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与妖和谐共处的正确与必要性》Trio

8、第八章

　　那只兔子像是一个烂掉的娃娃，在风中前后晃动了两下，仿佛还有点什么舍不得的东西，就僵直倒在孟芜旁边的地上。林白景看着那根尖锐的木刺从她的眼眶下端斜插入脑，大半根没入了后脑中，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毛都炸开了。如果不是她们都知道被精神控制的妖怪在没有指令的时候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就像那只兔子表现的那样，她恐怕也会因为姜司守的立场而犹豫要不要出手。
　　孟芜脸上茫然的神色变为了惊恐，这对于一个怕鬼又胆小的妖怪真的是过于要命。姜司守在木刺扎过来的瞬间就停止了跑向孟芜的脚步，在转过头的瞬间，右手两指之间出现抵御咒约的符号，形成一个抵挡攻击的空气墙。不出她所料，所有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她，因此就算是做了准备，在咒约完全展开前，她就被木刺撞击咒约的空气爆破力弹了出去，直接飞出了几米远，狠狠地撞在了地上，整只胳膊都被冲击震麻了，木刺扎在她躯干右边十厘米的土地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片寂静之中，姜司守默默站了起来，林白景也跑到了孟芜的身边。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某个角落里走了出来，在那之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过那个角落，仿佛那是在场所有人的盲点。她看上去有十七八岁，笑得格外甜美可爱，姜司守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任何妖怪的痕迹，仿若她只是一位误闯战场的人类少女。她迎面就是一身尘土的姜司守，远处十米左右是两只跟人类有合作关系的妖怪。
　　姜司守突然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对她说“从你刚上车那一刻就已经踏入了幻境之中。”并让自己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但在那之前，她就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的目的根本不是帮助自己，而是要把她变为跟兔子一样的“眼睛”。进入深层幻境对精神力消耗极大，如果溺毙其中，直接就能变为可以被她操纵精神的傀儡；就算挣脱出来，她也可以用其他手段继续污染她的精神。姜司守明白自己忘记了什么，她绝不轻信任何人，所以一定是她说了什么话让自己觉得安心了许多。这位操纵师妖怪愿意费尽心思来抓她，估计也是跟姜氏有什么仇什么怨，再加上她的技能实在特殊，使她们三个人都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不可否认的是，操纵师妖怪跟踪并偷窥过一段时间她的生活，有可能在她跟孟芜解释自己是除妖师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身边了，她有制造错觉隐藏妖力的能力，想要探查她们的身份简直轻而易举。
　　姜司守看向孟芜，她的表情中略带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惊恐和戒备，连手中的翎羽都是以刃朝外准备出手的状态。这个人不是段谣，是因为她不知道段谣长什么样子，具体是什么性格，才会被她的谎言所迷惑。姜司守知道自己离她最近，更是唯一的攻击目标，但现在根本来不及询问和解释。
　　操控师妖怪看着姜司守猛然变为惊醒的表情，露出了甜腻的笑，其中蕴含的嘲讽和蔑视令人恼怒：“啊……被发现了呢。你们好啊，我叫余栀。”她的声音似乎有干扰思维的能力，每个字都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一起，令人直犯恶心。余栀不慌不忙地打量着每个人狼狈的样子，最后满意地眯起眼睛，食指指着倒在地上的兔子：“我还是很喜欢那个傻子的，你说说，该怎么赔偿我呢？”她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对上了姜司守的视线。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兔子的尸体直接炸裂开来，瞬间的爆破力堪比速度为一百迈的货车撞上了一堵墙，兔子旁边不到三米远的林白景和孟芜直接被掀了出去。林白景的能力更多偏向突刺和瞬击，因此很少有突发情况自主防御的意识，爆破力量直击胸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孟芜在空中拉住她，操纵风向抵挡爆破冲击的余力，两个人从十几米的高空坠下，在接触到地面的前半秒种被风托起，平安地落到了地上。
　　姜司守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转过头去，鲜红的血随即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定位于心脏的抵御咒约传来碎裂的声音，眼前一片耀目的空白，全身上下产生了剧烈的痛感。很明显，如果没有咒约的力量，她身体里被下好的“眼睛”就会彻底撕裂她的身体。还没等姜司守反应过来，兔子爆炸的余波直接对她产生了二次伤害，齐腰横扫而过的气刃震伤了她的大部分内脏，姜司守直接跪在了地上，强风袭来，撑地的左手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虽然是轻而易举下好的种子，但毁掉了还是很可惜呢。”余栀慢慢地拍着手，看起来十分享受，“不过都伤成这样了，精神领域还是不肯让我入侵呢，除妖师。不知道你们家家主看到你这幅尊容，会是什么表情。”
　　姜司守眼前的白光开始衰减，痛觉也从大脑涌入四肢百骸。在她视野恢复的一瞬间，就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几乎拼尽全力才发出咯血的声音：“白景——”与此同时，撑地的左手伸向余栀所在的方向，被当做手链的一大捆半透明蛛丝的一头直射出去，黏住了她的脚踝并绕了一个环。这是姜司守的武器，对妖怪有牵制作用的蛛丝，能够制约对方的妖力和动作，在接触到的体表留下血痕，越捆越紧。
　　在姜司守强行抬手的瞬间，强迫自己用毫无知觉的右臂撑住身体，但结果不如她想象的那么顺利。她堪堪用肘撑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握紧左手手心里的蛛丝，紧接着和林白景互换了位置。余栀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蛛丝拽了出去，开始向后仰倒，破空之声从上方传来，迎面而来一把藏刀直插面门。余栀用裹满妖力的手握住刀刃，却发现林白景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远处的两个人。
　　紧接着，从空中疾驰而来的孟芜靠近她们，距离很近，目标太大，一根蓝色的翎羽精准射中了腾不出手的余栀，将她定在原地。在翎羽出手的瞬间，林白景松开了握着藏刀的手，在空中和姜司守直接换位，蛛丝便按照既定的轨迹缠绕住了余栀的脖子，姜司守勉强地半跪在地上，勒紧了手里的蛛丝。
　　没想到的是，一脸怒容的余栀很快挣脱了孟芜的定身技能，松开手里藏刀的刀刃，做了个结印的手势。有什么顺着蛛丝传递到姜司守的身上，污染了她清透的灰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