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动》白帢青衫

2、初遇 未曾相逢先

　　高中时，虽然和男同学打打闹闹，胡天海地，大家始终还是规规矩矩上课考试，放学吃饭，生活纯粹的没有一点其它想法。
　　不过高考是个神奇的东西，在父母和老师的嘴里，那是一道为鲤鱼提供的龙门。是不是龙门，千雪倒是不知道，只是一旦越过了高考这条线，貌似身边的同学都发生了些许小小的变化。起初只是看到有几个女同学涂了口红，后来看到有男生刚拿了驾照就开起了家里的车，在这些人中，只有千雪一成不变。她有时候就是很迟钝，就好像3000米长跑，裁判员已经打响了枪，她还在起点没有反应。
　　但即使如此迟钝，她还是隐隐地感觉到几支充满暧昧和荷尔蒙的利箭射了过来。只是大家都没有明确表达。友情往爱情转化本就有很多风险，极有可能会鸡飞蛋打，何况还是牵扯到很多人的友情，就更小心了些。千雪假装没有察觉，只是和对方强调友谊的难能可贵。既然她表现的如此赤胆忠心，友谊的如此纯粹，男孩子们倒是不好在这段关系里掺杂杂质了，就这样，几起不甚明显的表白事件很快就被千雪解决了。
　　如果要问其中有没有千雪喜欢的人，还真的是没有。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成熟。她和其他男生的感情，建立在各位妈妈做的啤酒牛肉、鲜鱼汤上，而不是玫瑰和巧克力上。
　　但是丘比特的箭让她的心态有了变化，她第一次开始思索男女的问题。思维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一旦打开一个缺口，往往就是漫天洪水铺天盖地而来。外加经历了人生的最长一个假期，千雪一口气看了好几部偶像剧，在男主俊朗的外表的诱惑中，不免在想象中让自己填补了女主的位置。从此，“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不再只是作文里用来挣分数的文字，它们开始有了温度。
　　她，开始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怀揣着这样不纯粹的目的，她迈进了大学的校门，满心欢喜。
　　入学第一天，她和其他几个学长学姐在校门口做新生引导，其实就是收集资料以及安排入学后各项事宜。
　　就是在那天的午后，她第一次碰见林霏。
　　之前一个人在海边漫步时，她曾经无数次想象：有一个男生骑着车，她坐在后座，他们骑行在夕阳照耀的海边公路上，沐浴在温暖的清风里。
　　在这个画面中，每一个细节都特别清晰：阳光照耀在海面上反射出的光，风吹过来的味道，还有自己被甜蜜包裹，幸福都要溢出的心情，却唯独看不清男生的面容。
　　当林霏出现在视线中时，那个无数次载她飞驰的男主角终于有了面容。
　　那天的他一身迷彩服，耳朵上挂着耳机，棒球帽下是一双不大但很坚毅的眼睛，微微一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虽然一见钟情本就说不清楚，但总会有些理由，比如你喜欢他的眼睛，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身高，但千雪就是不同，她首先迷恋上的是他的牙齿，洁白、密实、整齐。所以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他们一起在奶奶的老房子啃自家种的黄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以前总觉得阳光照耀下的青草绿地是最美的颜色，那时候才觉得那一抹迷彩才是绝色。
　　后来她去学摄影，在摄影领域有一个词叫“景深”，是指在摄影机镜头或其他成像器前，能够取得清晰图像的成像所测定的被摄物体前后距离范围。她才猛然想起第一次相见的情景，其实她的眼睛也是有景深的，她的清晰成像距离只有他，其他所有都成为了模糊的背影。
　　千雪当时不知道的是，在一群人里林霏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并不是心有灵犀，也不是一见钟情，只是在一群粉雕玉琢的女生中，只有她最黑。
　　“学姐，我是经管系财务管理专业的新生，是在这里报到吗？”林霏问道。
　　千雪看林霏走了神，竟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过来。
　　等等，啥，学姐？她愣了，不过随即就乐呵了。原来他以为自己是高年级的学姐。
　　“对，我是学姐。学弟，你是什么专业？”千雪仓促应对。当然了，如果仔细分析这句话，就知道其中的问题。因为没有学姐会强调自己是学姐，可是千雪已经被林霏猛然一击，不能够正常思考，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而至于林霏，其实他并没有在意。
　　“经管系财务管理专业的新生。”林霏说的很有礼貌。
　　“啥，再等等。天呢，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祷和呼唤了吗？竟然是和我同一个专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千雪在心里YY，此时的她春心荡漾，十里长堤。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真的很想转几个圈圈，再大喊几声。
　　“录制通知书拿过来，这里的信息填一下。”千雪尽量换上了平静老练的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林霏”，在录取通知书上。在他写下自己手机号码的那一瞬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输进了自己的手机。
　　更让她心动的是，林霏不仅长的好看，更是写的一手好字，那一首漂亮的字体在众多凌乱的字迹之间，如此出众。
　　此时林霏的铃声想起，“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一开口，是典型的南方口音。
