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2、第 2 章

　　第二天陆沅一出院门就看见白渚清又坐在昨天的那块石头上，不过没看着院门，而是仰头看着离石头五步远的一棵树。
　　陆沅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这是一棵老树，还是陆沅小时候自己种的——随手扔了一个桃核，但是十几年了只开花不结果让陆沅非常生气——

　　陆沅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生白渚清的气，于是她皱着眉走到白渚清身后语气恶劣地问：“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她走得轻，有意想吓白渚清一跳，但是白渚清一点没被吓到，头都没回，悠悠开口道：“在等你啊小沅儿。”然后才站起身回过头看她。

　　陆沅皱眉道：“你等我干什么？”又立马补充道，“我没话想跟你说。”
　　白渚清一挑眉：“我也没话说。”看见陆沅脸一垮又继续说，“你们每天不是都有早课？我跟着去凑凑热闹。”
　　陆沅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她还没开口白渚清就知道了她要说什么，笑了下：“我在你们重世阁待了一月多，对你们的规矩一清二楚，我连你们阁内有几间茅厕都知道。”

　　陆沅：“有几间？”
　　白渚清一愣：“你不该先问我来重世阁干什么吗？”
　　陆沅面无表情：“不想知道，我比较好奇我们阁里茅厕有几间。”
　　白渚清转身往前走：“不告诉你，快点，早课要迟到了。”
　　陆沅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把她赶走，只能跟上了她。

　　路上陆沅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到底把我师父怎么了她那么讨厌你？”
　　白渚清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好奇？”
　　陆沅不耐烦道：“我说不好奇你为什么来，但是我想知道你怎么惹我师父那么生气。”
　　白渚清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说：“你怎么不问你师父？”

　　陆沅被她搞得更生气了，这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带着怒气道：“一提你名字她就生气，我怎么问？”
　　白渚清点点头：“哦——那我也不告诉你。”
　　陆沅气得在身后踹了她一脚被白渚清轻松躲过还回头对她做鬼脸。
　　难怪她讨师父讨厌，陆沅想，她就是很讨厌。

　　一路溜溜达达到了学堂，学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只剩角落最后一个位置。
　　陆沅犹豫了一下，白渚清开口道：“你坐，我又不是真来学习的。”
　　陆沅看了她一眼坐下了。

　　上课的时候陆沅忍不住往白渚清那边看——她还真不学习，没有位子就把所有位子都当自己位子瞎溜达，教课的姑姑认得她当作视而不见，其他的弟子也都纷纷效仿，只有陆沅被她烦的不行，但是又忍不住朝她看，有一下被白渚清注意到了还冲她挑了挑眉，陆沅瞪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书，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上了半个时辰早课就下了，弟子们作鸟兽散，好不容易才遇到，陆沅赶着下课揪住了师姐江水月的袖子。
　　江水月温柔回头：“怎么了小沅儿？”
　　陆沅委屈道：“江师姐要帮我。”
　　江水月问道：“帮你什么？”

　　陆沅瞪了一眼旁边噙着一脸揶揄的笑看着她们的白渚清，转回头接着对师姐说：“师父哄我，她说话不算话，说了给我个单独任务做结果让弟子们演戏哄我，还在外面请了个小孩子装被绑架！”
　　白渚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陆沅又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跟师姐继续说：“我昨天求了师父半天，让她给我安排个真的任务，她怎么都不答应，师姐你和我一起去求，师父喜欢听你的意见。”

　　江水月无奈地摸了摸陆沅的头，笑道：“小沅儿，你太小了，还不可以单独做任务。”
　　陆沅瞪大了眼睛：“我不小了！修学回来我都十八了！有的女子这个年纪都嫁人生孩子了！”
　　江水月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就又被陆沅打断：“而且秦师姐十六岁就单独做任务了。”

