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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第 2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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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需经过“三加”“三拜”,所有的流程,梨枝已经提前和白若薇演练过了,白若薇也参加过几次及笄礼,对流程都烂熟于心了。
陆佑清很早以前就说了,柳随风和他都会作为及笄礼的乐师,为她的及笄礼弹琴助兴。而这一次,他们会在常庆宫,为她弹琴。
悠扬而古朴的琴声从大殿一侧传来,兰馨长公主作为赞者,先用金盆净手后,在大殿西侧就位。白若薇梳着简单的双丫髻,穿一身樱草色的采衣行至大殿中央,将手藏在袖子里,右手压左手,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向观礼宾客行揖礼致谢。然后跪坐在大殿中的笄者席上,由兰馨长公主为她将头发解开后梳通。
接着,由兰馨长公主扶着太后起身,在金盆中净手。白承礼在一旁行礼,感谢太后愿为及笄礼的正宾。
白若薇向东正坐,淑慧郡主奉上鹿角笄和砗磲梳,太后走到白若薇面前,礼官高声吟诵:“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太后拿起砗磲梳,为白若薇梳头加笄。兰馨长公主为白若薇正发笄。曹燕菲将白若薇扶起来,向众宾客行礼,接受来宾的祝贺,然后回到侧殿更衣。
兰馨长公主从大公主手中取过一套素白的襦裙,替白若薇换上。此为“初加”。
褪去总角采衣,换上白衣素笄,象征着一个天真的孩童变为豆蔻的少女。白若薇想到了她初入京城的时候,不过十岁,那时她刚穿越过来半年,对这个世界的事还是一知半解,如同一个懵懂纯真的少女,初识霍谨言,还闹了笑话。
白若薇回到大殿,先向来宾行揖礼。接着面向主位的皇帝,双手交叠,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于手掌,平身时,两手齐眉,起身后才放下手。此为“一拜”,是拜谢父母养育之恩。
起身时,她看了一眼下首坐着的蓝老夫人。这一拜,是替原主谢谢她的养育与教导。她虽然事事以侯府利益为先,却终究没有薄待过她。
白若薇回到笄者席,淑慧郡主奉上百蝶穿花如意簪和砗磲梳,太后再次净手,站到白若薇的面前。礼官高声吟诵:“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兰馨长公主为白若薇取下鹿角笄,太后为白若薇梳发加簪。长公主为白若薇正发簪。曹燕菲将白若薇扶起来,向众宾客行礼,接受来宾的祝贺,然后再次回到侧殿更衣。
兰馨长公主从大公主手中取过一套绣着百蝶穿花的曲裾深衣,替白若薇换上。此为“二加”。
褪去白衣素笄,换上深衣华簪,象征着一个豆蔻少女走向花季。“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无人识”。她在福州的那两年,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过的肆意张扬,却为了家族,不得不回到京城,困在重重院落里。
白若薇再次回到大殿,先向来宾行揖礼。接着面向主位的皇帝,行跪拜大礼。此为“二拜”,是拜谢亲友师长的照顾和培养。
起身时,她看了一眼在大殿一侧为她抚琴的陆佑清和柳随风,又看了一眼宾客席上的段奕,他们都是她如师如父,如兄弟如手足的亲人。这一拜,是感谢他们从来不说为她付出了多少,只是默默地在她身后守护着她。
白若薇回到笄者席,淑慧郡主奉上丹凤朝阳珍珠冠和砗磲梳,太后第三次净手后,站到白若薇的面前。礼官高声吟诵:“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兰馨长公主为白若薇取下百蝶穿花如意簪,太后为白若薇梳发加钗冠。长公主为白若薇正珍珠冠。曹燕菲将白若薇扶起来,向众宾客行礼,接受来宾的祝贺,然后再次回到侧殿更衣。
兰馨长公主从大公主手中取过一套绣工精致,坠满珍珠的广袖拖尾礼服替白若薇换上。此为“三加”。
褪去深衣彩簪,换上礼服珠冠。象征着一个花季少女正式成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她一路摸排滚打,长成了一个名动京城,令人艳羡的世家千金。这一路有欢喜,有悲伤,有人来了,又有人走了……最后身边还有人陪着,她觉得此生已经无憾了。
白若薇再次回到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惊叹,就是世间最好的画师都无法描摹出这个绝代佳人的倾世容颜。
白若薇先向来宾行揖礼。接着面向主位的皇帝和太后,行跪拜大礼。此为“三拜”,是拜谢皇帝与太后今日的厚爱。
白若薇没有再看向别的地方,她低下了头。这一拜,她要感谢那些今日不在场的人,他们给予了她很多帮助,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她也许再也见不到那些人,却永远不会忘记,是谁给她灯下缝衣,是谁陪她远行千里,是谁为她身死,是谁与她同心……
然后,礼官撤去笄礼的陈设,在大殿西侧设下酒席。太后赐酒,礼官高声吟诵:“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白若薇行跪拜大礼,将一半的酒水洒在地上作祭酒,再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太后赐饭,白若薇也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吃完又拜谢太后的赏赐。
然后,由正宾给白若薇取“字”。原先陆佑清已经为她取好了一个字,白若薇也告知了兰馨长公主,但是正宾临时换成了太后,还来不及告知太后。
