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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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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昭从荣安侯府出来,转过一条街,就看到了等在一边的阿禄。他今天正要出门,就在门口碰到了霍谨言的小厮,让他去打听白若薇的情况。
白若薇落水的事,那日在看台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整个华国勋贵圈早就传遍了。但是后来被追杀的事,知道的人却不多。
王文昭听阿禄的意思,霍谨言救了白若薇,还中了箭,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他借着探望王夫人的借口,去了荣安侯府,想找机会打听一下白若薇的情况。谁知道,王夫人正巧去了木香院,他正好去一趟木香院,探望一下白若薇。虽然没见到本人,但听声音,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王文昭想到霍谨言也受了伤,就跟着阿禄去了镇国公府,亲自上门探望一下霍谨言。
霍谨言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因为伤在背上,不能躺着,只能趴着,又没人陪他聊天,便觉得很无聊,有心想坐起来,看看话本什么的,但昏迷刚醒,精神不太好。王文昭来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绣枕,坐在窗边的罗汉塌上,歪着身子,逗着一个瓦罐里的蛐蛐玩。
“哎哟,精神不错啊,不是说伤很重,差点死了吗?”王文昭摇着扇子走进来,看霍谨言只穿着中衣,衣带松松的系着,领口处露出一截纱布。见他来了,抬头看他,那脸色,真是惨白如纸。
“你怎么来了?事情那么快就办完了?”霍谨言见王文昭来了,开心地说。
“来看你死了没啊,英雄救美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你身上,那不是天要下红雨了?我不得赶紧过来看看啊。”王文昭挨到霍谨言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他。
“你去过荣安侯府了?白若薇如何了?”霍谨言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低头拨弄着蛐蛐。
王文昭看了那蛐蛐罐一眼,摇着扇子说:“你交代的事,我哪件没办好的,我刚从荣安侯府回来,我还去了四妹妹的闺房,可惜没见到她本人,只听到了她的声音,听上去精神不错,应该没有大碍了。”
霍谨言的手顿了一下:“你去了她的闺房?”
“可不是吗?那房间,真是寒酸。比我们府里那些庶女的屋子都不如,长公主和荣安侯真是苛待她了。”王文昭摇摇头,有些为白若薇鸣不平。
霍谨言白了王文昭一眼,你小子长本事了啊!
王文昭见霍谨言没反应,转头看他,见他正在瞪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对了,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正好救了她,还把你自己……搞成这样?”王文昭比比霍谨言的伤。
霍谨言正在生他气,也不太想搭理他。知道白若薇没事,他也总算放下心。他在昏迷前,也不是全无意识的,他听到白若薇冲出去引开杀手前,似乎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我救了你,还是你救了我。你可是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可不能死在这里。”
他从来没羡慕过霍慎行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身手,但是那一刻,他是真的希望是霍慎行出现在那里,而不是霍谨言……
“哎呀,流血了,流血了。”王文昭看到霍谨言背后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赶紧叫人来给霍谨言换药。
霍谨言一直沉默着,好像突然哑巴了,一直默默地让下人给他换药,被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也一声不吭。王文昭看到纱布解开后,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言子,你……”王文昭其实想问,你疼吗?后来想想,这不是废话吗?都快射的对穿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华佗再世了。
“公子,白小姐让人送了一些药材补品过来。”阿禄笑着跑进来,见下人正在给霍谨言换药,不禁自责,他应该在公子身边照顾他的,一定是公子又乱动,伤口才会崩开的。
霍谨言闻言有了反应,侧头看了阿禄一眼:“你说谁?”
