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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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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沅觉得白渚清睡着的样子最讨人喜欢,师父她们那么讨厌她一定是因为没见过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很乖。
陆沅觉得她就这么一直躺在自己怀里睡觉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白渚清果然还是个讨厌的人。
从睁眼说话开始就惹人生气。
白渚清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反正外面的天全黑了,白渚清一醒就坐了起来,陆沅迷迷糊糊觉得怀里空了就睁眼去看,然后看见白渚清侧过头看着她说:“你好挤啊。”
陆沅:“……”
她都不想跟这个人争辩了,而且刚睡了美美的一觉还没醒过盹也发不起脾气来,但是情绪已经很不好了,就没有理她。
白渚清又说:“我饿了。”
陆沅闭上眼睛躺回去不理她。
白渚清伸手推了推她:“我要吃东西。”
陆沅扒开她的手:“自己弄去。”
白渚清又坐了一会儿,还不知看着哪儿发了会儿呆,然后跪在床上从陆沅身上翻过去坐在床边提了提鞋说:“我让小鱼给我做。”然后就直接出去了。
陆沅又躺了一会儿,觉得现在不困了,就磨磨蹭蹭起身,刚才没发的火儿现在发出来:“……狗白渚清……明明是你让我睡的……还嫌我挤……混蛋……”穿好鞋又在地上碾了碾假想踩着白渚清才消了火气。
结果回到自己院子里看见白渚清火又蹭蹭冒上来了。
白渚清带着小鱼在挑鱼。
她养的一池子宝贝鱼,每天早上晚上都亲自喂,移植了各种植物给它们做景观,还特地连了外面的活水好让它们过得更好的鱼。
而白渚清在认真地和小鱼探讨:
白渚清:“你什么鱼都能做吗?”
小鱼:“……能吃的鱼都可以。”
白渚清点点头:“你一锅能煮几条?”
小鱼一下子没回答上来。
白渚清又接着说:“这里面好多鱼我都没有吃过,一样来一条吧?”
小鱼正想说话忽然感觉身后阴风阵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姐姐?”
白渚清像没听到一样,还在继续说:“除了煮和煎你会炸吗?我觉得那条红色的不错,炸起来应该挺好看。”
陆沅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道:“白、渚、清。”
白渚清头也不回:“你想吃吗?”想了想又说,“也行,让小鱼做完我的再做你的。”
陆沅忍无可忍:“这是我的鱼!不许吃!”
白渚清回过头看她皱了下眉不解道:“为什么?”又回头看了眼池子里的鱼,“这么多鱼送我几条吃怎么了?”
这理直气壮的口气让陆沅想揍人:“我养鱼不是为了吃的!”
白渚清点头:“我知道,没见过养吃的鱼还整一池子花的。”
陆沅难以置信:“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要吃我的鱼?”
白渚清看着她循循善诱道:“它们会死的,死了就烂在池子里。你总不能还特地把它们捞出去埋吧?多蠢啊。”
一直这么做的陆沅:“……”
白渚清又说:“我吃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其它鱼也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你报了我的恩,我也享受了,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好?”
陆沅:“好个屁!你想都别想!”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什么时候欠了你的恩?”
白渚清:“马车啊,你白坐的,我可一分钱没要。”
陆沅气得要怄死:“……你……无耻!”
白渚清:“所以我可以吃几条鱼?”
陆沅恨恨道:“你敢吃我一条鱼,我就把你淹这池子里做鱼!”
白渚清:“……哦。”然后遗憾地看了一眼身后池子里的鱼,又转向小鱼,“这院子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吗?”顿了顿又补充,“她还有没有养什么别的?”
小鱼正要开口说话陆沅就直接拽着白渚清的胳膊往外拖:“你出去!别再进我院子!”
白渚清一边被她推着往外走一边冲小鱼喊:“给我做点吃的送过来!快点啊!”
然后就被推出了门外,陆沅还上了两道门栓。
回过头看见小鱼眼巴巴看着她。
陆沅:“怎么了?”
小鱼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陆姐姐,我可以做吗?”
陆沅转头往自己房里走,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你想做就做呗,问我干什么……”
之后好几天陆沅都没有见过白渚清,其实她第二天就不生气了,或者说当天晚上睡觉前就不生气了——反正她的鱼又没有真的被吃掉。
但是白渚清做错事情在先,陆沅也不指望她道歉,但不能让她一个被惹火的人主动去找她吧?
那多没面子。
陆沅想着想着又生气了。
刚完成一个任务也接不到第二个任务,不知道是师父有意不让她接还是真的没有任务,总之陆沅去了几趟明秋院都没有结果,师父想拉着她说会儿话她也没精打采的。
陆染秋捋着她的头发:“怎么了我们小沅儿?不是刚完成了一个任务?完成得那么好怎么还不高兴了?”