　　江水月：“秦思她……”
　　“我不管我不管！”陆沅扯着江水月的袖子用力晃，“我就要单独做任务！师父之前答应好的，师姐你帮帮我……”
　　最后江水月被闹得没办法只得道：“好吧好吧，但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成。”
　　陆沅欢喜点头。

　　她们走了几步陆沅回过头皱着眉对白渚清说：“你还跟着我干嘛？回你的院子！”
　　白渚清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无聊啊，只能跟着你了。”
　　陆沅张了张口没说出话就不再管她了。

　　陆沅和江水月身后跟着个白渚清直奔阁主白天议事的大堂。
　　陆沅熟门熟路地从侧门走进去，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对江水月说：“师父果然在……咦，秦师姐也在……她们在干嘛？”
　　说着话就走了进去，陆染秋一抬眼就看到了她们然后脸上扬起笑容，只是在扫到白渚清的时候皱着眉移开了目光。

　　白渚清一点特别反应都没有，好像习惯了似的，态度自然地走到堂侧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也没有人管她。

　　陆沅看见师父就跑了过去趴在她腿边撒娇：“师父——”
　　陆染秋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我们小沅儿？”
　　陆沅瘪瘪嘴：“师父不给我安排任务我不高兴。”
　　陆染秋为难道：“这个……”
　　陆沅伸手扯了扯江水月的裙摆。

　　江水月低头看了她一眼，只得无奈地对阁主说：“阁主，小沅儿想要个任务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她说您之前答应过她的。”
　　阁主也很无奈：“我这不是把秦思叫来了嘛，让秦思带着她……”
　　陆沅立刻大声不满道：“我说的是单独任务！我一个人做的！”然后语气又低落又委屈，“秦师姐带我去跟她一个人去有什么区别……我去了就是个打酱油的……指不定还拖后腿。”
　　众人一时无言。

　　白渚清挑唇笑了笑：这是都觉得她说的是实话。

　　陆沅又趴下去把下巴放在陆染秋腿上说：“师父……”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染秋，“我为什么会拖后腿呢？就是因为我一直得不到锻炼呀。你给我一堆小任务锻炼好了以后我就可以跟着师姐们出大任务，为重世阁效力！”
　　众人又一阵无言。

　　这时白渚清举着手开口道：“我可以带她去！”对上陆沅看过来的视线说，“我没什么本事，到时候功劳全算你的。”然后又转向陆染秋，“而且我功夫还不错的，能保证我们俩的安全。”

　　陆染秋看着她沉思了片刻——这确实是现在最合适的办法，既能哄了陆沅又不会让她受伤，白渚清好歹上过沙场，小刀小枪磨不了她，大不了派个简单点的任务，就算任务完不成至少陆沅能平安回来，于是她问：“你当真？”

　　白渚清重重点了两下头：“当真呀！”然后扫了一圈众人抿起一个娇羞的笑，“我要演那个被绑的小孩！”
　　众人一齐怒视向她，以陆沅的眼神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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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大堂陆沅别别扭扭凑到白渚清身边：“那个……”
　　白渚清看也不看她：“有条件。”
　　陆沅瞪大了眼：“你刚都答应了！”
　　白渚清转头瞥了她一眼：“我说的是‘我可以’，没说‘我要’。”
　　陆沅气得说不出话。

　　白渚清不理她继续往前走，陆沅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跟上去，恶声恶气地说：“你说吧，什么条件？”
　　白渚清转过脸眉开眼笑：“陪我去跟小皇帝吃饭。”

　　进宫的路上陆沅一直跟在白渚清后面小跑着走，也不知道白渚清怎么走那么快，也不等她，陆沅拧着一口气就不求她，结果越来越跟不上，最后只好跑了几步挽住她。
　　白渚清偏头看了她一眼，陆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小……不是，陛下为什么要找你吃饭啊？”
　　白渚清放慢了步子：“我哪知道，又不是我想跟他吃饭。”
　　陆沅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为什么叫我陪你去呢？”
　　白渚清又瞥了她一眼：“不是你求我的吗？”

