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回忆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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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尘埃落定，迟皖舟照旧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里，圈子里不乏众多盛典及颁奖仪式，在进入会场的时候他敏锐地听到了人们的窃窃私语，同时也得到了一些人的艳羡及嫉妒。
“迟子！”杨露像往常一样与迟皖舟打招呼，迟皖舟淡淡笑了下，过了三个月的清淡日子，一朝回到浮华的圈子，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杨露拉着迟皖舟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她急不可耐地问道：“你怎么和顾渊扯上关系了？”
迟皖舟漫步尽心地回道：“没什么，等价交换，只是一场买卖罢了。”
杨露一脸不可置信，随后叹气：“顾渊是我的青梅竹马。”
“那你这个竹马还真是个善于玩手段的成功商人。”迟皖舟相信这三个月圈子里已经将可能及不可能的谣言传了个遍，讲不定还分支出了7、8个不同的版本。包括他与顾渊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连谁主动谁是附属都被规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渊在圈子里的名声很响，众人都认为迟皖舟好本事，只有他本人知道，自己是被迫的。
“杨露，不要探究我和顾渊之间发生的故事，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迟皖舟心累地哀求着杨露。
杨露闻言一惊，轻轻“嗯”了一声。
言语力量总是苍白无力的，既然迟皖舟有了自己的见解，她也不方便再为顾渊多说什么。
更何况，她也从来都看不透顾渊。
在顾渊的掌控下，迟皖舟身上的黑料被洗得干干净净，顾渊将他摘了个干净，广大网友见风使舵，纷纷当起了“事后诸葛”，背黑锅的人变成了邓丹红及蒋慧芳。
迟皖舟听叶轻也说着这些事情，旁人的兴衰与他无关，他只是更迫切地想利用工作麻痹自己。
那一晚上的记忆朦胧，还好他回想不起，不然他怕自己会分分钟泡在浴缸里搓烂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这一场强迫的“交易”只让他产生了厌恶的感觉及挥之不去的生理排斥。
迟皖舟让叶轻也为他接了接连不断的工作，还好顾渊在这方面对他没有什么干预，他们的条约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
一、在帝都时，乙方要住进甲方安排的指定住处。
二、甲方提供乙方一切他想要的资源。
三、合约为期三年。
他是乙方，顾渊是甲方，看上去一人一条约束了甲乙双方，但顾渊可以对迟皖舟予取予求，迟皖舟却无法对顾渊的要求开口说一个“不”字。
明文上的条约简单又单调，迟皖舟觉得独独最后一条异常刺眼。
他也没什么不一样，真遇到事情了还不是选择了退让，让出了自己的底线，像是浑身赤-裸走在阳光下一样，迟皖舟感受到了羞耻与怨恨，他恨顾渊，也恨自己。
工作是一种麻痹自己的好办法，迟皖舟在摆脱了全网黑的黑料之后顺利进组，开始拍摄一部现代戏《甜美时光》。
进组织后迟皖舟一直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上戏的时候尚且能感受到他鲜活的气息，下戏了之后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地，与出事之前大不相同。
与他如出一辙的还有本剧的女主——薛尤霏。
片场的一遇，《甜美时光》的男女主角比肩而坐，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丝毫没有甜蜜可言。
迟皖舟怀念自己逝去的自由，他宛若被折断翅膀由富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能扑腾的地方实在有限，长吁短叹，侧过脸的时候正好看到宛如复制粘贴一样的薛尤霏。
从她目前表露出的忧郁看来这人应当也是遇上糟心事了。天下倒霉的人仿佛脸上写着“倒霉蛋”一样，迟皖舟轻笑了一下，薛尤霏错愕地回头，眼前是暂放的烟花。
有一瞬，薛尤霏的心跳剧烈而疯狂地跳动着，许是处于一时间的意乱情迷，她突然觉得自己窥得了一道光。
