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这件小事》蝎卿

6、我来做你阿姐 “妹妹，小

　　“妹妹，小清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有喜了？”

　　温昭容的脑袋从殿门口探出来，一双眼睛晶亮地望着我。她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说话的时候有些微喘，后面还远远地传来小清的声音：“娘娘您慢些，等等奴婢！”

　　“是呀，送子观音姐姐，你可高兴？”

　　温昭容连我叫她送子观音都没发现，只是不住地笑着点头：“高兴高兴，自然高兴。”

　　她笑得那样灿烂，像是真的为我开心，直到多年后回想起来，我仍辨不清这是真情还是假意。

　　怀孕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我每天依旧是吃、睡、散步，其他的无非就是太医和温昭容整天在我耳边叨叨孕期的注意事项，听得我耳朵都生了茧子。皇上来看过我，也召过其他妃子，但大多数时候仍是翻温昭容的牌子。

　　过了些日子，袁淑女也诊出有喜了。皇上还未有子嗣，这回双喜临门，后宫一下变得喜气洋洋的。当然了，只有我是真的觉得后宫喜气洋洋，温昭容说，说不定就有哪个妃子戴着喜气的面具，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姐姐圣眷正浓，有姐姐在，谁敢欺负我呀。”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我得皇上眷顾，但是这宫里，皇后娘娘、万贵妃、白昭容，她们位分高，在宫中根基又深，我怕……我怕我护不住你。”

　　温昭容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我看得痴了，恍惚中喃喃道：“温昭容姐姐，你担心我的时候，真像我阿姐。”

　　“嗯？阿姐？”

　　我便向温昭容说起了我阿姐的事，说我们如何一起长大，阿姐对我多么好，我又是如何为了阿姐进宫来。说着说着，我的神色黯淡下来：“爹爹官职不高，我位分也低，进宫后无从通信，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阿姐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如今她和李府公子的婚事如何了。”

　　“这多简单，我以后出宫的时候帮你打听打听如何？”

　　温昭容受皇上宠爱，多撒撒娇就能出宫了。我赶紧点头：“那我先谢过温昭容姐姐了！”

　　后来我再问她这件事的时候，她总是在打哈哈，要么是没出宫，要么是出宫的时候忘记了。

　　趁她不在的时候，我忍不住向雪沫吐槽：“好个温昭容，答应得好好的，居然不信守承诺！”

　　“娘娘，温昭容……温昭容许是有别的考虑，她一定是为您好。”

　　雪沫的眼神有些躲闪，可我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好长叹一声：“唉，连我的贴身婢女都被温昭容‘收买’了，我怎么这么失败啊。”

　　可温昭容不让我知道的事情，总会有人让我知道。

　　一日，一个面生的小宫女来送御膳房的吃食，却一不小心把食盒打翻在地。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知道南宫府上的四小姐染病去世，您心情不好。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再去御膳房端更好的来，请娘娘饶过奴婢吧！”

　　“你……你说什么？”我盯着她，声音有些颤抖。

　　小宫女却不再说话，只是磕头。

　　我缓缓地看向一旁的雪沫：“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是温昭容不让你们告诉我的？”

　　“娘娘……”雪沫的脸色早已煞白，“娘娘切莫中了旁人的圈套，龙胎要紧啊！”

　　“所以，是真的？”

　　雪沫的脸色早已告诉我答案，但在问出口之前，我仍抱着不切实际的希冀。

　　直到雪沫点了点头，霎时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我的心上裂开了一道口子，热泪奔涌而出。

　　“不会的，不会的……阿姐虽然体弱，可是这么多年不是好好的吗？一定是有人害她……是谁？是谁？！”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的我双目红肿，声音嘶哑，状似癫狂。雪沫被我吓坏了，一边扶着我，一边赶紧派人去叫太医和温昭容。

　　我却眼前一黑。

　　在寝宫的床上醒来的时候，温昭容正坐在一旁，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温姐姐，我阿姐没了。”我闭上双眼，清泪从眼角流下，没入发丛中，“我们南宫家的人向来不与人交恶。是不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有人要害阿姐？是不是……是不是我害死了阿姐？”

　　“当然不是，你阿姐只是意外染病。”温昭容轻轻拢住我的手，像在家那日阿姐来看我的时候一样，“太医来过了，说你胎像不稳。切不可再伤心动气，顺了害你的人的心意。你阿姐一定也希望你和孩子好好的，对不对？”

　　我仍闭着眼，任泪水不住地流。

　　从那天起，温昭容每天都来找我，陪我聊天，送我东西，逗我开心，甚至连侍寝都称病不去。

　　我不知道那个小宫女是谁派来的，只听说温昭容去万贵妃宫里大闹了一通，还被皇后娘娘罚了几个月的份例。那天她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却还是不停地给我讲笑话，笑得丑极了。不过到了晚上侍寝的时候，她不再向顺公公推辞，反而跑得比兔子还快。

　　过了几日，我仍是恹恹的。温昭容亲手把燕窝粥喂到我嘴边，我也吃不下。

　　温昭容叹了口气，放下燕窝粥，用她的手拢住我的双手，眉头蹙起，双眼凝着担忧，像极了那日的阿姐。

　　“顺公公之前给我漏了口风，说皇上明日会给我晋位，也会赐字。我向皇上求了恩典，要了你阿姐的‘琼’字。

　　“瑶儿，以后我来做你的阿姐，好不好？为了阿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我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只好拼命地点头，然后捧起那碗燕窝粥，一边吃，一边放任自己的泪水恣意地落入碗中。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