太后想了想,就与身边的嬷嬷耳语了两句,嬷嬷将太后的意思转达给了礼官。
礼官高声吟诵:“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常安’甫。”
白若薇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常乐安宁”。在心里念着念着,觉得有些不对,怎么给她取了个地名?虽然有些嫌弃,但她仍然没忘了将及笄礼的流程走完。
她跪地应答:“常安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然后起身,向宾客行礼,接受宾客道贺。
随后,白若薇又跪在大殿中央,听皇帝和太后的教诲,都是一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话。等他们说完后,应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然后又是行跪拜大礼。
最后是白若薇向在场众人行揖礼以示感谢,先是正宾太后和皇帝,接着是现场的各位来宾,然后是今天的乐师柳随风和陆佑清,有司大公主,淑敏郡主,曹燕菲,赞者兰馨长公主,最后是白承礼。受礼者点头回礼。
至此,白若薇的及笄礼成。
白若薇还在接受来宾的道贺,突然有一个内侍匆匆来到常庆宫找皇帝,他在皇帝耳边轻语了几句,皇帝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常庆宫。
白若雅一直站在皇帝身边,隐约听到了内侍的话,似乎是“西北巨变,霍将军父子阵亡。”她眯起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白若薇。
白若薇脸上都是喜色,正与几个好友聊天打闹着。
白若雅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你不是风头无二吗?你不是京城第一贵女吗?大公主这一辈的公主,名字中都带着一个“安”字,太后竟然也给你赐字“常安”,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常乐安宁”。她对身边的宫人耳语了几句。那宫人点了点头,小心地离开了。
送走了来观礼的宾客,白若薇又将太后送回了宫,觉得折腾了大半天有些累,也想回侯府了。大公主说有礼物要送给她,非拉着她去自己的寝宫看看。于是杨蓉曹燕菲淑敏郡主一行人都跟着大公主走了。
此时,白若薇已经将一身的珠冠华服都换下来了,只戴了霍谨言送的那支鹿角笄和一套白玉的首饰,素白莹润的玉质与那支鹿角雕刻的发簪倒是很相配。
衣服是一套天水碧的高腰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支荷花,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曹燕菲看了白若薇的头好几眼,白若薇奇怪地问她:“怎么了?我头上有东西吗?”
曹燕菲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鹿角笄,有些好奇:“欸,我刚才就想问了,这是个什么做的?上面刻的是蔷薇花吗?还挺好看的。”
白若薇抬手取下头上的发簪,递给曹燕菲看。杨蓉在一旁嗤嗤地笑:“哎呀,你可小心些,这可是鹿角做的呢,人家小霍将军亲手雕刻的,让人千里送来给若薇的及笄礼呢!”
“真的吗?真的吗?给我看看。”淑慧郡主一听,也来了劲,伸手抢过那支发簪,仔细看了看。她是及笄礼上负责递钗冠的有司,刚才她看到那支发簪,还以为是个样式古朴的玉簪,没想到是鹿角做的。
“让别人送来的?那他自己怎么不回来?不是算好了时间,能回来参加你的及笄礼的吗?”大公主问。
白若薇垂下了头,脸上有难以掩饰的失望。是啊!不是说好了会来参加她的及笄礼的吗?如今她的及笄礼都结束了,他还没出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据说是临时有什么军务,本来还说耽搁几天,就能回来的,结果还是没赶上,也许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吧!”杨蓉说。
“欸,那不是三表哥吗?”淑慧郡主突然指着不远处匆匆而过的三皇子叫道。
三皇子听到有人喊他,下意识地循声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白若薇一行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大公主插腰喊了一句,“你是不是皮痒啦?见到皇姐也不过来打个招呼?”
三皇子又看了一眼白若薇,他知道今天是她的及笄礼,是她的生辰。他见证了她在及笄礼上如同一个花苞慢慢盛放成一朵蔷薇,那样明媚张扬,倾国倾城。他还知道一件她不知道的事,那可能是一件会让她伤心欲绝的事……
“父皇急召,我也不敢耽搁……你们这是……”三皇子比了比一群姑娘,不知道她们要去做什么。
“哦,大表姐说有东西要送给若薇,我们要去她寝宫玩一会儿。”淑慧郡主往前走了一步,顺手将手里把玩着的鹿角笄塞回白若薇手里。
“父皇有什么事那么急着找你啊?”大公主疑惑地问,刚才及笄礼结束时,就看皇帝行色匆匆地走了。
如今四海升平,西北最大的两个隐患都与大华签署了盟约,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吧。
三皇子不敢与大公主对视,目光看向别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许是朝中有事吧!我先走了。”
然后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匆匆离开了。
白若薇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不安地感觉冒出来。
“若薇,发什么愣,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