　　陆沅：“……”
　　陆沅在心里暗暗发誓：再理白渚清她是狗。

　　进了宫门陆沅就松开了白渚清的胳膊，兴奋地到处看：“原来宫里长这个样子啊。”
　　白渚清跟在她身后：“没什么特别的，墙很高，地很小。”
　　陆沅撇嘴：“你从小在这长大的当然看腻了。”
　　白渚清挑眉笑：“谁告诉你我在宫里长大的？”
　　陆沅敷衍点头：“知道知道，你从小征战沙场，英姿飒爽。”
　　白渚清得意道：“知道就好，记得崇拜我。”
　　陆沅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进了殿陆沅就不自觉安分下来，紧紧挽着白渚清的手，说话也不敢大声：“为什么你进门都不用牌子，不是说宫里到处都需要通行令吗？”
　　白渚清：“你看看我。”
　　陆沅转头看她。
　　白渚清勾唇得意道：“我这张脸在京城相当有名，比通行令还管用。”
　　陆沅哼了一声：“知道知道，有所耳闻。”
　　臭名昭著嘛不是，陆沅在心里补充道。

　　她们一路穿过长廊到了一个小庭院，小皇帝坐在庭院中间的小亭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陆沅跟着白渚清沿着小石铺的路往小亭走，还特地左右看了下，真的只有小皇帝一个人，连随侍都没有。
　　她们进了亭子，小皇帝抬头看到陆沅愣了愣，然后看向白渚清：“白……”
　　白渚清单膝下跪：“安定拜见陛下。”
　　陆沅看了她一眼也慌忙下拜。
　　小皇帝脸色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整理好表情道：“起来吧，只是简单的小宴而已，不必拘束君臣之礼。”
　　白渚清站起来坐在石凳上：“君为君，臣为臣。”
　　小皇帝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陆沅跟着白渚清站了起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第一次面圣有点紧张，不确定此时自己该不该坐，毕竟白渚清好歹是公主，撇开重世阁她充其量算个百姓，而且重世阁算半个江湖组织，跟皇家并不直接搭边。
　　白渚清偏头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坐啊，嫌凳子硬？”

　　陆沅想骂她看了一眼小皇帝没开口，但是小皇帝看着她笑了笑亲切笑道：“这位姐姐坐吧，没关系，就把这当普通家宴就可以。”
　　陆沅犹犹豫豫坐下了，然后她发现石桌上摆的都是些清淡小菜，这真的像一个家宴，而不是君王面见臣子。

　　陆沅发现白渚清和小皇帝的状态有点奇怪，白渚清坐下就开始吃东西，小皇帝时不时跟她说两句话，白渚清都回答得很简略，看上去倒像是小皇帝在“巴结”她，但仔细说也不像，因为白渚清言辞恭敬，虽然态度不怎么样，但是说的话却是端端正正的臣子的逢迎。
　　而且她之前听说白渚清相当横，在朝堂之上从不行礼，直称“小皇帝”，但是今天在这么个私宴上，也没有旁人，白渚清反倒礼数周全，一口一个“陛下”，就是听起来挺奇怪罢了。

　　小皇帝努力地跟白渚清说了一会儿话，可能终于意识到“自讨没趣”就放弃了，就开始转头跟陆沅说话：“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陆沅偏头看了一眼白渚清，白渚清没什么反应，还是吃着自己的东西，陆沅就回复道：“民女陆沅。”
　　小皇帝托着腮冲她笑：“那我叫你陆姐姐可好？”
　　陆沅又看了一眼白渚清，白渚清看都没往这边看，像是完全忘了把她带过来了，陆沅莫名有点生气，转头对小皇帝说：“可以啊。”

　　小皇帝对她笑了笑，又开始问她喜欢吃什么，陆沅没再看白渚清，就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和小皇帝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