经由一个巧合，两个人熟络了起来，原本凝固的气氛和缓，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也增加了不少。
迟皖舟习惯盯着监视器看回放，这样能及时发现自己的问题，而薛尤霏在几次三番下也养成了一个习惯。
王导一下子多了两个“好学”的学生，一时三刻不知应该高兴还是哀愁，这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戏疯子”，迟皖舟“疯”得比较明显，而薛尤霏“疯”得比较含蓄，只要他们不满意自己的表现，不由导演发号施令，两个人会自发自觉重新演一遍，力求尽善尽美。
对演技的苛求导演本是非常欢迎的，不过这两尊大佛除了演戏不考虑其他的，当然这两人背后的金主们承担了这部影片80%的投资，他这个打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两位主演将戏里甜蜜的气氛成功带到了戏外，原本拥有同样不信命运的两人借由假戏真做才获得喘息的机会，一个星期后，暴风雨来临——顾渊进组了。
迟皖舟对薛尤霏的好感无外乎于两个人同病相怜，两人产生了一股惺惺相惜的同情感，那些不能为外人说的辛酸他能很轻易对薛尤霏诉说，薛尤霏也会吐吐苦水，倾述她自己目前难堪的处境。
薛尤霏签约的音河是一家老牌经济公司，资源待遇都是从优的，公司早在半年前开始约谈续约问题，原本薛尤霏是打算续约的。好巧不巧，大概在三个月前，大老板的纨绔少爷回国了，大少爷见了薛尤霏对她很感兴趣，于公于私不断地骚扰她，还在圈子里放过说薛尤霏是他的人，这一举动惹得薛尤霏不愿意继续续约了，她想逃脱公司公子哥的魔爪，但她人单力微，束手无策。
拍完这部戏，她必须做个决定，如果继续留在原公司，她肯定要被二世祖糟蹋，可若不续约她在圈子里将孤立无援，从此前途尽毁。
这是一个两难的决定。
前一段时间她整天以泪洗面，拍戏也无法集中精神，在与迟皖舟倾吐了自己的处境后，迟大哥让她先顾好眼前，尽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她这才打起精神，用尽浑身解数想拍好这部戏——可能这是她的最后一部戏了。
通过两个月左右的相处，她从迟皖舟身上感受到了温暖以及善意，他的眼底埋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只是从不轻易展露，自艾自怜对目前的局势没有任何帮助，而他们唯一的底牌就是所谓的人气。
现实而残忍的真相就是如此，没人气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有了价值才能具有站在棋局上的筹码。
薛尤霏不想听天由命，她要与命运抗争，迟皖舟是她的战友，虽然他们面对的战役不同，可内心的坚定却是一致的，他们存在的是革命情谊，当然也饱含着对对方的欣赏。
一种暗生的情愫慢慢萦绕在两人之间，有别于一般的感情，他们清楚两个人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但内心却已然将对方当成了极为亲密的人。
顾渊的到来像是倾盆而下的一桶冷水，浇得迟皖舟那是一个透心凉。他自认为人谦和，不知为何对上顾渊总是能挑起他的劣根性，也许是旧怨未消，心气不顺，他没办法给顾渊好脸色看。
剧组正在拍摄男女主角的亲密戏，顾渊一个人站在监视画面前面，眼镜一顺不顺地盯着画面看，迟皖舟的唇瓣很柔软，在那疯狂的一夜顾渊曾经感受过，如今他的唇印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薄唇上，他突感心气不顺，头也不回地回了酒店。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没有后悔的权利和资格，哪怕被当做一个跳梁小丑，他也只能顺着这出戏演下去。
迟皖舟回到酒店的时候不意外见到了顾渊，顾渊的身上还有将透未透的薄雾，他抿着唇板着脸，一副心情欠佳的模样。
见着顾渊内心不满又一言不发的模样，迟皖舟内心是满足的。他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不恭敬的行为，但不配合、不作为、不妥协等坐地拿乔的小伎俩他还是能耍耍的。
当做没看到顾渊，迟皖舟放下自己的东西去浴室冲了一个凉，出来的时候穿戴整齐，要笑不笑地朝顾渊点了点头。
顾渊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这人简直对咖啡成瘾，迟皖舟见怪不怪，拿出今天刚修改的剧本。
导演夸他与薛尤霏有CP感，因此给两个人加了几场戏，他需要尽快背熟台词。
