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一笑，便是良辰美景》万能的小太阳

32、局势 “衡儿，早

　　“衡儿，早些休息吧。”杜府邻近的一处院落内，王柔看着杜子衡熬红的双眼，心疼道。
　　自那日后，只要杜子衡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陈婉自半空坠落的场景，心如刀割样疼痛，难以安眠。入睡后，也是夜夜噩梦，梦中总是出现陈府阖家团圆的场景，紧接着，陈府众人皆化作张牙舞爪的厉鬼，一路紧追着他，不停的问他，“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做，对得起婉婉么？”……杜子衡听着王柔的话，生平第一次，正视着她的眼，问道：“娘，我们这么多年，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陈大人一家又做错了什么？”
　　“啪”的一声，杜子衡的脸上落下了五个鲜红的指印，“混账！你难道忘了为娘是怎么一手把你拉扯大的？你竟为了那不知所谓的女子敢质疑为娘的话？你难道忘了你父亲对你含辛茹苦的栽培？跪下！”
　　桌上的粥已经凉透了，杜子衡跪在桌前，脑海中挥之不去陈大人和陈夫人在世时对他如家人一般的场景，不停的问自己，“什么是家人？”“我做的都是对的么？”
　　门外的王柔透过破了的窗户纸看向屋内，看着头埋得低低的杜子衡，一阵恍惚，这还是这孩子第一次出言忤逆自己，看了许久，不禁在心底冷笑，“呵呵，什么对错，重要么？”

　　杜府书房内，杜尚书低头垂眸看着书案上的布局，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朝中士族，已有大半倒向三王爷的阵营，王将军又手握重兵，改朝换代，指日可待！那龙椅上的傀儡，早已不足为惧，至于那些死忠之臣，就让他们到地下去继续效忠那先帝老儿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杜尚书爽朗的笑声中透着一丝丝凄厉，在黑夜中，传入门外丫鬟奴仆的耳中，让人不寒而栗，管家杜志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老爷，景王殿下那边，还需小心谨慎些才是。”杜志看着杜尚书展开的眉宇，小心翼翼的出声提醒道。
　　“哼，那黄毛小儿，竟为了一个女人，扔下他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不顾自己的血亲兄长，又有何惧？他若敢来，战便是！何怕？”说完，脸色瞬间一沉，提高音量又道：“让衡儿办的事，怎么样了？”
　　“进展很顺利。”
　　“嗯，下去吧。”
　　清冷的月色洒向大地，伴随着山风，上官景澈拢了拢衣襟，扬手喝了一口壶中的烈酒，“容景，你并没有告诉我全部实情，对不对？”这几个月以来，上官景澈已经被军中将士的粗犷所同化，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子豪放。
　　“嗯。”百里容景知道上官景澈心里的苦闷，但是有的事，如果没有解决的办法，知道得越多，也只会徒增烦恼罢了，不说也罢。
　　“唉，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瞒着我，算了，谁让我选了你呢。”现如今朝中局势，上官景澈虽人不在京都，但从京中往来的书信都是经由他手，他又如何不知？只恐怕，真正的局势，远比自己知道的更加严峻。
　　“过阵子，你去一趟湖州以南。”百里容景一把夺过上官景澈手中的酒壶，咕隆咕隆灌了几口，烈酒下肚，才觉得心中的凉意少了几分。
　　“得勒！”上官景澈眼看着飞走的酒壶，说完，就摇着折扇，晃悠着回了营帐。
　　只剩下百里容景一个人了，他仰头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举起酒壶，饮了一口，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用力的将壶中的酒倒在眼前的青草地上，声音沙哑而低沉，“阿兄，一路走好！”
　　壶中的最后一滴酒洒落，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白光，看不见的，还有眼角的那一抹泪。
　　即便是在离开京都时，就已经知道今日会发生的事，但当今日真正来临的时候，百里容景还是难掩心中的悲痛，又回到了那个母妃离开的夜晚，心如刀绞般疼痛，逐渐的，开始麻木，失去知觉。
　　三月多前，他回京中时，就已经感受到了皇兄的不对劲。三年前，离京时，他曾与皇兄约定，等容景凯旋时，皇兄定要与自己一同去市井一趟，就如儿时偷跑出宫一样，只着常服，随心游玩，而三月前回京，皇兄却只字未提。皇兄待自己虽仍是亲近，却总是透着淡淡的疏离，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还记得，那天，宫中突然来人，唤自己从密道入宫。
　　百里容景走入大殿时，看见往日里器宇轩昂统帅三军的兄长，一脸颓然毫无生机的瘫坐在地。
　　“阿兄！”他慌忙上前，想要扶起大辰国的帝王，他心中曾受万人敬仰、群臣朝拜的帝王。
　　“容景，朕的皇弟，以后这大辰国的江山，就托付给你了。”百里容珏说完，便晕了过去。
　　那苍老的声音，透过百里容景的耳膜，似利剑，刺穿他的心脏。他扶着羸弱的百里容珏，机械的抬头，满眼疑惑的看着皇帝身后的近侍灵卿。
　　“殿下，陛下早已深中蛊虫，靠着药物拖延，最多只有三个半月光景。现下，许是殿下回来了，养蛊之人怕殿下有所察觉，陛下体内的蛊虫变得安分了许多，才能得这半个时辰的完全清醒，其余时候，陛下都是半人半傀儡的状态。”
　　“若是三个半月期限一到，那时的陛下，就真的完完全全是一具任由蛊虫操纵的傀儡。”
　　“殿下，西南有难，陛下托我把这封圣旨交给您。”
　　“殿下，陛下问，您是否记得你们幼时在贵妃寿宴上献给贵妃的寿礼。”
　　“殿下，这是陛下托我给您的信。”
　　“殿下，……”
　　……
　　“殿下，此去珍重！”
　　回到南山军营后，百里容景日夜不休，查阅文献，终于在一本从羌族收来的巫书中找到了些许线索。
　　书中有载，西南深山之中，有一少数族群，称人面族。此族中人，自幼时起，习画人面，学养蛊虫，擅仿他人音容相貌，袭其言行举止。所养蛊虫，进入人身，四月人亡形在，半年五脏六腑皆失，以巨型蛊虫填之，终炼制人形傀儡，听从养蛊之人随意差遣……
　　百里容景仰躺在草地上，双眼逐渐模糊，他是走了，来了西南，而他的兄长却永远活在了那钢铁打造的牢笼里，绝望的活着，直到死去。
　　这三个多月里，为了不引起三王爷一党的怀疑，表面上，百里容景仍是像往常一样，每隔半月就书信一封传回皇宫，诉说西南近况。
　　暗地里，早已和朝中的许多老臣互通书信，时时掌握朝中动向。京中三王爷一党的人皆以为百里容景安静的待在西南的南山军营，实则是四处奔波，借以往自己四处征战的威名，招揽曾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边疆将士作为自己的盟友。此外，朝中的老臣也在尽力帮百里容景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