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这件小事》蝎卿

2、阿姐 爹爹发完怒

　　爹爹发完怒的那天晚上，阿姐来房间看我。

　　阿姐只比我大了几分钟，我们是双生子。阿姐叫南宫琼，我们俩的名字连起来就是“琼瑶”，美玉的意思。可是我们俩一点都不像，大概我占了“美”，阿姐占了“玉”吧，阿姐不美，身体也不好，像玉一样容易碎。有一次，我听到府中有几个仆人嘀嘀咕咕地说：“这四小姐和五小姐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一胎双生，这一胎的好相貌好体质，怎么全都到了五小姐一个人身上。”气得我呀，罚他们大夏天的在太阳底下扫了一整天大院。

　　哼，阿姐可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谁也不许欺负她。

　　阿姐对我可好了，爹娘偏心我，她从来不生气，倒是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让着我。她总是温声细语地和我说话，劝我守礼一些，不然以后要嫁不出去。我说，我嫁不出去的话，就一辈子和阿姐在一起，帮阿姐带儿子、带孙子；我不许阿姐生女儿，阿姐最喜欢的女孩子只能是我。阿姐就笑了，敲敲我的脑袋，说我要是去了的话，她就又多了一个小孩要带了。

　　这次去选秀，阿姐……一定会担心的吧。

　　果然，这天阿姐进来的时候，眉头蹙得紧紧的，眼里凝着浓浓的担忧。

　　“阿姐怎么知道这几天我房里蚊虫多的呀？”

　　“嗯？”阿姐一愣。

　　“你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虫子啦，可不是来帮我解决蚊虫的嘛！”我嘻嘻地笑。

　　“你呀！”阿姐无奈地笑了，眉头终于松开了些，眼中的担忧之色却丝毫不减，“都要做娘娘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谱。”

　　“哪就这么容易能选上啊。”我觉得无所谓，想了想又笑嘻嘻地说，“选上也好呀，宫里好吃的肯定很多。”

　　“你是真不知道入宫意味着什么。”阿姐和我一起坐在床边，拢住我的双手，眉头又蹙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哪里是为了你呀，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我嫌弃地看了阿姐一眼，“是我自己触怒了爹爹，关你什么事。”

　　阿姐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好啦好啦，阿姐早点回去休息。要是我真选上了，在府里的时间可就不多了，我要阿姐天天陪我一起玩。”

　　送走阿姐，我回到房间里，气呼呼地想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我南宫瑶的计划偷偷告诉阿姐。

　　没错，那媒人是我花钱雇的，一品大员家的公子也是我“请”的，因为他和我打架打输了。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姐。

　　新皇登基，朝上臣子不多，虽然爹爹官衔不高，但我们家有适龄的女子，所以还是被分到了选秀的名额。选秀本该是阿姐去的，听说当今圣上是个传统的，她最是温婉柔顺，定能得圣心。

　　可是阿姐太胆小啦。小时候我们躲在被窝里听嬷嬷讲坊间秘闻，说到当时的舒妃娘娘怀着皇子的时候，身中奇毒，生下的皇子身体残缺、相貌丑陋，阿姐吓得睡不着觉。当然，也不是每个娘娘都这么惨，当年的萧妃娘娘——现在该叫太后娘娘了——就好好的，她儿子现在还做了皇帝呢。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有一次我无意间撞见阿姐和李府的公子在一起，阿姐哭得梨花带雨，我远远地还听到她在说“选秀”“进宫”“怎么办”之类的话。

　　虽然我听了舒妃娘娘的事也有点害怕，但是就像我和阿姐的名字一样，“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从小到大爹娘偏心，我已经从阿姐那里夺走了许多东西，阿姐对我这样好，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和心上人被宫墙永隔。

　　我这冒失性子在宫里会闯祸的，爹娘不会随随便便让我替了阿姐。所以我便演了这场戏，趁着爹爹发怒冲动的时候答应送我进宫。他那时候要是不答应，我就让那媒人去散布谣言，说南宫府的五小姐是个满脸麻子的丑八怪，还有一品大员的公子作证，谣言走得可比真相快多了，到时候谁也不敢来提亲，爹爹也就只能让我去选秀啦。

　　没办法，谁让我就是任性呢，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只是我想不明白，我任性多年，爹爹这次为何会动这样大的怒气，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