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KiSS》布勒月

3、痛因

　　离圣诞越来越近了，恩妍怎么愁眉苦脸的？
　　“真的撑不过今年啦？吵架了？”无聊了，就随便关心她一下。
　　其实我知道，她烦恼不会是因为跟LEAVE吵架。
　　也许上帝真地很眷顾她，LEAVE对她好到让我觉得不切实际。
　　当然，我的实际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不切实际的~~

　　“还没有想好要送什么礼物给他。”恩妍嘟起嘴。
　　“圣诞礼物吗？随便送送不就好了~~
　　圣诞礼物只要温馨点，不需要像生日礼物那么重大的意义。”我一副专家的样子。
　　“可是……圣诞节就是英离的生日！”
　　“啊……？？”

　　圣诞节是生日，双重祝福，礼物好象是不能太马虎……
　　LEAVE原来是摩羯座的~难怪性格低调，不过……
　　“射手跟摩羯是最最不搭的星座，你们两个还真是奇迹~！~”
　　我因为跟不同的人交往，所以有时候会研究星座，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错配。
　　星座这种事当然不能完全相信，可是我本来就不拿感情当真……
　　既然一样是玩，不欢而散就太浪费时间了。

　　“世上没有配不配的星座，只有配不配的人。”
　　恩妍慢悠悠地说出这句很有名言感觉的话。
　　恩妍……自从跟LEAVE在一起，她变坚强了，定定的眼神里透露出自信……
　　那是什么样的自信呢？那份自信的原动力是LEAVE吗？
　　或者，是……爱？？

　　爱……突然很想笑，我这个连“喜欢”都没资格说的人，居然提及了“爱”这个字眼。

　　“怎么办嘛！？到底送什么东西？！？”她有点抓狂了。
　　“你生日的时候，他送你什么？”我问。
　　“还了我一个愿望。”她脸上又浮现幸福的表情……
　　“那就是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咯？”
　　“有啊有啊，就她手上那个指环嘛。”兔子抢着回答。

　　难怪她一直戴着，那个又大又好笑的指环……
　　看上去真的蛮像《指环王》里那个哦~~
　　“你们太经典了，我这个食尽人间烟火的俗人也给不出什么意见，先走了，Bye-bye~”

　　逃离了她们口中的幸福，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到底是我的感情生活太荒唐了，还是上帝真的比较眷顾相信他的人？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我从现在开始也信耶稣吧。
　　或许可以遇到幸福，而如果没有幸福，至少也遇到幸福的弟弟吧？
　　幸福的弟弟应该是快乐，快乐没有幸福那么久远，但只要是真心的快乐……
　　我只要自己真正地再快乐一次，也满足了。
　　起码让我知道，我还有找到快乐的能力。

　　“咦！！！好可爱的狗狗哦！！”
　　这个声音、和说话的语调，好熟悉……
　　是泥鳅！！
　　他正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躲在主人包包里只露出小小脑袋的狗狗。
　　主人是个女生，她很紧张地对泥鳅“嘘”了一声。
　　公车上似乎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带宠物上车，可是女孩还是怕会被其他乘客指责。

　　“嘘！！！对不起哦！我叫太大声，害你被发现了！！”
　　他马上压低了声音跟女孩说抱歉，然后一路上逗弄着那只小东西~~
　　“好乖哦！你叫什么名字？”
　　“喂！你怎么不理我？你只理女生啊？”
　　“来，我们握个手~~主人姐姐是要带你去哪里呀？？”
　　“你生病咯？好可怜哦~~哥哥摸一下哦，被哥哥摸一下就会好很多的~乖哦~！~”

　　他旁若无人地跟狗狗交流着，我突然觉得他也蛮可爱。
　　这么喜欢小动物的男生，他的心，应该会是善良而温暖的吧。
　　这跟之前他给我的印象有了一定的出入。
　　他始终没看见我，我也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
　　是因为他站在车厢前半段，我坐在车厢后半段……？
　　还是，我希望可以让他逗弄小狗的画面多停留些时间？

　　我不知不觉地进入遐想，泥鳅的女朋友，应该很快乐吧？
　　光是他那张很会说话的嘴，就会把人哄得整天甜蜜蜜的。
　　而且，他长得也不差啊，虽然没有LEAVE那么有型。

