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9、第 179 章 此时,太后 ...
-
此时,后妃所在的凉棚里,太后正高坐在正中间,左边坐的是皇后,右边坐的是贵妃,皇后身边坐着兰嘉长公主母女,贵妃身边坐在二公主和陈薇。淑妃和其他几个妃嫔围坐在周围。
白若薇钗横鬓乱的走过来,吓了太后一大跳。太后皱眉看着白若薇,低喝道:“昭义,你这是什么样子?堂堂县主,御前失仪,你的名声都不要了?”
白若薇也顾不得给在座的后妃行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到太后面前,跪地嚎啕大哭。
众人都被她哭懵了,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白若绯跟着白若薇过来,有些尴尬的站在角落里。
长公主一眼就看到了她,低喝一声:“五姐儿,还不过来说清楚。”
白若绯看了一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白若薇,心想,你差不多就行了,等下眼泪哭不出来,就剩干嚎了。
白若绯给在座的人一一行了礼,怯生生地说:“太后娘娘恕罪,我四姐姐刚才死里逃生,受了惊吓,所以才……”
太后闻言,也是一惊,怒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若绯看了一眼杨贵妃身边坐着的陈薇,见她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没底了。她又看了一眼还在嚎啕大哭的白若薇,壮了壮胆子,说道:“刚才……我与四姐姐站在观景台上看龙舟,正看到兴头上,陈小姐就走了过来,警告我四姐姐,让她离三殿下远一些,否则就要对她不客气。我四姐姐平白被污蔑,一时气不过,就辩驳了几句……哪知道……那个陈小姐抬手就把我姐姐从高台上推了下去……”
白若绯说完,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薇身上,杨贵妃也侧头看向她,问道:“小薇,白小姐说的可是事实?”
陈薇看了白若薇一眼,镇定地说:“没有的事。我只是三殿下未过门的侧妃,以后三殿下还会迎娶正妃,我和白若薇算起来还是表亲,如果她能成为三殿下的正妃,我俩反而更亲近些,我怎么会对她下此毒手?”
众人闻言,确实是这个道理。陈薇不过是个侧妃,三皇子总要迎娶正妃的,不是白若薇也会是别的贵女,与其找个不认识的世家小姐,不如找白若薇做正妃,日后在后宅里,也会看在亲戚的份上,不会太为难她。
“你不是说昭义县主被小薇推下高台了吗?我看县主除了仪容有些凌乱,像是没什么外伤。那观景台至少有三丈高,真要是掉下去,不死也会半残了。”杨贵妃精明的眼光看向白若绯。
白若绯跟白若薇在来的路上就分了工,一个直管告状,一个直管哭,只要白若薇的哭声不停,白若绯就咬死陈薇不放。
“姐姐福大命大,掉下去的时候,被路过的段将军接住了,这件事很多人都看到了。”
太后又看向陈薇,问道:“陈薇,你又怎么说?”
陈薇站起身,给太后福了福身,回答道:“众人只见昭义县主从高台上落下,谁知道她是怎么掉下去的。今日天热太阳大,万一是她被太阳晒晕了,一时没站住,才从高台上落下去的呢?”
“今日在场那么多人,她为何要诬陷你推她下去的?”太后反问。
陈薇早想好了对策,期期艾艾地说:“太后明鉴,看在亲戚的份上,有些事臣女本不想说的,但是今天若是不说清楚,臣女就得平白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了。”
“有什么话就说,今日有太后和本宫在这里,你若有委屈,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皇后看了一眼还在嚎啕大哭的白若薇,皱了皱眉,示意陈薇往下说。
陈薇咬了下嘴唇,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说道:“县主刚到福州的时候,曾在臣女家中住过一段时间,期间与臣女的兄长彼此爱慕。后来认识了臣女的舅舅,臣女外祖家是福州第一富商,两人又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臣女多次撞见两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他们的事,福州很多人都知道。后来,三殿下去福州巡视海防,她多次与三殿下单独见面,言语暧昧,过从甚密……臣女进京之前,她还警告臣女,让臣女到了京中不要乱说,免得坏了她的名声,妨碍她嫁给三殿下……这次她回京,知道臣女被陛下赐婚,就有些气不过,处处拿她县主的身份压臣女一头。臣女生辰那日,好意请她过来聚一聚,她还奚落臣女,说臣女只是个名头好听点的妾,当时有好多贵女在场,她们都能给臣女作证的……”
杨贵妃闻言,先拍了桌子:“岂有此理,一个县主就如此张狂,这种没有妇德的女子,别说皇儿看不上,就算是陛下赐婚,本宫都不会同意的。”
太后也皱了眉,看了一眼脚边还在嘤嘤哭泣的白若薇,她的哭声倒是小了很多了,看来是要哭完了。“昭义,陈薇说的事,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白若薇确实哭的差不多了,她拿出丝帕擦了擦眼角,抽抽噎噎地抬头看了太后一眼,委屈地说:“若薇初到福州的时候,确实与外祖一家在陈薇家中借住过一段时间。陈家表兄好客,确实送过我一些礼物,陈家舅母也曾戏言两家可以亲上加亲,但是若薇出身荣安侯府,知道儿女婚嫁,必定要由家中父母做主,如何可以私定终身?为了避嫌,我很快搬离了陈家,走之前,我将所有礼物都退了回去,连同住宿期间的一应花销都还给了舅母。
