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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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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萱二十七年
十里红妆铺满了整个宁安城,家家户户挂满红绫,今儿,是皇帝封后,为显恩宠,一改往常,大赦天下。凤撵将会从沈侯府启程。
“家...家主,只有一个时辰了,您莫要为难老奴了。”满头灰发的老奴匍匐在地。
那是一个貌似刚及茾的女孩,手托香腮,目不转睛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在旁人看来,一个小女孩,怎能被称为“家主”?可事实就是如此,小言溪拿起口脂,用指腹抹了一些。
“管事可是舍不得地牢啊?”
搭话的是言溪身后的贴身女使,身着淡粉色的裙裳,她是楼罗,此刻她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管事。
管事身子抖了一下,头埋的更深了,屏着气,不敢发声。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更何况是言溪这样的主子。
“梳吧,若不然,显得我蛮不讲道理的,”言溪抿抿唇,轻抚着沉甸的凤冠。
“是...是,谢家主!”
管事连忙爬起来,招呼另外几个婢女过来。
那两个婢女乃宫中派遣来的,察言观色丝毫不逊。她们见此情形,也明白了这个小女孩才是沈侯府的主子,又怎敢怠慢?
毕竟,她们晓得,年纪无关于权利 。
手下动作更是轻如浮云,这一小会儿,垂挂鬓便盘弄好了,衩、簪,只着那凤冠了。
“手挺巧的,退下吧,”
那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飞快的退去,管事犹豫了下,便也退下了。
楼罗看着言溪,叹口气:“家主,你真的确定吗?”
言溪轻轻一笑,示意楼罗上前来,“那老皇帝虽病入膏肓,但又怎会不知尚未及笄如何能母仪天下?来,替我戴上,”
她指指凤冠,继续说道:“所以我此番前去皇宫必是一帆风顺的,以我来看,这场局,还挺大。但这其中有何缘由,还得一探才知。”
“好,”楼罗搀起她,拿起头纱,定定的瞧着她,“无论如何,我都随你。”
那轻盈的红纱很长,若在那繁重的凤冠上,隐约可见那双淡然的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佳人难再得。
楼罗搀扶着她,不时低声:小心台阶...
即将跨过最后一级台阶,言溪脚步顿了顿,微转过头,隔着红薄纱,周围是恭恭敬敬的侍女,面前是红纱摇曳的凤撵,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
当真是独一份的恩宠 ...
她闭上眼睛叹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
跨过最后一集台阶,楼罗扶着她上了凤撵,退于一侧,前头的老太监正正衣冠,大声喊道:“起驾!”,声音又尖又细。
八人抬起凤撵,那红纱微摇,铜锣敲响,唢呐响起,大队人马启程,一片喧嚣。
言溪坐在凤撵里的座上,她挑起红纱,望着街道两侧熙攘的人群。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人群跪拜,个个低着头。
据史记载,元国从未有过皇后游街。
这老皇帝,给她极大的恩宠,究竟是为何 ?
一张脸抬了起来,与言溪的视线相撞,她还未得仔细看,便隐入人群了。
惊鸿一现..
言溪没由的心中一跳
“有些眼熟,”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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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鹤宫,自古便是历代皇帝同皇后新婚夜所往。
言溪此时已将红纱取下,凤冠也被她卸了,三千青丝就这般随意的落在肩头,那娇小的身躯被宽大的裙衫罩着。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
“很奇怪,桌上竟然有糕点。”
他们怎么可能如此注重 ?
言溪端详着它们,饶有兴趣地掐起一块绿豆糕,要知道,新婚夜是不可食的。
她将绿豆糕放回碟中,那精致的食碟看得出来别有用心 。
她拿起食碟凑到鼻下嗅了嗅,挑挑眉,放回盘子里,“没有下药啊,”奇怪,奇怪,还是奇怪。
桌子上有合卺酒,方才言溪将人打发出去了,此时两个瓢就在上面。
曾前 ,她也天真设想过同他白首偕老...... 可惜,物是人非 ...
她当时却从未想过,这人心隔肚皮,要怪就怪她年少无知吧。
不过 ,言溪将合卺酒拿到面前,现在倒也明白了 。
用指尖蘸了些,送到嘴前,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
很怪的味道......苦涩中又带有丝甜味。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感觉很难喝 。
这边是所谓同甘共苦?哦,把同去掉。
她倒没想法第一次饮合卺酒是在游鹤宫。
怪无聊的 ......
言溪原本坐在榻上的,坐久了便坐不住了。
任谁也是耐不住的吧?
言溪懒散的打了个哈欠,看看紧闭的殿门。
她从未听过皇后被落的。
倒是新奇呢~...
她对着铜镜,拿起梳子轻轻的顺着青丝 ,桌上有叠手绢,言溪抽出一张,卸下艳丽的妆容。
望着铜镜,她愣了一下,不自觉的抚拭眼尾的红痣。
繁重的衣服被她一层层解开,月光照入殿中,为她渡上一层淡淡的晕圈。
搞得像谁愿意等似的 。
言溪脱下鞋子便上了那偌大的龙床 。
别指望她睡榻,硌得慌~
幽静的夜晚,硕大的皇宫静悄悄的。
殿门被轻轻的推开,发出低沉的声响。
借着皎洁的月色,来人身着黄色的龙袍昭示了身份。
他站定,目不转睛的看着言溪的睡颜,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嬅儿...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