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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到那时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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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可是赵太医之女?”
“正是,这位想必应该是探花郎赵大人了!”
李言清瞥见了她篮中之物,有些疑惑的问:“姑娘此意……”
“让大人见笑了,今日是故友冥诞,我来此想要祭拜她一下!”
“故友离去多年,姑娘还能记得,姑娘高义,在下佩服!”
“哪有什么高义可言,当年出事我无能为力,只好在这个时候多为她做些事情,也算是弥补当年的无所作为!”
“赵姑娘言重了,当年的事情你还小,不能怪在你身上!”
“状元郎似乎对当年的事情很是熟悉?”赵怡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明明是初次见面,却生出了一种熟悉之感。
“当年将军府的事情,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下知道,也不足为奇!”
“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赵怡福了福身道:“几位想必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她欲走,却在正前方潇洒的身影,又有些赌气的转身。
“怡儿为何见我就走?”
那人身着月牙白长衫,手中一把折扇,说话间将折扇打开,“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沈相如眉眼一挑,风流做派尽显。
“沈大人我等无意来到将军府,现在就走!”赵铭拱了拱手,有些歉意,今天这样的日子,应该不是个来这里参观的好时候。
“你们是应该离开这里!”
待他们三人走后,沈相如率先进了将军府的大门,赵怡撇了撇嘴,在后面跟着,她触及到的是前面男人瘦削的背影,萧索落寞,此刻的沈相如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恣意风流。
“怡儿,她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
良久,他才吐出这一句话。
曾经那个和他们一起抵膝读书、习武练剑的少女,现在早已离开,独留下他们在这里对着这座荒凉的大宅黯然神伤。
“姐姐应该是不想离开我们的!”
“是啊,她不想离开的。怡儿,你知道吗?我只要看见他高高在上,就会想起他那个狠心的父皇!”
赵怡扔下手中的篮子,上前堵住他的嘴,“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是朝廷重臣,怎可妄议先帝?”
李青岩晚间一人在房间里独自酌饮,月华如水,空照人孤寂。
轩辕佑承在乾德殿内批折子,所有的下人都在外面,包括近身侍奉的小路子。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的皇帝都是不需要人伺候的,不管他是皇子还是皇帝。
轩辕佑承的思绪转移到乾德殿的一张壁画上,那是故人少女的时候,画中的女孩子笑的灿烂,眉眼间少了份柔美,倒是多了份英气,犹记当年他们树下作画,她一心想要自己为她描一副丹青,却屡屡失败。
现在他的耳边还能想起她清脆的声音:“太子哥哥你怎么那么小气,好歹我也陪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连一副丹青也这样吝啬?”
他笑,摸着她的头发不说话,少女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让他的心思跟着轻松。
那幅画,终究是没能描出。
却在她消失的第二年,他难忍想念,凭着记忆画出,可是那个心心念念让他作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灯光摇曳,树影婆娑,风声透过窗子吹进来,他长发随风摆动,身上的龙袍翻出明黄色的光芒,明明是暖光,却照的人心里发寒!
新官上任,李青岩身为皇帝钦命辅佐废除蓄奴制一案提上日程。
京城的天气冷的快,李青岩觉得虽然来了没多久,但是已经感受到了深深地寒意,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掉落,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响声。
虽是状元新贵,然而未入翰林,没有外放,反而是听候吏部的调遣,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让当朝唏嘘。
这个风向不管是在谁看来,都代表了今上的决定。
当今圣上甫一登基,便锋芒毕露,众臣观之行事作风完全不像先帝,宽厚温和。
李青岩早早的来到吏部,档案房的小厮还靠着门边睡着。
听到脚步声慵懒的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身上的官袍,转了转头继续睡。
“可否麻烦小哥帮我开下门?”
小厮睡眼朦胧,倨傲的抬起下巴“我说大人,您这为了公事,也应当让我们底下人的休息好不是,这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小哥说的是,只是今上要求我做这事,不敢违命,还请小哥行个方便。”
那小厮解下腰间的钥匙,不情不愿的开了门。
李青岩走进去,不知道多久没有被打开了,迎面而来的一股霉味让这个斯文的状元很豪放的打了个喷嚏。
外面的光线照进来,都可以看见空中的灰尘。
架子上的档案也落满了灰尘,她凭着当年的记忆,找到几个重点开刀的对象。
废除蓄奴制,说白了就是当今圣上想要剪除大臣的羽翼,利用她这个新上任的小状元,也无非就是看中了她毫无背景,不会站队。
朝中左右二相相抗多年,党羽甚多,门生故旧遍地都是。
沈相虽年轻,其父也隐退避世,但多年根基犹在,朝中清流皆自诩是沈相门生。
古相年近半百,多年折服,势力盘根错节,先帝在时也深得其信任,二相相互制衡,无论是动哪个都会打破现在的平衡的局面,不晓得这位年轻的帝王到底是在想什么。
李青岩边看边想,如果她猜得不错,陛下应当是想要在朝堂上重新洗牌。
“看来我真是老了,比不得现在的年轻人精力旺盛。”吏部尚书韩无尘姗姗来迟,人未到声先到。
吏部尚书身形矮胖,眼中却是精光闪闪。
“尚书说笑了,下官只是不熟悉情况,想着要提前来了解,免得在做事之时落人口实。”
“李大人未免过于谨慎了些。”
“谨慎一些的好,以后若是下官有不妥当之地,还希望大人能够不嫌弃下官愚笨,指教一二。”
韩无尘满意的点点头,谁说新科状元不够圆滑,当众顶撞古相。这不是好的很吗?
