸古雪新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皱眉道：“没有发烧啊！”
　　古雪新道：“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柳非烟喃喃道：“老毛病？”
　　“是啊！”
　　古雪新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柳非烟道：“怎么落下的病根啊？”
　　古雪新道：“哎，说起来这原因有些可笑，还是不说了吧。”
　　“说说嘛，说说嘛，我想听一听。”
　　柳非烟摇着古雪新的胳膊，不断地撒娇。
　　古雪新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道：“大二时，我过生日，和宿舍的兄弟们出去喝酒庆祝，第二天起来就感觉头疼的不行，去医院看了看，医生说没事，可不知怎么就留下了这头疼的毛病。”
　　柳非烟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古雪新道：“我也不知道。”
　　柳非烟道：“是不是你喝醉了？”
　　古雪新摇头道：“没有！那天其他兄弟都喝醉了，唯独我一个人非常清醒，而且回去还忙着照顾了他们一晚上。”
　　柳非烟道：“会不会你喝上假酒了？”没等古雪新回答，就自己接着说下去：“不可能啊，如果是假酒，你的那些同学个个都比你喝的多，他们怎么会没有事呢？却偏偏只有你一个人头疼呢？”
　　古雪新摇了摇头。
　　柳非烟道：“有没有可能是中风啊？我听我妈说，夜风是非常可怕的，就好像是一个无形的毒针，无孔不入啊，当时你正好喝完酒，而且又忙着照顾他们，疲劳加喝酒后，你的免疫力就会下降。”
　　古雪新道：“医生也说有可能是中风导致的头疼，幸亏……”
　　“幸亏什么？”
　　柳非烟见古雪新笑了笑，心中甚至不解。
　　古雪新悠悠道：“幸亏我只是轻微的中风，并不是很厉害，要不然我恐怕就要变成一个傻子了。”
　　柳非烟轻轻在古雪新的耳旁道：“我就喜欢傻子。”
　　古雪新心里高兴不已，拉着柳非烟的手，一字一字道：“这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让我喝酒，我说不能喝，你问为什么不能喝，我说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柳非烟道：“头疼就是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古雪新点了点头。
　　“非烟，雪新醒了吗？醒来就出来吃早饭吧。”
　　单傲雪的声音自客厅里传来。
　　柳非烟回答道：“知道了。”看着古雪新，眼波流动，甜甜道：“饿了吧？我们去吃早饭吧。”
　　古雪新道：“好的。”
　　(三)
　　邹心心躺在床上，眼睛红肿，神色呆滞，呆呆凝视着天花板，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心心，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早点，想吃什么？”
　　董孤萍瞧着邹心心呆滞痛苦的样子，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怜惜。
　　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邹心心。
　　邹心心道：“孤萍！”刚说了两个字，又抱着董孤萍放声痛哭了起来。
　　董孤萍道：“心心……”
　　邹心心打断了董孤萍的话：“你……你说我该怎么……怎么办啊？老天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不公平？为什么？”
　　董孤萍帮邹心心擦了擦泪水，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前几天……前几天你哥不是还……还……”
　　邹心心泪如雨下，哽咽不断。
　　“真是世事无常，想不到人命居然会如此脆弱不堪！”
　　董孤萍暗暗叹了口气，又一次想到了邹俊，想到了和邹俊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
　　邹心心喃喃道：“你知道吗？”
　　董孤萍看着邹心心。
　　邹心心道：“你知道吗？我哥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而我这个做妹妹的却……却不能帮他的忙，甚至我……”擦了擦眼泪，接着道：“甚至我开始都不知道和他相亲的人居然……居然会是你，你说我算个什么妹妹？我算什么妹妹？”
　　“心心。”
　　董孤萍紧握住邹心心的手，冰冷而颤抖不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