　　“乘客们，西藏中路站到了，开门请……”报站器把我拉回现实。
　　要下车了，回头望了一眼泥鳅，他还是自顾自的跟狗狗玩。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的背影，我不自觉地笑了。

　　一个人从香港名店街逛至迪美购物中心……
　　最初那几次，还是会晕头转向，然后找不到出口回家……
　　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可悲，没有了那个人的陪伴，居然连逛个街也会迷路。
　　我以前和他逛街是从来不记路的，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总以为逛街的时候他就一定会陪在身边，只要被他勾住肩膀，还需要记路吗？

　　手臂，肩膀……
　　很平常的肢体碰触，却给我陌生而遥远的感觉。
　　直到，泥鳅的出现！！！
　　怪不得每次巧遇他，总会有一瞬抽动。
　　而那抽动，原来并不是什么身体上的条件反射……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姐姐，我是摇的朋友，他跟你提过我吗？请多多关照！”
　　看着陌生的号码，我反应了几秒钟，摇的朋友？
　　哦！是摇爸说的那个男生吧？过了那么久才有动静，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恩，提过。为什么叫我姐姐？他说我很老了吗？”
　　摇爸的朋友应该都跟我差不多大才对，过去他给我介绍的几个都比我大的。
　　“没有，因为摇比我大，你跟他是同学，所以也比我大呀。
　　我很有礼貌吧？姐姐~~我是好小孩哦~~姐姐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来摇爸没瞎说，这个总算有点苗头。
　　看他的短信，我猜想他应该不会像之前几个那么无聊了。
　　“他比你大不一定我比你大啊，我比他小哎。
　　不过你蛮可爱的嘛，就不跟你计较咯~~我在逛街~~”

　　“逛街？这么开心啊？5555555，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可怜哦~~
　　姐姐好幸福啊，还有人陪你玩~”
　　“谁说有人陪我了？我一个人逛街呀，才不幸福呢~~
　　55555555，也好可怜的~~”

　　“？？一个人？为什么姐姐一个人逛街呀？
　　姐姐在哪里？？不如我去陪你吧，嘻嘻~~”
　　如果我是在别的地方，可能真的会让他来陪我。
　　“弟弟好好哦~~不过你已经在家里了，再跑来很麻烦的。
　　下次我们约好了再出来吧，乖哦~~”
　　“哦~好吧，姐姐要早点回家哦~！~”

　　再也没有和除了那个人以外的任何人一起逛过迪美。
　　这里仿佛成了自己的一个禁地，除了身边经过的那些陌生人，谁都不能陪我一起来。
　　有点累了，在美食广场点了一份刨冰。
　　“要什么口味的呢？恩……紫葡萄的吧，谢谢。”
　　在选刨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劲……是哪里呢？

　　“紫葡萄跟青苹果……”，啊！！！是这里！！
　　因为“紫葡萄”的关系，才觉得自己怪怪的。
　　怎么会学起泥鳅的说话方式来了？

　　我坐在老位子，一个人吃着不可能吃得完的刨冰。
　　以前和他逛得累了，也会像这样点一份东西，坐在这个位子上两个人一起吃。

　　“你干吗？！？这半边是我的！！”
　　他总是偷偷吃我这半边的东西，还每次都被我发现……
　　“你知道吗？有一句话，我憋了几天想跟你说，都没忍心开口，就怕你听了伤心……”
　　“是什么？说嘛！”
　　“最近……最近……，我……，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哦！你保证听了不要难过！！”
　　“嫌弃？什么啊？你喜欢别人了？”我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就是，最近……”
　　“最近什么啊？！？快讲啦！！”
　　“最近………………………………你胖了好多哦！！！”

　　“……真的？”
　　“真的啊！你看，你的脸啊，还有手臂，哇……快比我的还粗了！！
　　还有，我勾你的腰，发现多出来很多肉肉哎~~”
　　他还在说……我已经“痛不欲生”了，快要哭出来……
　　“你不要哭嘛~~我不会嫌弃你的！！乖哦乖哦！！我陪你减肥啊！”
　　“5555……，我的手臂都跟你一样粗了，你还减……？？？555……”
　　“我是说，你减肥，我在旁边陪着你。”
　　“哦……”刚想塞一口食物进嘴巴。“啊！！！这个不吃了，减肥！！！”
　　我壮志满满地好象在宣言。

