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花香伴暖阳》冰棠雪梨炖排骨

4、那些男孩教会我成长，那个女孩教会我爱

　　渐渐阴沉的天色在提醒樟木，时间不早了。秦皇岛的夜晚通常来得都比较快，即使是夏天也是四五点就开始慢慢天黑。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刚才给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但愿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电话。
　　好在手机上什么也没有，点开通讯记录的时候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顿住了——“松果”。
　　真的一下子晃过好多年了，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了，她还在呢。

　　有人曾说过，大学还有一门必修课，叫做孤独。从那时起，走在路上就常能看到人们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那个小世界里，不愿被打扰。
　　那时候的松果也是这样的，她喜欢戴着耳机去图书馆看书，认识她的时候也不例外。
　　想来跟松果熟悉起来是在大三那会儿，偶尔需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后来就慢慢地将考研阵地转移到图书馆来了，主要还是因为方便。
　　“哎？学委？”初次在图书馆遇见她的时候，她手里拿着考研书，跟樟木同时踏上图书馆的台阶。
　　“你也来图书馆啊。”看到松果的时候，樟木略微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准备考研说实话人不多，多数的女孩子没课的时候应该都在逛街刷手机追剧，很少有看到没课会来图书馆备考的。
　　“想考研，嘿嘿，每天日常打卡图书馆。”女孩儿抿着嘴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阳光下显得明亮得多。
　　“我也想考研，不过感觉难度挺大”眼睛瞥到她背着书包，“嗯……你去自习室？”
　　“对呀，看学委这样是要去还书吧？”松果的目光停留在樟木手中的参考书上，大胆地猜测到。
　　“除了啃书没别的法子让自己学的更多，没辙咯~”樟木摊了摊手，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丝笑意，看来是同一战线上的道友吧。
　　也许是因为目标相同，也许是因为有着共同理想。从那天之后，樟木每天的活动项目里又多了一条，跟松果一起去图书馆打卡自习。
　　“樟木！”
　　“啊？！”
　　这样的对白在那段时间的重复频率特别高，女孩儿偷偷绕到男孩儿的身后右侧，伸出左手拍他的左肩，趁着他回头看左边的时候跳到他前面，这个把戏她屡试不爽。起初樟木是能够识破的，但后来索性陪她打打闹闹起来，毕竟——大学生活跟老和尚的经书差不多，每天千篇一律地念经脑子还是会炸的，添点乐子也无妨。
　　年少的记忆里总是有些美好的东西值得怀念，可能你不是《你好，旧时光》里的温淼，做不到在学习、娱乐之间游刃有余；或许你也不是《暗恋橘生淮南》里的洛枳，你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创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让你的青春少些遗憾，但是你终归不愿意成为《最好的我们》中的那个少年，在生活的重压下不堪重负。
　　又或者你想成为那个叫做余淮的少年，因为他拥有了路星河再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先一步遇到耿耿，那个属于他的女孩儿；还是你就是那个《你好，旧时光》里的余周周，最重要的人把你捧在手心里呵护，视如己出。
　　不管怎么说学生时代的感情纯粹，没有丝毫的杂念，甚至干净得像琥珀，容不得一丝杂质。简单到你给我一杯奶茶，我就能还给你一整个夏天里最明媚的笑容；简单到你陪我吃一顿火锅，我就能还给你一整个冬天里最温暖的问候，无关于友谊还是爱情。
　　起初的樟木并没有想到后来的自己会跟松果这样形影不离，他的单车从此以后多了一个后座，踩着自行车在校道上飞驰成了那年学校里的一道风景。
　　但是跟言情小说里的没差多少，毕竟小说是从现实里延伸出来的，他们也会有暴躁的时候。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恐怕不只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不认识你。还有另一种遥远叫做，题目就在我眼前，答案我也心知肚明，但我就是算不出来。
　　少年烦躁的情绪促使他的手已经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撕了十张草稿纸，可答案依旧算不对。水笔在纸张上胡乱涂抹了一下后，刺耳的摩擦声划破自习室的宁静，松果抬头便看到樟木拉开椅子朝着外面的楼梯口走去，她瞥了一眼樟木桌上残留的纸张“遗骸”，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推开椅子悄悄地跟了出去。
　　“小老弟，怎么回事？”
　　少年额头顶在楼道的瓷砖上，皱着眉头闭着眼，随后又转过身来背靠着墙，一脸崩溃。听到松果的问话声才睁开眼，眼睛里竟还有些红血丝，看得出来压力挺大的。
　　“怎么算都算不出来，这题简直要命，都算了一天了！这还是基础题，我都算不出来，考什么考……”拳头微微握紧，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很无奈地说道。
　　少年的瞳孔中好像少了点什么，松果单手撑着下巴，假装疑惑的样子让樟木不由得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是哪里不妥吗……
　　“这就不行了？我个女孩子都没你这么脆弱，你就一道题不会就成这样了？啥题啊，我看看？”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松果接下来会说什么话，可当她开口的时候樟木愣住了，她这是……
　　“别了，你考研吧，我不考了，我还是安安分分毕业工作算了。”可那是基础题，给她看到我就这点题不会不得丢脸死。考研这条路真的不是我想象中这么好走的……脑海中的两只小家伙开始打架了，一个说支持考研，一个说放弃考研，闹得不可开交，樟木的脑袋就快炸裂开了。
　　“……”女孩儿看着少年面色凝重，说出来这般丧气话的时候，眉头紧锁，下一秒就扬起手上的书朝着樟木脑袋上砸去。虽说松果没有樟木那么高的身高，但是拿本书砸他脑袋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这是始乱终弃！”气鼓鼓地瞪着樟木，少年脸上的莫名其妙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她的眼前，“我看你是真的木头脑袋！说好一起考研去自己想去的学校的，现在就放弃队友你啥意思啊？”她手上的考研题怎么说也有4厘米厚，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砸在樟木刚才抓乱的头发上，每一下都让樟木不由得回缩，平时松果从来不发脾气啊……
　　“疼！不是我始乱终弃，我不是那个料就不要浪费时间啊！”少年双手护住脑袋，顾不得旁人惊异的目光，开口大声解释。
　　“放弃梦想的人！就是始乱终弃！随便就能被击垮的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松果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环胸瞪着樟木气冲冲地说着，“你这几个月的坚持现在一道题就难住了，就放弃了，那这几个月的时间算是什么！”
　　那一声声怒斥里带着女孩儿的焦急，樟木能在她的话语中听出一丝丝失望，他慢慢地抬眼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跟别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唯独在做事这方面很执着，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松果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大对劲……
　　女孩子终归还是死鸭子嘴硬——要面子的那一方，即使知道自己刚才下手重了，一样还是不愿意道歉，相反地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撇了撇嘴，生气让她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也许，她骂的是对的。少年竟在那一瞬间好像被点通了什么，眼里的星空再次开始闪烁星光，一抹笑意挂上唇角，抬手揉了揉松果整齐的头发，
　　“你这太监真称职啊~朕晓得了，这就回去批奏折！走了走了小太监~”既然在太岁头上动土了，那——走为上计！樟木糟蹋完松果的头发以后，撒腿就跑。
　　“？？？？樟木你回来！”