“哦,是荣安侯府的四小姐,说是要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霍谨言闭上眼轻笑了一下。王文昭见到霍谨言的表情,觉得他一定有问题:“言子,你不对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有多远滚多远,小爷我要休息了。”霍谨言换完药,抱着一个枕头,往床上一滚,拿背对着他,懒得再跟他说话。
王文昭气的真想给他一扇子,他这样马不停蹄的给他办完事,又巴巴地过来看他,他用完了他,就是这种态度?“你这死没良心的,有本事下次别找我。”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霍谨言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他穿着甲胄,骑在一匹黑马上,威风凛凛。白若薇在马下仰望他,幽幽地说:“可怜万里关山道,年年战骨多秋草”。转眼间,那个骑黑马的人好像变成了霍慎行,一骑当先,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鲜血染红了铠甲。白若薇站在城楼上,看着漫天箭雨落下,她一动不动,好似变成了雕塑……
霍谨言从噩梦中惊醒,满头的冷汗。那梦中的人,到底是他还是霍慎行?他分不清了……
白若薇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养个几天,伤口就结痂了。只是失血过多,罗嬷嬷不放心,硬让她在床上休息了十来天。
李老夫人知道她落了水,让李嬷嬷来看过两次,杨蓉和曹燕菲也来过一次,总算让她无聊的生活多了一些乐趣。
闲下来的时候,白若薇还画了一些首饰的图纸,好多都是她在现代看过的。首饰铺的装修准备已经差不多了,白若薇出不了门,也无法验收,但是想想嘉茗的装璜,汤秀才的审美和悟性她还是信得过的。
李娘子送来过一些样品,刘师傅的琉璃工艺是越来越好了,李娘子的手艺也不错,做的首饰不比那些老师傅的差。水银镜的品质也达到了白若薇的标准,她让刘师傅用最好的金银辅料,镶上各色宝石,做了几面小巧的手镜,打算留着送人。
“如兰,你替我转告李娘子,店面就叫‘石头记’吧,开业的时间让她看着办,我会让染香过去给她帮几天忙,有什么事,可以让染香过来找我。”白若薇整理了一些她画的图纸,一起交给如兰。
如兰这几天都负责来回联系,与李娘子已经熟悉了,对首饰铺的事也有些了解,忙应了一声走了。
如兰前脚才走,白若薇还没放下手里的笔,书香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小姐,小姐,侯爷来了。”
白若薇怔了一下,她有没有听错,是白承礼来了?
白若薇还在发愣,白承礼就大步跨进了内屋,见白若薇在桌前坐着,手里还拿着笔,面前还有画了一半的草图,立刻没好气的说:“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画画?”
白若薇觉得自己和白承礼始终不在一个频道上,抬头奇怪地看着白承礼:“父亲找我何事?”
白承礼哼了一声,似乎察觉自己站着,白若薇坐着,有些别扭:“你如今是越发无礼了,见到我也不知道行礼问安。”
白若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说:“女儿受了伤,还没好,站起来容易头晕。”
白承礼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若薇,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是伤了手臂吗?看她能写能画,倒是灵活的很,怎么就站起来头晕呢?
“我问你,这次遇刺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白若薇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了,什么叫她打算怎么解决?她是主使人吗?她是受害者啊!让她解决?“父亲怕是问错人了吧?”
白承礼拿出一本奏折,甩在白若薇的桌上:“这是大理寺卿的奏折!!还好被我拦了下来。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白若薇拿过奏折看了两眼,大理寺的人可以啊,这么快就查到长公主身上了。虽然她一早就猜到了是长公主要对付她,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奏折的内容就详细多了,只差把那个联络人当天戴了什么花样的荷包,穿的袜子是什么颜色的都写清楚了。
“父亲,您既然已经知道了主使人是长公主,这话应该去问她。女儿是受害人,难道您让我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过去就算了?”白若薇抬眼看着白承礼,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承礼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若不是因为你碍了长公主的眼,她会派人杀你?还有你那个外祖父,非要闹到陛下面前,这丢的到底是谁的脸?”
白若薇要吐血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都犯我了,我还要让着他,那我不是傻吗?
“父亲,若薇从来不争强好胜,也不知道到底哪里碍了长公主的眼,若薇只想在后院安稳的过日子,求长公主放过若薇吧!”白若薇起身走向白承礼,在他面前跪下,扮演起了柔弱的小白花。
白承礼一愣,他每次质问白若薇,她都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这次竟然主动低了头,看来这次真是把她吓坏了。
“父亲,长公主若是真容不下我,不如把若薇送回田庄上去吧,若薇愿意侍奉祖母,替父亲尽孝。”恶心不死你!白若薇见白承礼没回话,继续哭诉着。
白承礼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要是送去田庄上,老夫人一定会问原因,到时候知道这事的缘由,少不得又要把他找去骂一顿。白承礼是个孝子,平日里也是孝顺老夫人的,所以一听白若薇要回田庄上去,就十万个不同意。
“行了行了,你老实的在后院待着,以后没事不要在长公主面前出现,长公主那里,我来解决。”见白若薇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白承礼也有些不耐烦,丢下一句话,甩袖走了。
等白承礼走出木香院,白若薇擦擦眼泪,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等她想出离开侯府的办法,你就是求她留下来,她都不会留下,当谁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