　　“不用接，是我打的。存一下学姐的名字和手机号奥，我叫陈千雪，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她忍不住想炫耀自己的文学储备，以求能够留下好印象。实际上，此刻她忍不住把脑袋里所有的诗文都背诵一遍，古代的、现代的、中国的、国外的。她还想要告诉他，奶奶的小山村有条小河，夏日阳光透过树隙，在水面上投射的斑影明亮跳跃，就像他的眼眸。她恨不得把从小到大所有的时光故事讲给他听，那些幸福的，在阳光底下的，有微风吹过的时光。
　　不过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因为后来一下子来了一大波新生，将她这个160CM的小个子淹没，等后来所有人退去，她只能看到他远远的背影。拉着两个行李箱，背着超大的包，走在去往宿舍的路上。她才意识到他和她一样，都是一个人来就读，没有任何人陪。
　　忙活了一天，等到终于收工。
　　“千雪，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身边的学姐在邀请她。
　　“不啦，今天有安排。”
　　她迫不及待拨通了电话。
　　“嘿，林霏，我是千雪。”
　　“哦，学姐。”
　　“那个，你顺利吗？”
　　“挺好的，我已经安顿好了。”
　　“要不要带你去转转学校周围，有一家卖粥的摊铺，卖的粥真的超级好喝。”
　　“嗯，学姐，我吃过饭了。不好意思。”
　　她热情四溢，想让每一个字都传达出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却冷静而克制，礼貌而疏离。
　　千雪有点受打击，因为在她的传统认知和经验里，她发射出了友好的信号，总能接收到友好的信号，但今天，信号碰壁了。
　　入学后的日子一下子忙碌了，千雪的虽然只有三个舍友，却是来自五湖四海，，不过大家很快就熟络了，千雪带着大家逛学校周边的小铺，找各种零食。
　　初入大学，还没有正式开展课程。就是学长学姐们忙着安排各项事宜。在大家的高呼中，这个周末要组织班里的聚会。而陈千雪作为导员助理，肯定要从旁协助。说是聚会，其实就是找个自习室，所有人聚在一起，大家相互自我介绍，增进友谊。
　　舍友帮着千雪提前采购了好多吃食，定在10点的聚会，千雪她们四个人9点多就到了，在教室里布置。等到10点，同学们才络绎而来。
　　就是在那时，千雪第二次看到了林霏。这一天，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运动套装，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千雪从台上扫了一圈，每一张面孔都很鲜活，对已经到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却唯有林霏，有些怪怪的。千雪总觉得他神态疏离，心不在焉。
　　知道自己不是学姐的身份即将露馅，她趁着还没有开始，走到他面前。
　　“其实我不是学姐，我和你一届。不是我故意骗你的奥，是你一开始认错的……”她还想继续往下说，甚至想好了他生气，像高中的男生一样在她的脑门打一响指。之前她捉弄他们的时候就经常被这样对待，虽然很痛，但是却很亲昵。却听到他打断说：
　　“奥，没有关系！”
　　依旧是淡淡的，冷冷的。
　　碰了一鼻子灰的千雪有点失望，好在学长已经开始组织聚会。大家依次上台，同学们的热情很快又点燃了她。千雪从来也不是容易陷入情绪的人。
　　大家各尽其能，因为事先有通知，所以也都有所准备。有人唱了首歌，有人即兴来了段舞，还有一个同学来了段相声。这次聚会就在一波波笑声里一次次推向高潮。不知不觉时间远超了预期，学姐学长不得已规定，接下来的每个人最多两分钟。
　　等林霏上台的时候，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大家被前一个同学逗的满堂大笑。
　　可是等林霏一上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这个人就是有一种气场，能够震慑四方，尽管他没有讲过任何话。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成熟和笃定，以及见过场面的游刃有余，气定若闲。
　　坐在前排的千雪有机会仔细端详他，平心而论，他的五官都不算出彩，眼睛细长，鼻梁不算挺拔，嘴巴有点过大，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五官组合起来相得益彰，呈现出一张坚毅倔强又痞痞的脸。
　　“大家好，我叫林霏，来自hu建，谢谢大家。”
　　“你还有5分钟。”他刚要往下走，便被学姐叫住。
　　“不是要控制在两分钟吗，我把我的时间留给别人。”
　　“多出来的时间是颜值分。”学姐调侃到。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什么了，也没有才能可以展示。”他双手合于胸前，一脸虔诚。
　　“那篮球总会打吧？”学姐并不放弃。
　　“会一点点，并不精通。”
　　千雪这才意识到他身材健硕匀称，个子很高，一看就是经常打篮球。
　　"那篮球赛等着检验你的身手。"
　　"好的学姐，我多加练习。"
　　他已经极尽所能表现了自己的礼貌和修养，但千雪看的出来，他并不喜欢。他在竭尽全力表演着融入。这种客客气气，但连标点符号都表达着拒绝的人是无法打开话题的，学姐也看清楚了这点，所以没再强求。
　　后面的同学依次登台，虽然也有人不善言辞，但整体上这场班会的氛围很是活泼和愉快。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大家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之后学姐学长们先撤了，留下千雪他们自己互相添加联系方式。千雪很快就集齐了大家的联系方式，便和舍友一起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