　　“儿子，你那时候要是放弃了……”考研结束的那天躺在宿舍床上，跟家里人通电话的时候他们问樟木，回想起当时那堪比炼狱的一年，樟木没有回答，比起那一年的记忆，还是后来查分的时候最好笑。

　　“樟木咋样咋样！过了没！”考研成绩出来的时候大家还在学校，整个宿舍都有实习除了樟木。
　　“对啊我说老哥你快说啊！急死个人了！”豌豆搂着椅子，下巴贴着椅背，看起来比樟木还紧张。
　　少年一只手合上自己的电脑屏幕，深呼了一口气后便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这让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
　　“k……快去给樟木倒杯热水……”老张压低声音，朝着k打着手势，k接到指令赶紧从桌上帮樟木端来一杯热水。
　　“我说……哥们没事儿，咱还能……二战嘛……对不对……”k把水放在樟木的桌上，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儿……
　　少年从臂弯里将头抬起来，眼里竟闪烁着点点光斑，他认真地看着k……
　　“诶诶诶！兄弟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哭啥啊！”k这下慌得手忙脚乱的，到处找卫生纸。
　　“我过了！！！！！！！！”就在他转身抽纸的时候，樟木一声惊呼吓得k僵住了动作，
　　“我打死你个坏小子！哥儿几个给你唬住了！”老张从床上把他的教科书拿起来就朝着樟木丢过去，樟木一闪身砸在了k的肩上。
　　“啧，死家伙！”一个拳头落在樟木的肩膀上，“恭喜啊！终于过了！熬出头了兄弟！”
　　待到大家狂欢过后，樟木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掏出手机来翻找东西。
　　“哎，又给小女友打电话，妻管严。”老张砸吧砸吧嘴，一脸酸味儿。
　　“有了媳妇儿忘了爹哦~”豌豆也在一旁随声附和着。
　　樟木瞪了他们一眼，“别瞎扯淡，我们只是考研战友。问问她怎么样了而已。”
　　没想到这句话刚出来，平时不跟大伙儿“同流合污”的虎哥竟然也开口说话了，“我说哥们儿，你俩在一起得了，都是成年人，人家陪你一起考研这些日子你们俩也快传成一段佳话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好巧不巧，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接通了。樟木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说话了——
　　“樟木你过了吗？”对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这让樟木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过了，你呢。”他轻轻地问道，生怕说了什么不对的话让松果绷不住情绪。
　　“……”等了许久，只能听到松果在电话那头静静的呼吸声，
　　“咱们，见一面？”最后她还是开了口，但情绪明显跟刚才樟木查分的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
　　“十分钟后，漫咖啡见。”

　　少女坐在昏黄的咖啡厅里，手里搅拌着加了冰块的咖啡，银勺与冰块先后碰撞后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眼看到少年走进来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
　　“嗯……？”樟木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他发现松果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这里不是很起眼。
　　“你……是不是……”试探性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终归还是要面对的，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对啊！你过了，真好。”女孩儿眼神躲闪，那句祝贺好像说得很不走心，樟木一时不知怎么接话，脑海里开始疯狂翻阅着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安慰话语。
　　“……我……这个……人生总有失败，别丧气！那个……”有那么一秒樟木非常无奈自己是个直男，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别说安慰人了，想来考研的这条路上，一直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在鼓励自己。
　　那颗种子最终还是萌芽了，在心里缠绕出不知名的藤蔓，开始慢慢生长。
　　“噗。”对面的女孩儿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在樟木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好了演不下去了，我过了，逗你玩的。”
　　“？？你浪费我表情啊！”

　　“要是早一些察觉的话，估计现在可能不会是这样吧。”樟木抬头看了看他们曾经一起自习的图书馆，其实在最好的年纪为了自己的梦想坚持就是最美好的青春，有一个陪伴在身边的鼓励你支持你的人，就足以给你勇气去等到花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