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等白若薇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手臂上的伤也包扎过了。她看了看周围,还在船上,只是不是她坐的那艘画舫,船靠岸停泊着,船上挂满了粉白的纱幔,被湖风吹得轻轻飘动着。船舱里没有人,只点着两个暗红色的灯笼。
大概是有些失血过多,白若薇猛一坐起来,还有点头晕。船头隐隐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她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船舱,抬眼竟然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和一身白衣的霍谨言围着一张小桌在喝酒。
“你醒了?”一个小丫环看到白若薇从船舱走出来,忙上前扶住她。
红衣女子闻声回头,十六七岁的年纪,红色的纱衣,低胸的襦裙,织金的细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眉间金箔做的花钿衬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高耸的发髻斜插一支赤金牡丹步摇,长长的珍珠流苏垂在耳边,轻轻一动发出珠玉的沙沙声,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白若薇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她心目中花魁的样子吗?
“还以为是什么大美人呢,原来是个小丫头啊!”红衣美人看了一眼白若薇,转头对霍谨言说。“醒了就回去吧,陪了你这么久,耽误了我不少生意呢。”
霍谨言啪的一声打开手里的扇子,扇了两下。嬉皮笑脸的凑到美人面前说:“姐姐怎么如此薄情,难道不是我陪着你?”
红衣美人拿葱白的手指戳了一下霍谨言的脑袋,不客气地赶人:“赶紧走,别连累了老娘!”
霍谨言笑着站起来,朝红衣美人一拱手。白若薇已经被丫环搀着,走到了两人面前,看到红衣美人看过来,忙福身行礼。“多谢姑娘相救!”唉~救命恩人又多了一个。
红衣美人摇着手里的团扇,扇面上是一位出浴的美人,相当的香艳。
“谢就不必了,记得报答就行。”
白若薇“……”
“这位是万花楼的花魁——岁晚姑娘,今天要不是她的画舫正好在湖上,你现在已经在排队投胎了。”霍谨言拿扇子挡着自己,凑到白若薇耳边小声说。
白若薇抬眼瞥了霍谨言一眼,然后又笑着看向岁晚:“岁晚姐姐,你的救命之恩,若薇记下了,以后如果有需要若薇帮忙的地方,若薇必定倾尽所有。”
岁晚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仔细看了白若薇两眼,噗嗤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有意思,逗着你玩的,你还当真了。走吧走吧,这里附近还有人在找你,回去路上莫要被人抓了。”
白若薇点头,又行了一礼。霍谨言扶着她上了岸,往侯府方向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若薇走的很慢,今天确实是体力透支了,又流了很多血,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一定白的跟鬼一样。
“我……也在游湖啊,你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想不看到也难啊。”霍谨言早上跟岁晚约了一起游湖,没想到刚上船就看到了湖心闹出的动静。他没说的是,他看到她沉入水中的时候,差点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你不是在划龙舟吗?”白若薇想起早上他跟王文昭的配合,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哎呀,你看到啦?”霍谨言有些得意地笑笑。
“是啊,看到你们得了倒数第一。”白若薇不明白霍谨言在得意什么。
霍谨言闻言,脸黑了一半:“就是啊,都是文子那个蠢货,输了比赛还怪我。”
白若薇瞥他一眼,你们俩真是好兄弟,半斤对八两。
“今天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要杀你吗?”霍谨言突然想到了早上的事,一脸认真地拉住白若薇。
白若薇本来就走的很蹒跚,被他拉了一把,就倒在了他身上。霍谨言的身上有种女子的脂粉味,像是刚才岁晚船上的味道。
“别使那么大劲,我现在就跟纸片似的,风大点都能把我吹走。”白若薇扶住霍谨言的手臂,站稳身体。
霍谨言松开手,蹲下身,背对着白若薇:“你那么重,我估计是抱不动的。还是背着你吧!”
白若薇心想,要不是她现在没力气,她真想一脚踹翻霍谨言,她咬牙切齿地说:“不用了,我还走的动。”
霍谨言想了想,又说:“这里离侯府还有好些路,你又受了伤,等到了前面市集,我给你找辆马车吧。”
白若薇没有回答他,她的视线忽然停留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湖边聚集了很多老百姓,纷纷将手中的荷灯放入湖中。湖面上漂着几百个五颜六色的荷灯,烛火明灭,好像天上的繁星落进了水里。
“你想不想放荷灯?”霍谨言见白若薇的注意力在湖里,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白若薇点点头,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她生活的城市没有这样的风俗,也不符合环保要求。来了这个时代,有机会体验一下,当然很想试试。
霍谨言带她沿着湖边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有人在卖各种荷灯。霍谨言买了两个荷灯,一红一白,点燃了灯里的蜡烛。
“先许愿,再放入湖里,如果烛火没有被湖水扑灭,那你的愿望就能成真。”卖灯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面前两个俊俏的孩子,笑眯眯地说。
白若薇接过红色的荷灯看了看,荷花是纸做的,碰到水,很容易就打湿了,烛火很难不被水扑灭吧。
霍谨言已经许完一个心愿,将手里的荷灯放进了水里。今晚的风向是往湖心吹的,所以荷灯一放入水中,就飘飘摇摇的漂远了。
霍谨言一回头,见白若薇还拿着荷灯在研究。“你怎么还不放?”