明明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却能假模假样地共处一室，真不知是迟皖舟善于伪装，还是顾渊强于忍让，总之，第一天风平浪静。
接下来的3天，顾渊不知去向，迟皖舟乐得轻松。
在化妆间朝薛尤霏打了一个招呼，迟皖舟哼着小曲，就差将“明媚”两个字刻在脸上。
薛尤霏美目浅笑：“迟大哥真是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顾先生不在一样。”
“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迟皖舟漏出八颗牙齿，笑得一脸灿烂，这笑容有些灿烂过头了。
薛尤霏无奈道：“真那么讨厌啊？”
“被人打断了腿关在笼子里的感觉是我的切身体会，你觉得呢？”他不置可否否地哼了一句，却不知道这句话被门外的一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顾渊脸色发白地将买回来的薄酒交给了场工，吩咐他分给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在微风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隐隐夹杂着几分萧条。
半个月后，剧组的拍摄过3/4，迟皖舟深夜才下线，时节已经进入深秋，枯黄的叶子半死不活地挂在树上，迟皖舟也半死不活地被磨得够呛。
临近尾声，王导对他们的要求那是与日俱增，他都快应付不来了。
疲惫带来的另一个好处是拥有质量优越的睡眠，他简单洗漱完，摸进被子才发现不对，自己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迟皖舟立马翻身打开床头灯，愕然发现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甜的是半个月不见的顾渊。
惊吓未消，他恶向胆边生，屈指弹向顾渊的脑门。
“呜？”
顾渊睁开迷蒙的眼睛，见是迟皖舟回来了，蹭了蹭枕头继续闭上眼睛。
迟皖舟僵在半空中的手还来不及收回来，他有些脱力地慢慢划进床铺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犹豫了半个小时，迟皖舟还是决定睡在自己的房间。
两个大男人睡在这张大床上简直错错有余，迟皖舟做贼心虚，总觉得他快贴着顾渊了，在第101次挪动身躯后，找死作的迟先生终于翻下了床。
“皖舟？”这个动静不小，顾渊半醒不醒地从床上坐起，一脸茫然不解地看向坐在地上稍显狼狈的迟皖舟。
迟皖舟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躺回床上，仿佛刚才出洋相的不是自己。
几个连绵的轻笑声从左边飘来，迟皖舟一脸不悦地开了床头灯，随后立马一言不发地熄灭了那盏灯，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顾渊浅笑的模样令他非常不适。
第二天迟皖舟醒来之后身边已经没人了，原以为昨天晚上会睡得很糟糕，没料到没一会他便沉沉进入梦乡，看来自己的适应能力比预想的要快。
顾渊这天倒是到片场了，迟皖舟远远瞧见他和王导在谈话，不想自讨没趣，他没走近，直到晚上接到新的剧本，他才抽动嘴角捏紧了场记送来的最新剧本。
《甜美时光》是一部从校园一直走向社会的爱情剧，但剧情写实，王导与编剧深入各大学校研究当代大学生的习惯与生活，深入职场了解社会新兴人群实习生的遭遇与困境，耗费两年时间磨出了这本本子，区别于传统的偶像剧，这部剧有血有泪，哭点笑点齐集一堂，适合男女老少全家观看。
迟皖舟接这部剧是为了打开国民市场，他演的角色贴合大多数家庭的孩子，具有当代人的气质，会不甘，会妥协，唯独学不会反思，有奉献精神，却极度自我。
薛尤霏则更像别人家的小孩，样样优秀，处处高雅，却具有叛逆反骨的一面。
角色性格的冲击富有张力，剧情贴合实际，两位主演颜值演技双双在线，这部戏的配置被称为“待爆剧”，原本大团圆结局算得上是皆大欢喜，可迟皖舟现在手上的剧本告诉他，去他的大团圆，虽然不至于BE，但这个开放性结局算什么？！！
哪怕这个开放结局更贴近生活，但迟皖舟还是更喜欢原本的结局！
他知道能让导演与编剧妥协的只有顾渊，他愤怒，他不满，无声无息地宣泄完情绪。
迟皖舟打算与薛尤霏保持距离。目前只是结局被改，尚且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万一顾渊再受刺激，在剪辑的时候刻意将薛尤霏的角色剪得七零八落，那不就害了人家姑娘吗？
他将不悦摆在了脸上，当天晚上睡在了沙发上，不愿意再与顾渊将就在一个卧榻上。
不欢而散变成了他们的常态，这只是别开生面的第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