　　“恩恩！这个就交给我吧，我吃胖点没关系，男人壮一点才Man~”
　　他得逞啦，把盘子移到自己那边，然后还阴笑一番。
　　“嘻嘻……，HOHO……，哈哈……”
　　拜托！暗爽也应该是爽在心里，哪有暗得那么明显的？
　　根本就是故意在耍我~！~

　　人为什么会有记忆？有些东西还偏偏可以记很久，记很深。
　　最可笑的是，当你不想记住那些事情了，却不能按“Ctrl+Delete”将其永久删除。
　　所以，即使过了那么久……
　　我还是清楚地记得，曾经在这个位子上，我们有过的甜蜜嬉闹。

　　记忆大多数时候是极端的，它总是存储一些特别快乐或特别悲伤的事。
　　而悲伤的记忆又似乎比快乐的那部分来得深刻，因为悲伤通常是发生在快乐之后的。
　　有了快乐做铺垫，悲伤便总能超常地发挥自己的效力，让人无法抵抗，甚至无法拒绝。

　　“你喜欢我什么？”他曾经这样问我。
　　不知道呀，当时年龄那么小，怎么说得清楚呢？
　　可我还是说了一大堆胡话……
　　“恩……喜欢你高啊，帅啊，身材好啊，肌肉有线条啊。”
　　“还有呢？”
　　“还喜欢你黑啊，笑起来坏啊，嘴巴甜会讲话啊，会逗我开心咯。”
　　“还有没有？”
　　“恩……你想法多，又都是希奇古怪的主义。
　　哈哈……你还会撒娇，很娘娘腔的！！！”
　　“啊？我？！？”他吃惊地看着我。

　　“恩！！！不过啊~我最喜欢娘娘腔了~~哈哈~！~”
　　“……5555……还有没有啊？？”
　　“恩……有时候你也很Man的~~有主见……”
　　“恩恩~~这个听起来蛮舒服的，接着呢？”
　　“……还有……恩……想不到了，反正，就是喜欢你搞得定我！！！
　　也~！~你好厉害哦！！”
　　我以为这样说他会很开心，还扑过去傻傻地欢呼。

　　“哈哈……囡囡乖囡囡乖~~~不过……以后你不要再喜欢这种人了哦~！~”
　　“以后？哦！！我当然不会再喜欢这种人了~~”
　　“……这么肯定？那你现在怎么喜欢我？”
　　“因为现在喜欢你，以后还喜欢别人干吗？”
　　我的回答好天真好可爱……还好好笑！！！可是……
　　当初，我以为他会好感动……

　　“傻囡囡，你以后总还要喜欢别人的，我肯定不会陪着你一辈子的呀。”
　　“为什么？！？”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学乖呢？囡囡也还小啊，还要做很多坏事呢！！”
　　我当时听不太懂，但隐约有所明白。

　　“囡囡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哦~~我最喜欢囡囡了！！
　　所以，囡囡以后不可以被别人欺负，囡囡要和乖小孩在一起。
　　要找一个戴副眼镜，很会念书，平时只会打打篮球，不太懂怎么谈恋爱的男孩子。”
　　“那多闷啊！？！我不要~~！~！~！~~”

　　我假装我是在假装发脾气……这种双重掩饰，原来我那么小就学会了。
　　也可能，这种能力是天生的。

　　“恩？又不听话了！！不喜欢你咯！~！~
　　乖嘛乖嘛~~哦哦哦~来抱一下抱一下哦~~抱抱好了就不可以发脾气咯~~”
　　那是我最后一次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
　　也是最后一次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被他自称为男人味的体香。

　　想起摇爸他们对我的不理解……为什么一直选择没有一点安全感的男生做男朋友？
　　也许，这个问题并没有所谓的答案。
　　但之所以这样的原因，就是那一句“以后你不要再喜欢这种人了哦~！~”
　　他越是叫我不要喜欢的类型，我就偏要拿来喜欢。
　　为什么要听他的？为什么一直对别人叛逆，却做他的听话乖囡囡？
　　所以，分手前的叮咛，我要背叛！彻底背叛！！！
　　可是，后来的那些人，我有真地喜欢上谁吗？

　　原来，一直都是这个原因，让我盲目地漂泊，盲目地靠岸，又盲目地离开……