陆沅跪坐在师父腿边下巴垫在师父膝盖上抬头看师父:“既然我完成得好怎么不给我派新任务?”
陆染秋手顿了顿又接着捋她的头发:“这不是暂时没有任务给你嘛,有了就让你做。”
陆沅:“可是秦师姐和江师姐她们都出去了。”
陆染秋:“她们的任务你暂时还做不了,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成长。”
陆沅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没什么能力,这次任务能完成主要靠白渚清,没有白渚清别说把小鱼送回“狼窝”,她连找回小鱼都成问题。
但她现在找师父求任务暗地里是存了别的心思的——出任务白渚清就得跟着她,这样不管怎么生气白渚清也不会不理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互相不理睬。
但这想法不能跟师父说,虽然师父可能一句话就能把白渚清召回来见她,但是她牢牢记得师父讨厌白渚清。
她也讨厌白渚清,她只是觉得没有白渚清在身边有点无聊而已,只是这样,陆沅想。
但是她这几天好多次在院子门口停留都没有见到白渚清,她总不能去白渚清院子里找吧?
绝对不行。
不能跟师父说她想找白渚清,又没有本事自己接任务,每天的生活都无聊透顶。
想到这些陆沅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向师父道别之后转身出去了。
白渚清这几天没跟陆沅见面真不是故意躲她——她都不在重世阁。
她回了一趟定安府。
这是她原来的家,但现在门厅冷清,府里连下人都没有几个,只有一些年老的奴仆无处可去就留这儿,她们互相照应着求个容身之处,也给府里增添一点苍白的人气。
府上唯一一个长住的年轻人是霍山,是她从漠北带回来的下属,和她一起留在这里没能回去,原本霍山是可以回去的,毕竟王朝要留下的只是姓白的,但是他选择了留下,说是守着定安府。
可定安府连白渚清都守不住。
她自己都不常回来。
她毕竟是个外姓公主,不是皇帝亲女儿,半点血缘搭不上,所以当时小皇帝要给她安个公主府她拒绝了。
小皇帝在朝上说的这话,大臣们也没什么意见。
白渚清在下面轻笑一声:“怎么,过两年还想给我塞个驸马?”
于是这事就作罢了。
公主之位不过是个名衔而已,大家都知道。
白渚清平时不回家就四处流浪,酒馆,客栈,甚至大街上,反正不怎么回府也绝不在宫里住,这段时间住重世阁是她三年来最“安稳”的一段时间。
白渚清回定安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霍山在重世阁除了“守府”之外也就是接一些信件和消息,有从漠北来的,有从江湖上来的,有从宫里来的,有故旧亲朋寄来的,这些都已经被小皇帝的人过滤过一边了,如果要回信还得再过滤一遍,白渚清都不看,只让霍山收了看了如果有必须她回复的就跟她说一声,没有提都不必提。
一直没有。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即便有,她也基本回不了。
这次有了个需要回而且可以回的。
乐翎山给白渚清递消息,说她师父南风病了,左右不过半年时间了,其实老早之前就不太好了,经常连续几日只能在床上卧着,但是南风死命压着不让通知白渚清,现在人真的到头了,老人家自己也有点不好受,就松了口默许了乐翎山告知白渚清。
消息到定安府的时候是半夜,霍山不敢耽搁直接通知了白渚清,然后白渚清当夜就回了府。
回府时霍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点着灯坐在小桌上,白渚清进来在桌面的纸张上扫了眼,然后在霍山对面坐下,没有拿起那张纸看,而是看着那张纸问霍山:“乐翎山直接递的信还是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霍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难掩心疼,垂下眼睛定了定神才回复道:“是山主的亲笔书信。”
白渚清过了一会儿才问,声音很轻:“……师父……是什么意思?”
霍山抬头看着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山主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南师父还想见你一面。”咬了咬牙才接着说,“山主觉得南师父再怎么保重也活不过半年了,现在满足心愿最要紧。”
白渚清点了点头好久没说话。
烛影下的侧脸有种带了血色的单薄,眼尾的红痕又深了。
良久才抬头看向霍山眼神恳求道:“我离不了京城太远,也不放心别人,你可愿代我去一趟?”
霍山利落起身单膝跪地双手奉于身前:“属下一定完成使命,将南师父好好带回来。”
白渚清点了点头,单手托住霍山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眼神又看向别处:“这一路颠簸,路途劳顿,你小心看顾着些。”顿了顿又补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若有所求我必竭尽所能。”
霍山将头埋下去掩住通红的眼眶,攥紧拳头:“将军不必说这样的话。”
白渚清突然放松地笑了下,瞥了他一眼:“你叫谁呢?我现在是公主殿下。”
霍山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