白若薇看了他手里空空的,再看一眼他身后,一盏白色的荷灯已经渐行渐远了。
“我有好多愿望呢,还没想好选哪个啊,你许的是什么愿?”
“四海升平,边关太平啊!”霍谨言笑笑。
白若薇点点头,差点忘了他的出身了。她想了想,在心里许了个愿,然后将荷灯放进水里。
“你许了什么愿?”霍谨言看到红色的荷灯慢慢漂远,渐渐追上了他的白色荷灯,好奇的问。
“一愿平安喜乐,二愿财源广进,三愿……”白若薇半真半假地说,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霍谨言突然拉着她跑了起来。“哎呀,别跑啊,我跑不动。”
霍谨言回头看了一眼:“有追兵。”
白若薇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不至于吧,她才捡回了半条命,还不放过她?很快,几声羽箭的破空声传来,箭箭都是朝他们来的。
两人没看到的是,身后的红色荷灯追上了白色荷灯,但白色荷灯的烛火却熄灭了。
霍谨言拉着白若薇矮身躲过一阵箭雨,继续往前跑,前面就是市集了,今天是端午,街上没有宵禁,人一定很多。
白若薇才跑了一段路,就有点跑不动了,拉着霍谨言不让他走了。霍谨言眼看身后有五六个黑衣人追了上来,白若薇又走不动了,就一把抱起她,继续往前跑。
“欸……我说,你不是少将军吗?上过战场,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的,这几个杀手你都打不过?”白若薇被霍谨言抱在怀里,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霍谨言的脚步似乎停顿了一下。
霍谨言没好气的说:“白若薇,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回去就减肥,你实在太胖了。”
白若薇闻言,终于忍不住掐了一下霍谨言的手臂一下。霍谨言突然闷哼了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咬牙又继续往前跑。
白若薇看霍谨言的表情很痛苦,又打了他手臂一下:“我没使劲,哪有那么疼。”
霍谨言没回答她,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白若薇察觉有哪里不对,回头一看,见一支羽箭正插在霍谨言的后背上,鲜血已经把白衣染透了。“你中箭了。”
霍谨言仍然没回答她,白若薇突然想到了什么,往自己的怀里一摸,摸到了一个竹筒,是段奕给她的信号烟花。这个烟花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落水以后也没打湿。她赶紧拉了一下引线,一道尖锐的声音直冲天空,在空中炸出一个红色的烟花。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白若薇拉了拉霍谨言的袖子。
霍谨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还是继续跑着,终于跑到了集市。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只是到了人多的地方,他们没有再射箭,而是追上来围剿。
霍谨言已经体力不支了,有些跌跌撞撞的跑着。白若薇挣扎了一下,霍谨言就抱不住了,将她放在了地上,自己单膝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白若薇看了一眼霍谨言的背后,整个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她还来不及说上一句什么,追兵就在身后。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起霍谨言,拉着他跑进一个小巷子里。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我们先去找家医馆给你看看?”白若薇其实已经跑不动了,今天一天的运动量真是抵得上她一年的量了。她都想停下来问问那些杀手,到底是谁那么恨她,几次三番的往死里整她。
“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得罪了……得罪了那么多人……一个个……一个个都想让你死?”霍谨言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脚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跑。
“还有心思开玩笑,应该是不要紧的。”白若薇笑了笑,她其实已经看出了霍谨言体力不支了。白若薇想了想,拉着他拐进一个小巷,躲在一堆杂物的后面的。今天是初五,天上只有峨眉月,巷子里漆黑一片,白若薇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追兵的声音渐渐靠近,白若薇不禁屏住了呼吸,她听到一个黑衣人说:“这里有血腥味,大家仔细找找,人一定在这里。”然后就听到一阵翻东西的声音。
白若薇吓得呼吸都停止了,她感受到身侧的霍谨言突然将头垂到了她肩上,低头一看,霍谨言已经昏过去了,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冰凉的,像没了生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