李青岩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熟悉这些事情,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还是王珂去了吏部专门提醒她。
“李兄,我和赵铭一起在京郊的长亭喝酒,一起吧。”李青岩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赵铭要离开京城的日子,他们当时还说着要给他送行来着。
“李兄怕不是忘了我这个要外放的朋友?”赵铭早就等在长亭,备了酒菜,只等他们人来。
“我自罚三杯。”她确实是忘了。
“赵铭此次前去,山高水长,切莫保重身体。”
“蜀地民风彪悍,你在那里没有亲朋故旧,遇事无人商议,一切千万要小心。”
赵铭点头,随即问道:“李兄的事情如何了?”
“无事,陛下想要重整朝堂,定是要拿一干老臣杀鸡儆猴。”
“若是一心想要重整,那后期若是没有候补,可如何是好,依我看陛下真是操之过急,不若再等几年,待羽翼丰满再行此事也不迟。”王珂是保守派,做事求稳,对于皇帝的做法虽不赞同却也无能为力,只好在这里发牢骚。
“王老兄想差了,今上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似先帝,端的是雷厉风行,若是待他日,陛下羽翼丰满,那一干老臣的势力难保不会在壮大。”
“可是,这样一来,朝堂平衡被打破,去哪里能找出是一样能约束众人的百官之首呢?”
“为君之道,想的应当是如何约束臣下,如何为人民去谋福祉,若是一味只知制衡,那必然会掣肘。”
“那依李兄看,沈相和古相这两位应当如何,而我们又应该去站在哪里?”朝中两大派系相争,朝臣立场鲜明,不是古相便是沈相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铭记我们当初科考的初衷,不是为了战队,而是为了黎民百姓。十年寒窗,一朝闻达,我们不能辜负各位老师们的教诲。”
“话是这样说,可若我们不站队,那就是两方都得罪,那将来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王珂何必想那么多,身为人臣自当是为君分忧为百姓请命,眼下朝堂上二相党羽众多,谁敢保证双方没有任何私心,可越是这样我等越要保持初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还这朝堂一份清明。”
“青岩说的是,我听闻蜀地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政权,朝中多次下达命令,蜀地都可抗旨不遵,赵铭此去,不可与当地硬碰硬,强龙不压地头蛇。”
“今日一别,来日定有重逢之日,到那时我们再来此地。”秋风瑟瑟,树叶枯黄,天地间好像蒙上了一层灰。
赵铭点头,“二位就送到这里吧,若是有机会待我归来,咱们再叙。”
“要保重。”
一壶浊酒见证故友离别,愿他年,佐一壶清酒,见证故友重逢。
仆人牵马而来,赵铭翻身上马,马儿在马鞭的抽打下,一声嘶鸣飞奔向前,卷起一阵阵黄沙。
日头西落,燕儿归巢,赵铭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若有事我们也不知能否帮上忙。”王珂低声呢喃。
李青岩的声音低不可闻,“一路顺风。”
送走赵铭,迎接李青岩的还有一场硬仗。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圣上要你听候吏部差遣,摆明了是要你做他的先锋啊!”
李青岩点点头,王珂说的没错,要一个不站队,不涉及党争的先锋是最好不过了。
“既然要我做了,那就提枪上马吧,我们的这个国家经不起内耗!”李青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悠然的飘向远方,好像又回到十年前那满是噩梦的日子。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要入冬,也不知道我家里现在怎么样了!”王珂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之人,察觉到李青岩的不对,便识趣的转移话题。
“王兄这是想家了?”
“是啊,我出来这许久,平时只靠着书信传递消息,希望有一天能够把他们都给接过来。对了李兄,你家是哪里?”
我的家乡啊,你们一定好奇,是在关外,那里常年黄沙漫天,冬天比京城还要冷上三分。”塞北的天气,恶劣的不行,虽有风吹草低见牛羊,可冬天一到,那便是灾难。
无数的牛羊被冻死饿死,也有无数人沦为奴隶。
“从未听你讲过,李兄唇红齿白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苦寒之地长大啊!”
她低头一笑,倒是观察的细致。
“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那里虽然荒凉,可也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值得一去的地方!”
“若是有机会还要李兄做个向导,我们交上赵铭,一起把酒言欢。”
“好!”
既然是要做皇帝的先锋,那就注定了最危险的事情,要让她来做。
枪打出头鸟,这是惯例。此刻的李青岩就被叫到了古相的府上。
黑色的府邸大门庄重无比,相爷府三个字据说是十年前先帝亲笔所书,李青岩勾唇一笑,阔步走进去。
管家适时的迎上来,“大人,相爷已经等候多时了,您跟我来。”
“有劳管家带路。”管家虽然态度谦和,可神态对自己并不恭敬,看到穿着朴素,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反观他可脚上蹬着金丝履的鞋子,腰间坠着的还有一个上好的和田玉,一般的富裕人家也不敢这样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