陈薇在福州别家夫人的寿宴上,污蔑我脚踏两条船,与表兄私定终身,又与张家公子暧昧不清,这件事我当场就澄清了,兰馨长公主也知道实情的。
至于若薇与三殿下的事,更是无从说起了。虽然我去福州前,就与三殿下相识,但在福州两年,我二人从无联系。后来三殿下驾临福州,若薇遇到了京中的故人,免不了多说了几句,都是在兰馨长公主的宴会上,在场的人至少十人。而那时候,陈薇与三殿下根本就不认识,她如何知道我与殿下言语暧昧,过从甚密?这种事,只要找三殿下问一声,立刻就能真相大白的。
陈薇说我拿县主的身份压她,在生辰当日给她难堪,更是无中生有了。我回京后一共也没见过她几次,生辰当日,在场的还有杨蓉和曹燕菲,是她盛气凌人的摆出一副皇子妃的架子,让我给她下跪行礼,曹燕菲气不过,才说了她一个皇子侧妃与县主的品级相同,不必行此大礼。今日杨蓉和曹燕菲都在,可以找她们来对质。倒是陈薇……”白若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众人都被她吊起了胃口。
白若薇说的条理分明,每件事都有理有据,找出的每个证人都有名有姓,倒是比陈薇说的那些“很多人”要可信一些。本来只以为是姐妹间不合的小打小闹,没想到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精彩程度不亚于宫斗啊。
“昭义县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话就直说。”一直沉默着的淑妃突然开口道。
白若薇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陈薇一眼,继续说道:“陈薇自幼与福州别驾府上的梁公子青梅竹马,虽然两家没订婚,却时常出双入对,福州官场上下早已默认了他们的关系,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但是后来……别驾夫人并未与陈家定亲,反而选择与娘家亲上加亲,至于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想着,陈薇与那位梁公子多年情分,一定很伤心,就安慰了她几句,没想到……没想到……”
白若薇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
“没想到什么,还不把话说清楚?”皇后看多了这种哭哭啼啼地戏码,又是小女孩家的打打闹闹,早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催促道。
“没想到……陈薇买通了地痞流氓,趁我在海神娘娘庆典上表演舞蹈的时候,找人冲撞我跳舞的高台,那舞台两丈高,六尺见方,站在上面本就是摇摇晃晃的,结果我不慎从高台上掉了下来,还好得海神娘娘保佑,只是伤到了脚……”
白若薇的话还未说完,陈薇就打断了她:“胡说……我……我何时买通了什么地痞流氓……”
白若薇的话七分真里掺着三分假,你说她胡说吧,她倒是有理有据的,但是细究起来,很多事都只有她们两人知道,她都避重就轻的带过了。
“有没有胡说,问问东南大都督府就知道了,那个领头的地痞当场就被抓住了呢。”白若薇还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好像说话声再大点,就能把她吓哭了似的。
“怎么可能,那地痞明明前一天就逃出城了……”陈薇一句话冲口而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如何知道他在前一天就逃走了?大都督府都不知道呢!”白若薇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陈薇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看向白若雅的方向。白若雅很淡定地喝着杯子里的茶,仿佛在看一台大戏。
“白若薇,你这是污蔑,大都督府根本就没有抓到凶手,你硬要赖在我身上,当然怎么说都可以。”
白若薇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我没抓到凶手?我在回京的途中,在杭州遇到了那个地痞,是他自己告诉我的,你给了他一大笔钱,指使他找人闹事,他说的有理有据,手边还有一块你给的玉佩,”
“你胡说,我何时给过他玉佩做酬劳了?”陈薇有些慌乱的说。
“够了!真是胡闹,昭义县主如果有人证,就带去顺天府鸣冤。为了此等小事在太后面前争执,实在是大失体统。”皇后拍了一下宝座扶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在座的人哪个不是人精,陈薇的节奏明显被白若薇打乱了,在一场针锋相对中,要是失了主动权,就容易出错。陈薇接连出错,白若薇的指控就是事实了。
皇后本想看一出好戏的,毕竟她一直不喜欢白若薇,陈薇真要坏了她的名声,她还要给陈薇赏赐呢,没想到,不过三两招就败下阵来,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